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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上帝的审判(二) 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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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上帝的审判(二)
大队妇女主任—赵依兰,一个四十多岁漂亮的女人,但漂亮的外表下窝藏着一颗歹毒的狼心。冷峻的脸上从来看不到笑容,高昂的头、上翻的眼皮看不到眼下的臣民。这个吸着人民血汗的蛀虫,人们背地里叫她母夜叉、大兰子。大兰子是她的小名
一个南下老干部的丈夫,因她的不检点早已离婚。独生女儿跟随丈夫,她一人独守空房。丈夫是本村李姓,娘家父母早亡,一位年长的老哥就住在不远的屋后,但平时从不来往。
她最亲近和信任的的人是李姓一个侄子___李光华。李光华在乡里邮局工作,他为人外表老实,内存心机。夫妻俩背靠大树好乘凉,俯首甘为孺子牛,为大兰子推磨做饭干家务,享受着大兰子贪污来的精米细面,一家人养得白白胖胖。
我家门前一条河把村子分为两部分。河西占全村四分之三,大兰子及李姓家族住河东村子东南角。那时村里没有广播喇叭,河东东南角有一个高高的崖头,站在那里全村尽收眼底。
大兰子经常站在高高的崖头上,倒背双手,用女人少有的洪亮尖利的声音,恶狠狠的训斥着不守王法、佝偻着干瘪腰身的“饿狼们。”
“你们这些贼子,掏掏狗耳朵听着,谁再到办公院里偷看,让我逮着就是特务,就是四类分子,送到公安局蹲蹲大牢。臭婆娘们看好你们的贼子,我们看青的只要在你们筐里翻出一棵庄稼,就社员大会批斗,戴高帽子游街……。”
社员们只要听她叫喊,就像听到了狼嚎、听到了阎王爷的宣判,胆战心惊。
然后,她高兴了想玩一把,就拉上几个爪牙,执行他们的秘密任务____到野外抓“贼”。
一九六二年春,青黄不接,饿得半死的人们为了活下去,还要吃力的耕耘着贫瘠的土地。我妈发明的葱叶装咸盐,咸咸的吃下去,到河沟里喝一顿凉水把干瘪的肚子撑得鼓鼓的,在全村推广开来。母亲的发明为自己,也为村民老年气管炎、肺气肿埋下了深深的隐患。
社员们用骨瘦如柴的脊梁,推土抬石修水库架桥梁,村干部坐办公室喝大茶,遥控指挥。回到家拴上大门吃香喝辣。
我和支村书记大女儿大曼同岁,从小一起玩,一个白白胖胖圆滚滚的可爱女孩。书记为遮人耳目,让大曼和我们一起挖野菜,拾荒。每天大曼都来找我,而不让我去她家。
我母亲曾看着她拉出的黄黄的细细的大便,流着泪说:“大曼,你拉出的是小米,我们拉出的是草,如果不臭我真想吃。你像个瓷娃娃,我家妮子就是个小把棍。”
大曼可能回家和她妈说了,从此大曼的大便变得有点绿色,但还是细细的,一点碴子都没有。
我妈说:“哄谁呀?把小麦里掺了点菜叶,就说吃糠咽菜了!”
这天我和大曼在被人们搜刮的光秃秃的地埂上,极力寻找可吃的幼芽。临近中午,我的小筐里只挖到了几棵野菜,瘪瘪的肚子咕喽咕喽的拼命叫着,一阵头晕眼花倒在麦地里。我闭着眼顺手採了几棵麦苗放进嘴里,贪婪的咀嚼着,一股清香进入我的胃里,好受极了。
“哈哈哈哈哈”魔鬼似的笑声把我吓得魂飞胆丧。我吃力地睁看眼,那张我最害怕的面孔正对着我,我赶快擦了擦嘴上的绿水,哭了起来,一动不动躺在那里。
她用脚踢了踢我,厉声喝道:“起来,没想到二老婆子教育这样的女儿,原来也是个贼。你才几岁呀就当贼,这么好看的模样当贼太可惜了!我要到你学校里告诉校长处分你。”
我一下子爬起来抱住她的腿,哭求到:“姑姑,你怎么打我都行,千万别去学校告我。”那一刻我觉得天都要塌下来,她真要去告我,我可能就会自杀。
大曼过来拉我,反复向她央求着:“姑姑,你就放过妮子吧!她不是故意的,我作证明她没拔麦苗。”
那毒妇说:“你看看大曼,多守法呀!那就看在大曼的面子上饶你一次。”说着亲了亲大曼的脸蛋。
我爬起来哭着说:“姑姑,我晕了,不知道怎么就吃麦苗了。”
她翻了翻我筐里那几棵野菜,恶狠狠地说:“告诉你妈,等着吧!”
我回家告诉了妈,妈吓毁了,边骂我边哭。她说:“完了,我也要挨批斗了,以后怎么见人啊!”
不出意料,晚饭后,那个可怕的声音响起来了:“社员们都到北场集合开会,一个不拉,谁要不去扣掉三天工分。”
我拉着妈的衣角到了北场,坐在一个暗角里。社员们陆陆续续的来到,一个个像赴刑场的死囚,惊恐万分。这样的场面人们不知经历了多少次。
私下有人悄声说:“不知谁又倒霉了,上帝保佑千万别是我。”
我吓得直打嗝,妈吓得打哆嗦。人到齐了,昏暗的煤油灯下那几个活阎王坐成一排。赵依兰站起来大声喊道:“听见名字的到场中间站着,赵茂林,赵彩铃,赵月峡,赵依凯……”
我看见被点名字的人,低着头,弯着腰,像死刑犯。我的心咚咚咚快跳出来了,好歹妈的名字没被点,我和妈手里都捏着一把冷汗。
赵依兰分别宣布了他们的罪行,我只记得,他们都被看青的逮着,有的筐里藏有麦苗,有的刨了大队的小树。更奇怪的是赵依凯是她亲哥,她点着他的头说:“这个老贼,大白天公然去我们李家林刨树挖坟,来人!给我绑起来!”
这时上来几个人,拿着绳子就要绑。老汉高声骂道:“大兰子,你贪赃枉法,你们这伙畜生,私分公粮,伤天害理不得好死呀!咱爹妈怎么养了你这么个狼?”
老汉的两个儿子上来求情,赵依兰啪啪两个耳光,让人拉出场外。
她卡着腰绕场一周,厉声喝道:“还有哪个不服的,别在底下咬耳朵,有屁站起来放!”
全场鸦雀无声,人们低着头,空气凝固了一样。
大队书记宣布:“这几个人,明天一早都要到大集上游街,谁敢违抗依法办理。”
那两个姑娘一听当场晕倒,彩铃妈哭着跪在地上,蹦蹦蹦磕着头央求道:“她大姑,各位领导,你们大人不记小人过,高抬贵手,别让我闺女游街了,她还小又是姑娘,要不我替她去吧?”
赵依兰大声呵斥:“滚开!一人犯罪一人当,谁也不能替。” 几个土皇耀武扬威,会议在一片混乱中匆匆结束。
第二天一早,邻居大娘慌慌跑来告诉我妈:“她婶子,出大事了,彩玲那姑娘昨晚跳水库了。捞上来肚子鼓鼓的全是水,他爹妈哭得死去活来。她妈说昨天彩铃看她抽屋上的草烧饭,就背起柴筐到北沟里刨了两棵地棵棵,没想到让大兰子看见了,筐子当场被砸烂,今天还要去集上游街,一个大姑娘让她以后怎么找婆家?怎么做人?”
我妈流着泪说:“这姑娘死得太屈了,大兰子把人家逼死了,伤天理呀!”
我吓的对妈说:“幸亏昨天我只吃了几口麦叶,不然也会去死的。她要真去学校告我,我也不活了。”
妈一把搂住说:“不许你胡说。”
大娘说“前天晚上我老头到街上找猫,又看见他们背着重重的袋子,分几次从办公院里出来,顺着墙角走,大概又偷分粮食了。”
这时,听见大街上哭声、骂声连成一片。大娘和妈赶紧往外走,我也紧跟着。
在赵依兰家附近一大堆人,彩铃妈披头散发,撕裂着嗓子哭着、骂着,双手用力拍着。众人流着泪拉她、架她,她一会直挺挺的昏过去了,人们七手八脚蜷过来,又用力向前奔。只听她骂道:“大兰子,你这个骚货,你不得好死。五月十三关老爷磨刀来杀你,你会遭雷劈。你们几个贪污犯都遭雷劈,大家都听着,我说话灵得很……”
那天的游街没进行,大兰子也不知躲哪里,他们几个都无影无踪。
村民个个咬牙切齿,但都敢动不敢言,怕受他们报复,连那点可怜的救济粮就没了。
我记得晚上我被妈紧紧抱在怀里还吓的哆嗦,睡不着。
几天过去了,几十天过去了,大兰子照旧双手掐腰,渡着方步,站在老地方给全村社员训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