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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烂橙子 你父母都不 ...

  •   “先吃点水果,妈马上就弄好了。”

      蒋虹从厨房出来,手里是一盆洗好的葡萄。

      随手放上客厅的茶几,一旁还有朵向日葵。

      花瓶的瓶口收得紧紧的,下身却宽容地敞着。向日葵插在里面,像是被轻轻拢住,又稳稳托着,硕大的花盘刚好卡在瓶口上方。

      蒋虹把果盆往黎雅集身边推了推,“囡,吃点吧。”

      “好,谢谢妈。”

      “诶,自己家里,客气什么。”

      蒋虹不由觉得女儿过于生分,双手覆在腰间的围裙上,眼神渴盼着黎雅集的下一步动作。

      没法再辜负这样的目光,她在母亲的注视下弯腰起身,取了一颗葡萄。

      眼见女儿慢条斯理地剥皮,蒋虹这才将沾水的双手往腰两侧擦擦,笑着眼安心地回到厨房去。

      黎雅集手里撵着那颗去了皮的葡萄,隔着玻璃门,听到蒋虹在讲语音。

      ——“老黎啊,今天能不能早点回来的?”

      “带几个菜回来,今天囡囡回家了。”

      “好好好,你忙,快点忙完。”

      “菜不要忘记掉。”

      蒋虹操着一口江市口音的普通话,放往常黎雅集会笑她。

      现在她沉默地听着,眼前那一盆葡萄晶莹滴水。她想她们一家人好像这一盘葡萄。

      以往家里的葡萄都是黎青松洗。他躬身在岛台上,一颗一颗摘下来,剔掉蒂头那点干瘪的梗,水得换三遍,漂得透透的。

      蒋虹会打趣他:“洗那么干净干什么,吃到嘴里都一样。”

      黎青松就嘿嘿笑,说:“姑娘嘴刁,你懂什么。”洗好了端上来,玻璃盆往茶几上一摆,水珠还挂着。

      黎雅集那时候话多,一边吃一边讲学校的事,讲谁和谁早恋了,讲谁谁谁被老师逮着传纸条,讲得满嘴满手都是葡萄汁。

      蒋虹骂她“没个正形”,手里却不停给她递纸巾。黎青松坐在旁边笑,偶尔插一句,话题又被他扯到别处去。

      现在不是了。

      现在葡萄是妈妈洗的。她也一颗一颗摘,也换三遍水,也漂得透透的。端上来的时候说“吃点水果吧”,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客气。她再说“好,谢谢妈”。

      然后坐在沙发上,两个人中间隔着一盆葡萄。蒋虹问“最近工作忙不忙”,她说“还行”。蒋虹问“吃饭有没有按时”,她说“有的”。
      问一句,答一句。问到哪里,就答到哪里。不再多一个字。

      一家人像被拆散的葡萄。

      她低着头剥葡萄皮。一颗剥完,送进嘴里。

      甜的吗?

      不知道。没尝出来。

      玻璃门蓦地划开,是蒋虹端来一个瓷盘,里面是撒着淡黄色松子粉的夏至饼,“怎么不开个电视看看?妈弄好了,快尝尝。”

      蒋虹在她身边坐下,卸掉围裙,发觉黎雅集只盯着那盘夏至饼,一动不动。

      蒋虹不动声色地呼出一口气,兀自挑了一块烙得焦脆刚好的一块。

      递到她面前。

      “尝尝看。”她说。

      黎雅集微微侧目,看了一眼蒋虹手里的夏至饼,双手接过,从最上的尖尖开始吃。

      夏至饼是黑芝麻馅的。

      好甜。

      黎雅集吃了一口,那甜味很浓。

      这种甜味很腻,空腹吃下属实困难,但她没有任性地吃了一口就放下。

      蒋虹侧坐,同样捡了一块饼,在将要送进嘴时,手顿住,佯装忽的想起来似的,问:“最近……有没有按时吃饭?”

      也不外乎她这样问,黎雅集自知,饭是有一顿没一顿地吃,外卖总是不和胃口,自己炒的菜又清淡寡味,清瘦是必然结果。

      “嗯。”敷衍地应答了一句。

      蒋虹闻言,没再多说什么。饼吃起来有点费牙,她怀疑是不是面没有醒发好。

      太着急了。应该再醒醒的。

      她常能从偏差的结果里找到错的那一步过程,就像她问的那个问题。

      有没有按时吃,有没有好好吃,一个当妈妈这么多年的人怎么会不知道。

      揣着明白,端着答案问罢了。

      各怀心事,沉默发生,气氛有些微妙。

      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提起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生活得好不好,只是擦着边地问——“有没有按时吃饭”。

      可那件事却明晃晃地横亘在她们中间,代替了那盆葡萄。

      “你爸爸今天下午不忙,应该能早点回来。”

      蒋虹试图找些话题,“我们等他回来一起吃饭好不好?”

      这话里的意思很明白,黎青松五点才下班,等他到家了,吃完饭也就七八点了,自己自然而然可以在这里留宿一晚。

      毕竟,回去的路这么远,她最近也暂停工作了。

      “好。”

      蒋虹挑了些稀松平常的趣事。

      她说楼上养了一只小狗,到了晚上就汪汪地叫,吵烦了黎青松,她爸又是个蔫巴性子,不上楼去说,自己网购了一大包九块九耳塞,结果还是没用。

      她笑得两分真四分假,剩下的都是为了解解无趣的话头。

      “我挑一副吧,到时候快递到家里。”

      “哎呀,你自己的钱省着,爸妈不用你花心思的。”

      黎雅集坚持,“我挑吧。”

      她能对父母做的事情不多,选一副隔音耳塞力所能及。

      蒋虹拗不过,忧心地抬了上睫,“好好,那依你。别买贵的了,做人家点。”

      一语终了,蒋虹不知再说道什么,女儿看上去兴致缺缺。她无甚脾气,满心都是对女儿的忧心和归家的惊喜。

      蒋虹在官场混迹三十余年,和各种角色打交道,洞察人心、察言观色最是基操。

      跟前的女儿虽化了妆遮掩憔悴的面容,但蒋虹一眼便知其下的惨然。

      发生了这样突然的噩耗,黎雅集一人住在那边,连日不和人诉说,她担心女儿自己把自己闷坏了。

      客厅朝南,午后是通亮的,照得这厅里的沉默逐渐发热,热得人坐立不安。

      蒋虹在沙发上坐不住了,张头望了眼时钟。

      时间差不多了,便起上身,“你再坐会,妈妈先去备备菜。”

      她先一步按住了黎雅集,给两人隔出空间。

      厨房里洗菜切菜的声响迟迟没有传来。

      想来……蒋虹也需要一个地方可以喘口气。

      在没有实感的时间流逝中,黎雅集静坐。

      家里的布置不曾更变,先才进门时萦绕周身的微潮清新感,想来是蒋虹一早收拾了家里。

      可今天是工作日,蒋虹怎么没有去上班?

      等天暗下来一点,门锁滴滴声响了几声。

      ——黎青松回来了。

      他手里拎着一袋菜和一盒即食的熟食纸盒,进门便朝客厅望去,“回来啦?”

      “爸。”黎雅集站起身,迎着玄关走了两步又止步,手不自然的垂在身侧。

      黎青松把菜往身旁随手一放,绕过沙发快步走近。

      彼时蒋虹听见厨房外响动,出来白了一眼黎青松,一边嗔怪他,一边踱步去凳子取菜,“也不知道给我送过来的。”

      她眼神飞了一刀给黎青松,又黯下来,瞥了瞥身后,“你们父女两讲讲话。”

      蒋虹神色略显晦暗,黎青松想来是妻女交谈不胜意。他轻叹,“坐吧,你妈估计还得要一会。”

      油锅和油烟机滋滋呼呼,客厅里只剩下父女俩。

      “……这阵子休息得好吗?”

      “挺好的 。”

      黎青松抬了抬眼皮,话在嘴里倒了来回,咂了下嘴才说:“也不要总是吃药。”

      他是医生,自然希望病人可以对症下药,可黎雅集的病是心病。

      “嗯。”无甚情绪波动。

      黎青松本想主张介绍认识的心理医生,思忖间又咽了回去。

      黎雅集也许不想听,好不容易回家一趟,自己不应该总念叨这些沉重的。

      话题不是很轻松,黎青松坐单人沙发上,目光扫过茶几上的葡萄,满满一碗,又落到电视上方,他抬手轻轻指了指。

      “还记得这个奖状吗?”两道目光落在描金奖状上。

      “那年你妈妈好高兴,读了这么多年书,终于是拿回来一张奖状。”

      “你妈妈晚上高兴得都没睡着觉。”

      他笑起来眼尾散开几条横纹,回忆起过去脸上是淡淡然的笑意,仿佛那一年那一天西餐厅的暖橘色灯光依旧璀璨,举杯庆贺,暖融融的人气。

      黎雅集也笑,渐渐黯淡,只挂了僵硬的弧度。

      奖状怎么来的,怎么来的……

      “工作还打算……”话还没说完。

      “老黎!”

      蒋虹打断了黎青松即将的问话,她端着一盘刚炒好的青菜出来,“吃饭了吃饭了,去厨房端菜。”

      灯火通明,饭菜齐齐上桌,三个人八个菜。

      餐桌上没人再说话,直到蒋虹夹了一块藕片放到黎雅集的碗里。

      "今天要不要别走了,住下来?妈妈等会给你床铺好。"

      黎雅集攥着筷,看着一桌子菜没什么胃口,饭也没动几口,声音轻飘飘的,“晚上要回去的。”

      她担心自己换个环境,晚上会见不到时梓秋。

      完完全全相信梦里的时梓秋不真,可又害怕那如果是真的,哪怕是那么一丝的希望,她也不想再错过了。

      因为真的很晚了……

      “这么晚了,就别回去了,你房间都是干净的。”蒋虹停下筷子巴巴望着她,这种眼神近年来黎雅集接受过多次,是带着一半期许一半……威迫的。

      她在劝说黎雅集离开时梓秋也是这样的眼神,一半劝一半迫。

      黎雅集不回答。

      蒋虹眉头轻蹙,心底有些不快,嘴一松接着说:“要不干脆回家来住呀,一个人在那边……”

      “嗯咳。”黎青松赶忙假意清嗓子喝止蒋虹。

      他早叮嘱过蒋虹不要提起一个人住这样的事情,可蒋虹到底是没听进心里。

      又或者,父母双方各自都别有忧心。蒋虹担心黎雅集独居孤单,黎青松担心敏感话题刺激到她。

      静默中,三人各怀心思。

      直到蒋虹憋不住了,那些红的白的能说的不能说的,她已经压抑到极限了。

      这是她的女儿,她就这么一个女儿,从小看到大的掌心肉,现在不说,要憋到猴年马月去。

      她在沉默中情绪突然爆发,那薄冰似的和平伪装湮灭了。筷子啪地重压在桌上,“黎青松,你什么意思!”

      黎青松皱眉,不明白蒋虹突如其来的情绪,飞了一眼安静捏着筷子的女儿,他注意到女儿到现在都没真吃几口饭,他用眼神示意蒋虹,但没有用。

      “我就想关心关心女儿怎么了!”

      蒋虹厉声责问,话音到最后破声了。

      再也克制不住,火气直往黎青松烧去,话头却直指黎雅集,“你看看她都成什么样了,你不担心我担心!”

      “妈!”

      黎雅集提高声音叫住蒋虹,声音颤抖着,随后又低下去,“你别说了。”

      蒋虹一直憋着一口气,现下喊出来心里更是不舒服,转过身的时候眼睛红了,“雅集,妈就是担心你一个人。”

      “别再钻牛角尖了,好吗?”

      “我吃饱了。”黎雅集放下筷子,选择性忽略蒋虹的话。

      “……”低气压的沉默。

      黎青松想要制止蒋虹再讲下去,一会又听见女儿说吃饱了,左右顾不过来。

      "黎雅集,妈妈在和你说话。"蒋虹看黎雅集没有回应,止不住懊恼,嗓门提高了几分。

      她不在意白天的母慈女孝时刻黎雅集那么冷淡,她更生气的是女儿如今没有好好地照顾自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对家里也是不置一声。

      面对一如既往的沉默代替拒绝,蒋虹声音压下来,强装央求:“就住下来,好不好?”

      黎雅集保持缄默,脸轻轻的侧开一寸,耳边的碎发落下来,遮住她发红的眼角。

      抗拒。

      蒋虹又气又心疼,质问道:“你是不是以为妈妈看不到就不知道啊?年纪轻的时候不懂事就算了,长大了还要这样吗?”

      她不管不顾地讲,对女儿的心痛扭曲成怒其不争的非难。

      “你明不明白啊,人都已经走了,你不好好过好现在的日子,要颓废到什么时候,她哪里看得到……”

      黎雅集的头一点点垂下去,在蒋虹一声声诘问中,她仅剩的那一根线扯断了。

      她完全陷入了时梓秋离世的漩涡里。

      “够了!”

      黎青松忍无可忍,这是他几十年来第一次吼人,蒋虹也被他吓了一跳。

      筷子滚落到地上,乒乓响了两下。

      这顿饭,是没法继续吃了。

      黎雅集在这时候说话了,发出声音低涩,“你根本不懂她。”

      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蒋虹激动地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好了好了,我都说好了,谁也别说了。”黎青松站起来拦住蒋虹。

      黎雅集缓缓抬头,双眼通红看着母亲,“你不是见过她吗,你不知道她吗?你不知道她对我意味着什么吗?”

      蒋虹气急,一把震在桌子上,什么话都开始往外说,“你你你!你父母都不要了吗!?”

      黎青松仰着头紧紧抱住蒋虹,拦住她的冲动。

      “雅集,好了。别说了。”他没想到一顿饭,竟然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平静下来打圆场:“你妈妈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太担心你。”

      蒋虹被气得说不出话,眼泪掉下来,没了气力摔坐下去,胸腔剧烈起伏。

      黎青松替她抚着背顺气,“你也冷静一点。”

      黎雅集仰头吸了吸鼻子,眼泪忍了回去,对蒋虹说:“我知道您担心我,可我现在不想听这些。”

      她松开攥紧的碗筷,站起身来,避开面前两人的目光,“我吃好了,我要回去了。”

      “这么晚了,真别回去了。”是蒋虹说的,她现在没了气,说话嘶哑着,语气开始妥协。

      “我得回去。”黎雅集坚持。

      蒋虹还打算说什么,还是黎青松松了口,他拍了拍蒋虹的后背,绕过椅子到黎雅集身边,“走吧,没关系的,爸爸送送你。”

      黎青松已经走到她身边,不好再拒绝,她隐忍的点了点头。

      转身前,对着丧气无力的妈妈道别:“妈,我先走了。”

      “……”

      ---

      春夜里的小道旁还有冬季掉落的枯叶,父女两并排走着。

      “囡,”黎青松先开口,他上了一天班,很疲惫但依然温和,“你也别怪你妈妈。”

      “你妈妈不是故意要戳你痛,她最近也不好受,晚上也总是睡不好,今天才调了休息。”

      黎雅集没说话,看见不远处停放的车车灯缓缓亮起。

      黎青松知道她在听,也不介意她的沉默。

      "让自己休息一下,工作的事情不用着急,爸爸妈妈养你还是养得起的。"

      说到“工作”,他声音哑然,像喉咙里突然卡了东西,克制地清了两下嗓子,“爸爸知道那孩子一直对你很好,从高中到现在,爸爸也很感激她的。”

      "这样的事情,谁都想不到的……"

      “爸……别说了。”黎雅集出口打断。

      喉咙发紧,不想再从别人口中听到关于时梓秋已经离开了的话。

      黎青松的声音却反常地零落颤抖起来,“可你……可你是爸爸妈妈身上的肉呀,怎么忍心看你这个样子……”

      眼睛酸涩,他撑着眉眨得很快,没有当着女儿的面抹眼。

      黎雅集停下脚步,站在黎青松的身侧,她亦是哽咽,“我都知道的。”

      她从没有怀疑过这一点,无论蒋虹和黎青松做什么,都是出于爱她。

      黎青松没有了老花眼镜,眼皮耷拉着,好像转瞬间就衰老了不少。

      “我没事的。没事的。”黎雅集重复着,最后一遍不知道是说给黎青松听的,还是拿来安慰自己的。

      她凝着地面,说这话也听不出什么底气,像是说了又好像没说。

      “哎……”黎青松哀叹,“别勉强自己,有空多回家来看看。”

      “好。”这次答应地很快。

      望着女儿清瘦的模样,黎青松还是忍不住叮嘱:“要照顾好自己啊。”

      “你和妈妈也是,照顾好自己,别担心我了。”

      黎青松点着头,像叹气,也是回应:“诶、诶。”

      他看见黎雅集的车,黄色的车体,明晃晃的。

      他眼中白光闪动,“回去吧,路上慢点开,注意安全。有事情给爸爸打电话。”

      “好,爸你先回去吧。”黎雅集停在车门旁,不打算开门,“我看着您走。”

      她像是成长了不少,学会了不让亲人看着她远去的车尾灯。

      她在之前没有想过,在过去的每一个离去背影里,他们又都在想些什么……

      黎青松在黑夜的稀疏灯光里注视着女儿,不知在思考什么。

      忧心吧。不舍吧。愧疚吧。

      父母眼底的情绪总比子女的丰沛。

      良久,背过身,在女儿的注视下回去。

      黎雅集望着父亲的背影,一点点在黑夜里远去。

      她也是第一次见到父亲送别的背影,看上去肩膀有些塌了,背还是挺直的。

      她一直很崇敬自己的父亲,黎青松很谦和,扮演着家里的和事者,无论过去还是现在,依旧没变。

      她矗立在楼下,一直等到那一层声控灯亮起再灭掉。

      随后她收起目光,重新步入那条小道。

      按下家的上一层。

      她敲三下门,等了一会,没反应,里面有狗吠叫的声音。

      她又敲了三下,有人来应门了,犬吠声更响了。

      门开了。

      在对方开口询问她是谁之前。

      黎雅集说:“管一管你家的狗。”

      “吵到楼下住户了。狗教得好的,不会,就看网上教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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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橙子》进行修文,更新恢复预计在3月月中,笔者很想写好关于小黎和小时的故事,但完美和完整总不是一回事情,暗暗掉了许多眼泪TAT。 大懒虫努力码字中。 新的一年祝大家万事胜意,心想事成。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