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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封辉大会,初遇云稷 他笑了笑, ...
赵易南,不是一个好人。
阴险狡诈,笑里藏刀,信口雌黄,小肚鸡肠……沙文猪,控制狂,大变*态!
我喝了口茶,咂咂嘴,肯定了以上种种控诉。
“小琪,今天咱们中午吃什么?”茅塞顿开的感觉非常舒畅,我甩甩长发,朝小琪招了招手。
“今天中午没饭吃!”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自从意识到那天从鹤缘阁回来,赵易南对我那所谓的赞美仅仅是为了套我话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和这男人多说过一句话。早晚在府里对他永远视而不见,招呼我和不列颠的使臣再见面也不去;领我进宫朝田氏还有皇帝老狐狸讨赏赐虽然逢场作戏了,出了宫却照常和他黑脸。
“李伊,你是吃错了什么药?”回府的路上赵易南忍无可忍,朝我几乎是吼了出来。
我照样不吃这套,转头撩开轿子帘儿,朝远处眺望。
果然赵易南就这样急的跳了脚。平日里温温和和,总是气定神闲的人,竟然在我的冷处理下本性全露,展现出见人杀人、见佛杀佛的潜质来。他倒是不敢把我怎么样,却把府里的那群仆人折磨了遍。虽然表面上还是和平常没什么区别,他也从未犯过大发雷霆、血洗皇子府这类幼稚的混事,但在他明显的低气压下,府里顿觉草木皆兵,人人自危。
赵易南脾气越大,我就越得意,丝毫不觉得他会把怒火撒在我的头上。毕竟自从我帮他在不列颠使臣前出了一次风头,皇帝大老板就认为我和赵易南一家不仅为大周朝的文化水平涨了面子,还替他揭示了皇子夺嫡之间竞争的丑陋。至于我那所谓的“癔症”,皇帝大老板,正如乔太医的示意,更是将其视为上天的礼物。不仅没有以欺君之名降罪于我,更甚者,为了提拔我这夫君,赵易南的工作地点马上就从礼部搬到了户部,工作内容瞬间从外交礼仪上升到了国库军需。我做梦,都能看见李霏烧的火红的双眼。
更让我得意的是,赵易南这个万年难遇的火气,更成就了我笼络人心的好时机。家中的佣人们,从赵易南书房刚刚被吓得魂飞魄散,出来后就会被接到东厢房的偏厅里接受小琪,甚至是我的关心与慰问。每个人刚刚受了惊吓,转头来就会接受来自皇子妃小厨房做的热汤热水压惊,出门前还会时不时地拿点小赏赐。不过就是短短几天时间,府里的仆从们早就忘了是皇子妃把四皇子惹成这副德行,转而接受了四皇子工作压力大皇子妃温柔体贴体恤下人帮老公擦屁股的版本。
但是今天,赵易南亲自找上门来挑事,倒还是这半个月我们双方冷战来的第一次。难道,十五天的时间,他就忘记了我对他的用处,要开始从断粮来折磨我啦?
……
“你来了。”我没有转身,但朝他点了点头。
他似乎像是有些惊讶,身影晃了晃。却未言语。
我不敢转身,但眼前的桌子上除了一套茶具却什么都没有。我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温热的茶水在空气中渐渐变凉,也不知是时间还是尴尬的杰作。
“赵易南,你要断我粮啊?”还是忍不住,我在心里给自己呼啦呼啦地扇嘴巴子。但是这半个月他都没来找我,如今破天荒地在我房里出现,又说今天没饭吃,这若不是要开启非正常措施是要做甚?!
赵易南没有回应,却一屁股坐到了我的身边。他今日穿的很奇怪,长靴、劲装、窄袖短边,该不会这就是古代的运动服吧!可穿成这样,跑跳起来难道不会困难吗?
他见我毫不忌讳地上下将他打量,忍不住轻咳了声,眉宇间些许的不自然倒是将他的底气打了个折。他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局促,便也倒了杯茶,一饮而尽后甩给我一张御用书柬,“父皇会于明日在封辉举行狩猎大会。皇子婚者,皆需携眷出行。”
得,不是断我粮。竟是又要请我出门去了!
这半个月来为了和赵易南赌气,我已经好久没有出门了。虽说在家里看看书,练练字,撩撩小琪的日子并不差,可狩猎这样的好事,我可是从来没有经历过的。赵易南话毕,我顿觉整个人元气满满、精神焕发。刚想满口答应下来,就记起了我和他这半个月的剑拔弩张,马上换了个脸色,道:“大冬天的打什么猎?”
“猎鹿。”他撇了我一眼,再道:“如今正好。”
“非携眷不可吗?”
“嗯。”他似乎无心与我周旋。
“还有谁去?”
“父皇母后,一众嫔妃,还有我的兄弟姐妹,都会来。”
等等!一个念头在我脑子里渐渐成型,我不禁脱口而出道:“赵云稷是不是要回京了?”
赵易南终于显现了这段时间里他的第一抹笑容:“不错。”
他的气场渐渐弱化,我心中也凭生出些许温暖来。将手里紧攥的茶杯轻轻放下,轻声道:“他今年多大了?”
“十八了。”
“还未成亲呢。今日你父皇估计会给他物色一个?”
“可能吧。楚尚书的女儿,辛大学士的女儿,岭南白将军的女儿都会跟着他们的姑姑姨妈,也就是与我父皇的楚贵妃,辛淑妃,还有白昭仪一同前来。”
“岭南白将军?这厮在南边和倭寇打仗,怎么你还在京中享福?”
他笑了笑,估计是明白了我的意有所指,食指敲了敲桌子,道:“可能就是这两年的事情了。”
我有些怔,难道在培养国家领导人之前,还必须把每个皇子派出去打几年仗再回来?
“咱们什么时候出发?”这种时候可容不得我俩矫情,太子位最重要的竞争者就要现身,我没时间跟赵易南磨蹭。
“一个时辰后出发。”赵易南点点头,没再言语。
我招呼小琪进了门,不过是三下五除二这小丫头就给我把行装收了妥当。从京城到封辉狩猎场坐马车大概要两个时辰,赵易南是会骑马的,我自然是不能和他一道。据小琪所说,赵易南那一身是骑马的戎装,只是还没有穿上软甲。巧的是,养在闺中的古代李伊与我都不会骑马,但以防万一,我还是带了一套墨绿鎏金的骑装准备装装样子。
我一直不喜身边人多,但是作为一名手无缚鸡之力的皇家妃子,身边的随从再精简却也是不能少于四人。赵易南和常柯两人早就快人快马地出发了,我却还得拖家带口地浩浩荡荡地走官道。就这样折腾了一下午,午饭都是在马车里随意解决的。车里晃悠地难受,我也只是吃了几口点心便作罢了。
好不容易到了封辉狩猎场,但供皇家人员休憩的也仅仅是一个又一个的帐篷罢了。虽说和蒙古包比起来这些圆形帐篷也是甚为华丽,但是一大片场子,放眼望去全是分的开开的帐子,每个帐子前还有身着御林军标志性银色铠甲的侍卫来回巡逻,倒是怎么看怎么像进了军营,令我没由来的毛骨悚然。
和一本正经的兵哥哥们陪着笑,我像是作祟一样地钻进了赵易南的帐篷。他倒是早在里面等着了,正在左方的案几边研究封辉的地图。看小琪早就撑不住了,我便让她先去睡觉,自己轻声轻脚地将衣物琐碎整理好,才终于倒在了铺着兽皮的竹榻上。
我刚要闭眼,赵易南却开了口:“今晚父皇会设家宴。”
“所以赵云稷也会来咯?”我合上眼,脑子却转的飞快:“按你的意思,咱俩作为兄嫂是对你六弟致予诚挚的关怀呢,还是冷眼旁观和他摆明立场?”
“你以为如何?”
“我以为,”我睁开眼睛,一个猛子坐了起身,盯着赵易南的双眼,一字一句道:“你并不知道!”
“何出此言?”他看了我一眼,却未多做停留,低头继续看起了地图。
“赵云稷常年不在京城,你皇帝老爹打的算盘,不过是让这儿子先在身外锻炼,不受宫中纷争所扰。如今他现年十八,正当壮年,边疆已经锻炼过了,正是回京大大发展政治资本的好时机。而他一回来,正如你先前所说,该去边防打仗的也就轮到了你赵易南。多年勤恳工作攒下的政治资本眨眼间可能就要变成给你六弟做的嫁衣,所以,今天晚上,你自然不会与他亲昵,平增烦恼。
“可这如今却是你赵易南的大年头啊!刚刚婚娶,转头又升了职。本来就是当朝皇后的嫡长子,这样的名正言顺就会容易心浮气躁,等不及你老爹早日归天。你父皇虽说才赏了你,但是他心里最堤防的还不是你?你要是跟你一母同胞的亲弟弟翻脸,对你更没有利处!
“进退两难,攻守难推。所以,你自然不知道。”
长长一段说了出来,我舒了口气。瞅向赵易南,见他终于放下了地图,也正看着我,便感觉底气更足,再道:“毕竟你们都还是同胞兄弟,既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不如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又没做什么亏心事,正面出击又有何不可?”我眨了眨眼,笑得恣意。
“我与六弟之间,却也不止如此简单。”他摇摇头,转眼有事要看向那张地图。
“赵易南。”三个字毫不斯文地从我的齿间挤出,我直勾勾地盯着面前这不为所动的男人,恶狠狠道:“你和赵云稷之间的历史我不知道,你似乎也不打算让我知道。但这些都跟我没关系。我所知道的只有两件事。第一,是今天晚上你父皇就要召开你我大婚至今最为重要的一场宫宴。第二,是你和你六弟今晚的交流会被所有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所以,不管你是爱他憎还是想让他从此消失,你最好都不要摆出你现在这副德行!”我咽了咽口水,从榻上跳下,走到他身边,一掌拍在他身前的书桌上,又道: “如果你还跟姑奶奶我耍这没由来的小性子,跟你那所谓’相爱相杀’的六弟闹别扭,这嫡我瞅着也别夺了。就凭你这睚眦必报的德行,我看还是当个闲散王爷比较适合你!”
为了不让他人听见,我的声音压得很小,但和赵易南之间的距离我却压得很近。我能看见他小麦色肌肤上细腻的毛孔,锐利眉峰的每一勾须毛……他的双瞳却平静无波,好似我刚才一席话不过是没于此潭的水滴,激不起一丝涟漪。
不过分毫,我就能贴上他的唇瓣。
但此时此刻,我只能感受到我内心那股说不清的莫名怒火。
赵易南叹了口气,却又是笑了出来。他将我轻轻扶开,站起身来以便居高临下,道:“你说得对。”
千军万马,一击而溃。
“睡一会儿吧,一个时辰后我回来接你。”
我目送他瘦削的身影撩开帐帘,头也不回地离开,却丝毫没有心思去想他到底去了哪里。重重地跌坐在他的椅子上,感受着他残留的余温,更是觉得赵易南与赵云稷之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这样一想,我那些残存的睡意也烟消云散,便也研究起面前的这副封辉地图来。
封辉狩猎场为皇家所有,每年春末至夏初,深秋至初冬,都是猎物最盛的季节。我如今所在的蒙古包区域为整片山林最靠南的一片空地,再往后延伸便是皇帝举行宴会,或开办盛典的礼台。一小撮御林军常年驻扎于此,每年会根据狩猎的季节再适当从宫里调人增加安全防卫。往北则是狩猎场。皇帝皇子们通常都只会在低势的树林里活动,而不会沿着未开发完全的山路前往后方崎岖的山林。皇帝不喜铺张浪费,大搞无谓建设,所以这一片林子保护的是极好的。但也正是因为缺少人工规划,山林里大路少,小路多且窄,通常只能单人单马而行。不过不管是大路还是小路,走着走着似乎都能走到封辉树林最中心的一片空地。那篇空地,根据地图上来看,好似蒙蒙山林间的一枚瞳仁,虽不见水,但那片草地也无乱石杂树,倒是一个领着猎物前去分封讨赏的好地界。若我猜得不错,明日落日之前各皇子皆会前去这片空地,比较各自的猎物,在他们父皇前秀秀武艺,讨些封赏。
自古皇帝考察自己的儿子们,不过是文韬武略治国。文采赵易南应该不会差,武略依他这身手明日狩猎也不会输,只是治国……不仅要看才能,更要看机遇。只等他明日表现,看他造化了。
……
待我和赵易南走进皇帝举办家宴的大帐篷时,人已经陆陆续续地来齐了。田氏看见我立即朝我招了招手,我虽不太情愿却也是摆着笑容娉娉婷婷地上前了。
“伊伊啊,也算是有大半个月不见了吧?”田氏拉过我的手,一副关切之情。
“是。儿臣不孝,请母后赎罪。”我福了福,余光扫向赵易南的方向。他跟皇八子赵风峦作了作揖,正在寒暄。
田氏拉着我嘘寒问暖,却时不时暗示赵易南这段时间反常态的坏脾气,想从我嘴里套些消息。我当然明白府里的大小事横竖逃不过田氏的法眼,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只道是赵易南刚换工作,每日勤恳补习金融经济知识,无心玩乐,估计是下人多嘴、夸张事实罢了。田氏被我虎的一愣一愣地,顿觉自己儿子伟岸无比,却碍着皇上还在也不好再给我传播那些夺嫡的注意事项,连每次催生的套话都不提了,只让我赶快回到赵易南身边,劝其在如今狩猎的愉快氛围下放松心情,别要再想户部的那些麻烦事了。
我逃离了田氏的包围,拉着小琪赶快来到赵易南席边。却只见赵风峦朝我作了一揖,有模有样地叫道:“四嫂好。”
赵风峦长得讨喜,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却也是亭亭玉立的少年郎了。我晓得赵易南喜欢这八弟,偶尔会和我提起他练武习文的轶事,也朝他笑道:“八弟,《石氏星经》看的如何了?”
这赵风峦虽为皇子,却不喜朝政,偏生着迷钦天占卜之类的玩意。此风却为他们父皇不喜,平日是断断不让赵风峦出没于司天台附近的。赵易南自小就和这老八走得近,常常会为他搜些星象方面的书籍看,两个月前跟我提起,才知道原来我的嫁妆里还真塞了些这方面的典籍。秉着照顾热血求知少年的品德,我自然大方一回,让赵易南把大汉的《石氏星经》借予他看了。说来也是穿越来的福分,这《石氏星经》追溯到我那年代却也是失传了的,虽有节录,但整书却是无迹可寻。到了这个世界,虽然我对这些书是没什么兴趣的,但一想到拥有着如此珍贵典籍,心中的得意确实难以言说。
赵风峦朝我吐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朝皇帝处瞟了一眼,压低声音和我说:“四嫂,那书我已经看了好几遍了,学到不少,还真得多谢您了!”
我和赵易南相视一笑,这场面下的恩爱夫妻我们向来是默契十足。刚想再开口,却被一阵嘈杂的人声马声吸引了我的注意力:只见一个身材高挑的黝黑少年从一匹红马上跃下,领着两个随从进了帐。他似乎比赵易南还要高些,身材壮实,披着一件黑甲,好似刚刚从战场上下来的样子。这少年身侧还带着长长一款大刀,携着风尘破开人群,直奔皇帝面前。
这少年在田氏与皇帝面前噗通跪下,朗声道: “儿臣拜见父皇母后!”
看来,这风风火火的俊逸少年,就是赵云稷了!
皇帝看见许久不见的儿子,自然是喜上眉头,乐道:“朕道怎么现在还不见你的踪影,看来是非要在众人前给朕一个惊喜你才满足啊?”
赵云稷平了身,大喇喇坐到田氏身旁,喝了口酒才道:“父皇不知,二十天前边疆传文来,说是有一小撮土匪在莫牙山边作祟,待儿臣将其处理了,怎么说都是不能按时赶回宫先见您了,只好直奔封辉。若是给您送加急,只怕是待儿臣见了您都还未送到,也就干脆没写信了。”
赵易南的席位离皇帝不远,他们之间的言谈我都看得清清楚楚。赵云稷与田氏之间自然是亲昵的,可皇帝对他六儿子的喜爱却更是昭然若揭。虽说这十八*九岁的少年正是英气勃发,锋芒毕露的年纪,但在皇帝皇后前如此放肆却也是有悖常纲。可依众皇子见惯不惯的神情来看,皇帝对赵云稷之间的亲厚与纵容倒是一贯如此的。带着大刀不管不顾,也不通报,就这样闯进帝帐,估计满朝文武,皇家十五子,也就赵云稷一人了。
他眉目英俊挺拔,黝黑的肤色下有些若有若无的麻点,估计是幼时天花的后遗疤痕。虽然长得是一水的潇洒风流,赵云稷的面部特征却与赵易南不甚相像。我抿了口酒,与赵易南耳语:“可真是名不虚传。”
赵易南也朝我笑笑:“诚挚关怀,还是摆明立场?”
我横了他一眼,“表现自然,别整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你在演戏!”
“谨遵夫人教诲!”
这赵易南,还真是阴晴不定,令人伤透了脑筋。一个时辰前还漠然无波,现在却又言笑晏晏,连调情的功夫都绰绰有余。变脸如此之神速,也真是让我涨了见识。看来这男人倒是天生的政客,与敌交手有着刀枪不入的扑克脸,倒还是被我小瞧了。
几句嘘寒问暖下来,田氏似乎想起了些别的什么,“云稷,你还未见过你四哥新娶的妃吧?”她朝我和赵易南招了招手,我便挽着自家男人上了前。
“四嫂。”赵云稷站了起身,朝我咧嘴笑了笑,作了一揖。他也朝赵易南点了点头,声音却是沉了许多,“四哥”。
“云稷,”赵易南嘴角上扬,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尖锐,“欢迎回来。”
hello,销假归来,终于看见传说中大名鼎鼎的赵云稷啦!
关于岭南白将军的梗,各位亲如果没有看明白请自行回忆赵易南名字的由来~~~~
谢谢大家长久以来一直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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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十一章:封辉大会,初遇云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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