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的审判》云雾飞

37、恐怖人体解剖实验室（三） 第三十七章

　　第五十二章：恐怖人体解剖室（三）
　　时间一天天过去，秋天过去，天气逐渐变冷，社员们把地里的粮草收拾的几乎颗粒不漏。我们这些正在长身体的孩子，每月十几斤粮食填不饱三分之一的饥饿虫。上课时看老师，一开始看着是一个，后来看是两个、三个，再后来就模糊一片。走路晃晃悠悠，说不定那会就摔倒。天天感到整个身体在收缩，硬邦邦的身板，硬邦邦的筋。
　　学校领导老师都在饥饿中煎熬，一下课就号召我们以小组为单位，到野外寻找秋收漏拉的地瓜根，烂菜叶。我们努力睁大本来就很大的眼睛，奋力的翻着层层土壤，翻出一根像蚯蚓一样的地瓜根像看见了金条，惊喜若狂。直到天黑我们才拖着沉重的双腿，带着了了无极的几片烂菜叶和几根“金条”凯旋而归。第二天，我们的稀粥就会变稠，因为有了那些烂菜叶增加了浓度。
　　从那次逃跑，我们再也没想退学的事了。我们幼小的心灵不但要战胜恐惧，还要和该死的饥饿作斗争。班里有些同学得了水肿，严重者到地区医院治疗，把我们年龄小的口粮分给他们一部分，我们的胃时刻在“咕咕咕”的强烈抗议。有时候，我特羡慕那些得水肿的人，每天多吃一点，还有专门的豆窝窝，还不用课外劳动和拾荒。
　　一天我们小组到了一个坟场附近，突然发现有许多宅蒜苗的根，就是根部在地下像个小蒜头，地上一楼细细的绿苗苗的植物，因为像头发又生长在坟地，所以人们叫它死人头发。人饿极了，也不管它叫啥名字了，只要能吃就如获至宝。
　　同学们正挖的起劲，一同学说：“你们快看，那里好像是范老师，她怎么带人朝这里走啊？”
　　我们都霍的站起来，远远看见范老师带着六个人拉着一辆地排车向这片坟场走来，我心“砰砰砰”的跳。范老师就是那个教解剖学的女老师，自那次听小杨说过的事，我见了她就害怕，脑子里一下就出现那具被剖腹的尸体。从不敢和她正面相对，都是绕道而行。
　　她是一个矮矮稍胖的中年教师，雪白透亮紧致的皮肤，吹指可弹。血红的嘴唇，像刚喝过人血。一双细眯的眼睛透着职业性的严谨，整天穿着一件白大褂，戴一顶圆圆的医生帽，一双雪白的布底鞋，走起路来步子又小又快，一双胳膊快速摆动，像一只白鸭子。我不明白人人都骨瘦如柴，除了伙房工人吸了我们的油水肉滚滚的，她怎么就不瘦呢？也许是天生丽质吧！小杨有次说：“范老师是不是偷吃死人肉了，要不怎么那么胖呢？”我听了差点吐了。有几次我看她从深深的后院不知哪个房间走出来，也不洗手竟然直接去食堂领饭吃。我想象着那双白白胖胖的小手可能刚刚摸过尸体的骨肉，馒头上一定沾着尸体的味道。看她吃的又香又甜，我再饿也想呕吐。
　　好像他们还没发现我们，组长让大家赶快藏起来。只见他们走到一座新坟跟前，两个戴重孝的男人指挥着，另外几个人用铁锨开始挖坟。一会从地下抬出一个蓆桶，打开蓆桶露出一具尸体。
　　两个戴重孝的人扑通跪下磕头大哭：“爹呀！您原谅我俩不孝之子吧！对不起啊！儿子把你卖了。你的几个孙子快饿死了，为了救孩子们只有出此伤害天理的事了……”
　　范老师沉着有序的指挥人们把尸体抬到车上，用一白单子盖起来拉走了。那两个不孝儿子重新把坟填起来，耷拉着脑袋走了。
　　我们像看了一场掘墓恐怖电影，大家谁也不出声，我的心脏快跳出来了，手里一把冷汗，紧紧抓着组长大姐的手。看他们走远，大家才从惊异中缓过来，七嘴八舌猜测着。组长说：“依我看，可能范老师替学校买了具尸体做标本。”我们都同意她的分析。
　　那天晚上我吓的一夜没睡好，虽然离的远，但总归亲眼目睹了整个掘墓过程。乱七八糟做了一夜的噩梦，好歹没大喊大叫影响别人。
　　几天后，小杨告诉我们。原来实验室那具尸体是借了医院的，那天范老师听说一家刚刚葬下的老人，上门说服了儿子们，廉价买下了那具重新挖出的尸体。范老师也因此受到了领导表扬，奖励了三斤饭票。
　　平常我除了在教室和宿舍，就是到下边前院食堂吃饭，从不敢穿过通向后院的第一道门。这天下午打扫卫生，我们小组轮到四院。我跟在同学们身后，一步步小心的进了四院的门槛。一眼看到南北相对的几个门口“人体解剖实验室一，人体解剖实验室二….”一共四个房间。牌子上的大红字特别醒目，像用鲜血刚刚写成，有的字还在滴血流淌。
　　我吓的紧紧抓着组长的手，不敢往屋里看，更不敢进去，我觉得那里一定躺着那具男尸。付老师笑着拍了拍我的头说：“你和小于几个去打扫冷藏室吧！”
　　我不懂冷藏室里有什么，心想只要不去解剖实验室就行，于是提心吊胆的跟着他们一起进了冷藏室。冷藏室是西屋，紧靠南北人体解剖室。
　　一进屋，一股透骨的冷气直钻入体，我不由得哆嗦着。屋里有股酸不溜就的气味，组长说是来苏水的味道，从那我知道了一种消毒药水叫来苏水。冷藏室是三大间房子组成，有大大小小好几个不透明的玻璃柜，几排架子上整齐的摆放着密封玻璃瓶，里边有各种动物标本，还有婴儿从胚胎到几个月的标本。我好奇的观察着，小心的擦擦拭着。后来我又擦了几个玻璃柜，柜子上的盖又厚又重，玻璃不透明看不见里边是什么，我用力推也没推开。
　　突然听到哗啦一声，一女生被一个用黑布罩着的大架子打倒在地。我回头一看，组长扶起架子，黑布掉下来露出一架人骨。我们都是第一次见这东西，全组人员尖叫着跑到外面，那女生几乎瘫倒在地，用力拍打被人骨架接触的衣服。
　　来到教室，惊魂未消，付老师把我们大批了一通。她这才说：“冷藏室就是存放怕腐败的标本，看见那些大大小小玻璃瓶里装的了吗？那都是动物标本，那几个大玻璃柜里是野生动物，最大的那个装的就是那具男尸标本，你们学医就要接触……”
　　我的脑袋一下子炸开了，心脏好像不跳了，身体不断僵硬下沉，手脚发凉。我的妈呀！原来我擦的那大玻璃柜里躺着那对不孝儿子的父亲—那位葬后被挖掘出的老人。付老师看着我哈哈大笑说：“你已经过了第一关，以后解剖尸体就不怕了。”我只记得哗哗流泪，不知是吓的还是战胜者的喜悦。
　　晚上我做了个噩梦，梦见我正擦着那玻璃柜子。突然盖子打开，一具干瘦的男尸坐了起来，张开满嘴黄牙哈哈大笑。我拼命地跑，越想跑越跑不快。回头看了看，那男尸紧紧追来，没了肚皮的胸腔鲜血流淌，裸露的心脏一起一伏的跳动，所有内脏和层层叠叠的肠子哆哆嗦嗦，即将掉下，四肢甩甩拉拉的摆动着。我想关上身后的门，可怎么也关不住。我双脚一蹬，离地飞了起来，可飞的太矮，他的双手不断地抓我的脚。我一次次奋力蹬着双腿，向下一看，尸体变成了两个、三个，越来越多，我吓的大声哭喊：“救命啊！救命啊！”
　　同学们都被我吓醒了，有的生气发牢骚，有的直接吵我。我听不见他们说的什么，心脏又紧又疼，半天还沉沉在噩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