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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恐怖人体解剖实验室(二) 第三十六章 ...

  •   第五十一章:恐怖人体解剖室(二)
      父亲把我送到医生班,一座明亮宽敞的大教室里,一位中年女老师热情接待我们,她就是我们的班主任—付老师。我看着一堆比我大的同学们,叽叽喳喳,快乐的交谈着,面黄肌瘦的脸上充满的自豪。我吓的一直躲在父亲背后,紧紧抱着他的腰。
      父亲要走了,我抱着他一个劲地哭。付老师拉过两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女孩说:“你们三个是最小的,以后在一起互相帮助,有什么事找班长和大姐大哥帮忙。”她用手指了指一个大约十八九岁高高的女孩说:“她就是班长。”
      父亲含泪一步一回头的走了,我像掉进了万丈深渊,心里空空的。我每天以泪洗面,像没了娘的孩子被扔到陌生的环境里煎熬。
      这所卫校坐落在沂河城东半山坡上,站在校院向西看,整个沂河城尽在眼底。那时的沂河城还不如现在的农村小镇,但一条条宽阔的油漆马路,二层高的百货商店……繁华的十字街口,街上人来车往。下午夕阳照射下,沂河水波光粼粼像一条玉带将沂河城缠绕一圈。夜晚路灯朦胧,小小城市上空泛着殷红色光亮,隐约听见舞厅、影院美妙的音乐,我这个井底之蛙突然发现天有这么大!沂河城像父亲故事里的天宫。
      学校隐藏在一片密树丛林中,周围没有其他建筑,孤零零的一片古怪奇特的建筑群。白天郁郁葱葱,青山翠柏,夜晚山风伴着树梢吼叫,发出一阵阵奇怪瘆人的响声,阴森可怕。学校北边一片荒草石山,石山后边就是大名鼎鼎的地区人民医院。学校的结构非常特殊,南北方向长长的大院,从后到前有好多小院组成,每个小院都有很多房间。前大门白天常开,夜间关闭。一个小后门很少开,那里荒凉阴森,见不到阳光,地上长满了滑腻的青苔,不小心就会仰面摔倒。我陪同学去医院路过一次,就再也不敢去了。
      从后院到前院拐来拐去只有一条通道,弄不好像走进迷宫,找不到出来的方向。因为地处山坡,院子分两层,隔离墙用光滑的青石高高砌成。上层有几排宽敞的教室和一个大操场,下层最前院有火房和饭厅,再往后二院是植物实验室,三院动物实验室,四院人体解剖实验室和冷冻室,再后边我就不知道了,只听说最后边是范老师的独立王国—特设的个人实验室。其实我不想知道,也不敢知道太多,因为那里是我产生恐惧的发源地。
      我们的宿舍在学校南边,隔一条马路。宿舍是一个三合院,曾是过去一大户家人的住宅,我们医生班的女生住在那里,共两个房间。宿舍东边不远处一个残墙断壁的大院,几间北屋低矮的草房,两边的几间已经屋漏墙塌,黑洞洞的。中间一大房间,虽然薄薄的屋草已经塌陷,但有一扇破旧的门,南北两个没有窗棂的小窗一米多高,还算坚固。
      黑洞洞的破草屋后边,是我们从学校到宿舍的必经之路。本来胆小的我,不知为何特害怕那几间黑洞洞的破屋,觉得它神秘古怪,好像魔鬼之地。白天我急忙低头而过,可有时还好奇壮着胆子看一眼,心蹦蹦的跳。晚上必有同学陪同我才提心吊胆快速跑过。
      学校里共有三个班级,两个护士班,一个医生班。护士班的女生年龄大我们几岁,医生班四十多个人,男女生差不多各半。我和班里的杨继华、于淑云三个最小,自然成了最好的朋友。我们三个每天下午晚饭后一起穿过茂密的树丛,站到山上看着家乡的方向哭一场。杨继华有个姐姐在护士班,是个非常善良的大姐,是她们班的班长,杨继华有姐姐相伴想家稍轻一点。
      刚到学校时,我邻村的两个大姐姐天天领着我,关照我。后来她们都不想家了,我还是到山上哭。她们就吓我说:“哭哭哭,这么长时间了还哭。你再去哭吧!听说隔壁破屋里死过人,那鬼就在山上转悠。”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上山了,想家时就在无人墙角或被窝里哭一会。
      我不知道卫校要学什么课程,只知道五年后穿上白大褂,带着听诊器,风风光光的当医生。一进校唱的第一首歌“我是个人民的白衣战士”,开的课程语文,数学,政治,植物,动物,我学的还比较有兴致。随时间的增长,在老师和同学们关心下,我也慢慢适应了卫校的生活。我们不知道护士班大姐姐学什么课程,只见她们每天都穿着白大褂,在校园里神气的穿来跳去,成为一道让人羡慕的白色风景线。
      一个多月后的一天,杨继华找到我俩,脸上带着极度恐惧的表情说:“今天我去找我姐,她正在解剖实验室里,那个范老师在上课。我扒着窗台往里看,实验桌上躺着一具屍体,肚子全割开了,胃和心脏还有肠子都露着,四肢也烂乎乎的。我姐和几个同学围在尸体旁。范老师戴着手套,用镊子挑起一根大概像蚯蚓一样的东西,大概是血管吧。我吓的”啊“的一声掉下来,心快跳出来了,范老师出来看见我笑着说:‘小杨啊!你姐在这里,进来吧!先来见见你未来工作的朋友,就是躺在桌子上的那个。’说着就来拉我,我看见她那双油乎乎的手,爬起来就跑。”
      我俩没听她说完就吓哭了,小于说:“我不上了,我要去南京父亲那里上技校,明天就走。”我吓的抖成一团。小于有个在南京工作的爸爸,我去哪里?不上这里就要回家务农,就成不了国家人员,吃不了国库粮。我无奈的大哭。小杨也说回家不上了。
      晚上我抱着单薄的小被子和小于一床,紧紧抱在一起,用被子蒙着头久久不能入睡。这时一天四两粮食,被饿扁了的该死的肚子拼命的“咕咕咕”叫着。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刚刚睡着就听“嗷”一声,我一咕噜爬起来,黑黑的屋里我一下子辨不清自己在哪里?身边小于哇哇大哭,全宿舍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紧紧抱在一起哭起来。
      折腾了一夜,原来小于做恶梦了。大家虚惊一场,问她做的什么梦,她只摇头不语,头顶着膝盖卷缩着。
      第二天一早同学们上课去了,小于不让我走。一会小杨从她宿舍过来说:“你们走吧?我决定了,现在就走。回家要饭也不学这玩意了,吓也把人吓死的。我姐不知道,我偷偷走。”
      小于一听腾地站起来,急忙收拾简单的东西,包成一个包裹。夹在腋下,看着我说:“快呀!再不走就走不了啦!”
      我急得哭着说:“我不能回家,我家里全指望我。”
      小于急忙说:“你先跟我走,去南京找我爸爸。他虽跟我妈离婚了,但他还得管我,我要让他收你干女儿,快收拾东西。”
      我的东西少得可怜,几下就收拾完了。我们三人急急忙忙顺山间小路到了汽车站,买的都是下午的票。一天没吃饭,饿的头晕眼花,空空干瘪的胃像打雷一样“咕咕咕,哄哄哄”越叫越响。我们只好躺在简陋的排椅以上,用手使劲按着该死的胃。
      大约一点左右,我们都睡着了。我被人拍着屁股喊醒了,睁眼一看,顿时吓的睡意全无。班主任付老师,班长和杨大姐站在跟前,看出他们非常焦急和生气。
      杨大姐“啪啪“两个耳光打在小杨脸上,哭着说道:“你们这么胆大呀!竟敢偷偷逃跑,你要跑哪里去?快跟我回去,不然我打死你。”没想到平时温柔善良的杨大姐发起这么大脾气,我们三个谁也没说话。
      付老师和蔼的说:“都怨我,你们三个最小,我没照顾周到,回去有啥事我给你们解决。逃跑不是办法,战场上当逃兵就要处分或枪毙。”班长拉着我,我们只好乖乖回到学校。
      还好,学校里领导和班主任没处分我们。只是我们成了全校师生谈论的话题,谁见了都指指点点,我们像过街老鼠灰溜溜的顺着墙根走,不敢抬头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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