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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肆 ...

  •   云潭山顶有一个灵石做的棋盘,以道法布下二十九枚朱砂棋子,称为赤斗棋局。
      这棋盘及棋局自贞未良鸣幼时起就一直置于其居所屋顶的横梁上。
      此刻,贞未良鸣就坐在屋顶的横梁上,专心致志看着这棋局。
      一团淡紫色的灵气盘绕其上,不经意间乍现一缕细细的黑线。
      贞未良鸣将那黑线收在掌心,哼了一声:“原来如此。”又一用力,那黑线便破灭了,他如轻鸟般跃下,眉头微蹙,却令人生畏。
      候在下面白衣白面的童子就唤作阿空,他对贞未良鸣毕恭毕敬:“公子,怎么样?”
      “有人动过,虽然棋子还在原来的位置,但是已经不一样了。和我猜的差不多,这里本来被九子铃镇守,但贸然攻破九子铃你我一定会马上知道,所以应该是这棋局出了问题。”
      “那是不是说诡镜要破,妖魔又要出世的意思?”
      贞未良鸣沉没许久,故作轻松笑了笑:“那也未必,贞未家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道场,用来镇守诡镜,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还有父亲和那些司命大人。”
      “但是,我担心公子你。”阿空快要哭出来一样。
      “我嘛,那是最不用担心的。阿空……”他将阿空的一只手展开,不知放了什么在里面,很快又将那手掌合上,伏在阿空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
      阿空似乎很不情愿,但从不忤逆贞未良鸣的他还是点点头,似乎是答应了。

      樊华才在太常寺卿家里呆了一天,就被贞未将鸣送回拾和会馆,一路上感觉十分别扭。
      本来一脸肃杀的贞未将鸣就给人一种压迫感,随行的七八个侍卫更像押送犯人一样,引来路人不住侧目。
      将到拾和会馆,樊华恨不能马上同这一行人辞别,忽然一个游方术士打扮的人闯过来,后面还追着三四个江湖人。
      樊华冷不防被撞了下,险些要跌倒,被贞未将鸣的手背一推,又站稳了。
      贞未将鸣挡在樊华身前,犀利的目光落在那游方术士身上。
      那游方术士略显狼狈,却并不退缩,反有几分滑稽:“大人,救命啊!”
      贞未将鸣对随行的侍卫使个眼色,那几个人将樊华围住,一副不可进犯之势。
      追过来的江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谁低声说了句:“是太常寺卿府上的。”“今天看来不便。”随即便识趣地退下了。
      游方术士擦擦汗,分外感激地拉住贞未将鸣的袖子,连声说道:“多谢大人!”
      不等贞未将鸣动手,那几个侍卫先将游方术士丢到一边。
      贞未将鸣对樊华说道:“既然已护送先生安然归馆,将鸣就先告辞了。”
      樊华巴不得他赶紧走,忙拱手道:“有劳,不送。”
      贞未将鸣便带人离去,走了几步,又侧目看一眼仍躺在地上的游方术士。
      那游方术士愁眉苦脸地只是喊疼,待贞未良鸣走远了,忙一咕噜爬起来,拦住正要进去的樊华。
      “大人!”
      樊华也不太喜欢这聒噪的家伙,不由皱起眉:“小生不是什么大人,这位高人你错认了。”
      “唉,是不是有什么要紧,你救了我,我总不好白受你的恩情,请受我一拜!”说着不伦不类又是弓腰又是作揖。
      樊华拦又拦不住,想走又被八爪鱼缠住一样。
      “我叫赵君方,请问阁下大名?”
      “不敢,只是馆内一介修书先生罢了。”
      “那也总有个名字吧,你是我的恩人,要是我连你的名字都不问清楚,岂不是太失礼。”
      “这……小姓樊,单字华。”
      “樊华?哎呀,这个名字好!”
      樊华忙不迭地挣脱他:“这位高人……”
      “樊公子,我姓赵,不姓高。”
      “不管你姓什么叫什么,方才并不是我救了你,所以你无需客气,我这个人也很受不来别人如此盛情,你这倒叫我惶恐了。”
      赵君方变脸变得也快,忙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恩公,你这么说,我……我真要以死谢罪了。”
      樊华吓了一跳:“不必不必,好好好,你的感激之情我心领了,就此别过。”
      赵君方一把扯住他衣袖:“恩公,既然如此,我就送你一份谢礼略表心意。”
      “真的不必……”
      赵君方变戏法似的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紫金盒子,硬塞到樊华手中:“这里面有两块灵石,是我毕生心血炼制,恩公一定收好,千万别弄丢了。”说完竟一阵风似的跑出去老远,耳畔仍响着他的声音:“切记切记。”
      这个人也太……奇怪了,似乎这一场相遇并没有那么简单,樊华看着他远去的方向,颇为为难地打开盒子——是两块红的要溢出血色的奇石,泛着幽光,瑰丽之极,即便是樊华这样贫寒的书生也看得出价值不菲。
      平白无故收下这么贵重的礼物樊华心里十分忐忑,但赵君方也未免跑的太快了些,现在要找他已不知去向。
      樊华心事重重走进拾和会馆,完全没注意到不远处一直窥伺这一切的贞未将鸣。

      贞未将鸣回到太常寺卿府,并没如往常一样先去回禀贞未长,而是径自闯入贞未良鸣的影苑。
      贞未良鸣下午的时候喜欢坐在榆树下晒晒太阳,院子里会放一张长几,叫人铺上纸张,研好墨,却一个字都不写。
      将鸣直奔他住的北房,飞身上了屋顶的横梁,这时良鸣也追了过来,挡在他面前。
      良鸣还是一贯的懒散姿态:“将鸣,你这是什么意思?”
      “良鸣,你为什么那么在乎那个人?”
      “他因我而被青兽袭击,别说的那么严重,我只是不想叫他再受牵连。”
      “你把赤斗棋给他就是叫他更加要受牵连!况且赤斗棋的威力也不是他一个普通人可以承受。”
      “我已经做了道界符,不会伤到他,除非有大的劫难,否则只不过防身而已。”
      “可是赤斗棋不能动,你都忘了?如果赤斗棋动了,你的命数也要跟着变化,你一点也不在乎吗?”
      良鸣苦笑了一声:“可是,赤斗棋已经被动过了。”
      “……什么?”
      “大概是昨夜。”
      将鸣立时明白过来;“你是说青兽侵入的时候?”
      “也许比这还早。”
      将鸣愣了一刻:“我去告诉父亲。”
      良鸣按住他肩膀:“不必了,我已经重新布过这棋局,虽然有变,也是无可奈何了——所以才会多出两枚棋子,刚好送给樊……那个人,以防污秽之物靠近。”
      将鸣这才注意到良鸣的气色比以往更差,他这样追过来一定被这副身体拖累不少,里面的灵力一定因无处安放而难过不已。
      良鸣跟将鸣作为兄弟已有十余年,虽然因为种种缘故,总是很难亲近,但将鸣重视这位兄长,犹如重视自己的生命。他一直以为良鸣是病弱且无情的,对一切不屑于顾,而在贞未家受到威胁时又极端暴戾。这样会担心着另外一个人的良鸣将鸣从来没见过,他有些迷惑了,这样的良鸣更加不可测,让他隐约地害怕。
      但愿那个人不会再闯入良鸣的世界里。将鸣一厢情愿地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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