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的审判》云雾飞

21、上帝的审判（一） 第二十一章

　　第三十六章：上帝的审判（一）
　　在中国有许多村庄由地理位置而命名，如山前村庄叫“山前”,山后的叫山后。但有些村庄名字却也蹊跷，沂蒙山区就有这么个村子，方圆几百里既没山也没沟，更没有坡，却偏偏叫“山沟坡”。
　　这山沟坡坐落在一片丘陵之上，薄薄的土层下永远挖不尽的打火石。六十年前村里大约不到一百户人家，九十多户赵姓，李姓和田姓只占十分之一。自赵家老祖扎根之日起，子孙后代用钢筋之躯，挥舞镐头与天斗、与地斗、与贫穷斗。
　　我就出生在这个地图上永远找不到的小小“山沟坡”，父母都是地地道道、勤勤恳恳的农民。
　　村子虽小，但在一九六三年五月十三下午发生的一件事，震惊山东乃至全国。六十多年过去了，至今想起来还历历在目、心有余惊。
　　一九六三年是我国三年特困时期，□□，对前苏联的还债，还有人为的原因。全国人民在饥饿、水肿、疾病中挣扎。
　　我村村民同样过着吃糠咽菜、衣不裹体、食不充饥的日子。树叶吃光了、野菜挖净了、人们干瘦的脸上像被刀刮了一样，瘦骨嶙峋。人们每天都不断地勒紧裤腰带，带着牙花子流出的满嘴的鲜血，反复咀嚼着硬硬的树皮、花生的外壳、大豆秸、高粱秸……。这些被爵后粗糙的硬渣艰难地通过细细地食道进入胃里，每咽下一口脖子都要伸得长长的，两眼瞪的大大的，噎出的眼泪顺腮而下。
　　吃下去的是糠，拉出来的还是糠，不会有变化，只是在肠胃里进行了一次旅行。不过这粗糠出来时要用上吃奶的力气，甚至用木棒一点点的抠，被抠出来的残渣带着鲜红鲜红的血。进口出口都要流血，不知内里的通道也是否流血？
　　到处可见厚厚的眼皮看不见眼睛的“胖子”，一张张铮亮放光鼓鼓的脸像吹起的猪尿泡。那时，小小的我就知道了这种医学叫“水肿”的病。治疗这种病最佳良药就是粮食，可惜这种人类必须的最廉价的良药却比金条还贵缺，于是这些人很快就会转入地下了。
　　但更为不幸的是，村里有那么一帮吸血鬼，每天还在无情的吸食村民稀有的血肉、压榨他们的骨髓，把自己和家人养得白白胖胖，这就是那些最高土皇上“大队干部”。
　　当时我村村委会由村书记、副书记、大队长、妇女主任和会计组成。
　　我家西边就是大队部，解放前是大地主恶霸赵虎山的住宅。深深的大院里有几间办公室，就是村委会名为办公实为逍遥的地方。还有一个神秘的让“饿鬼们”流口水的仓库。
　　那时有个口号：“备战备荒为人民”，每年从村民手里收的储备粮存放在仓库里，偶尔这帮皇上发发“善心\',打开仓门为快死的人家救济半两八斤，称之为备荒。门上一把大铜锁像把门将军，据说房间里放有炸弹，以防被盗。
　　这曾经是当年地主家的储粮仓，过去多少年来存放着他们搜刮、剥削而来的精米细粮。
　　我和弟弟们每天趴在门口，眼巴巴的看着几个挺直腰板，肥头大耳、摇着旱烟袋的吸血虫进入那个人人向往的大门。
　　一天我们从大队办公室外门经过，小弟贴在那扇紧闭的大门上，瞪着深陷的大眼从门缝里看，看到那个小白脸的会记在吃白面大饼，他大声喊叫：“撑死的撑死，饿死的饿死”。
　　这时一个尖利的声音骂道：‘小狗崽子说的什么？谁教你的？你说谁撑死了谁饿死了？你这不还没死吗？”接着小弟的耳朵被拧着提了起来。大弟弟被一脚踢倒。
　　我一看吓得拉着他们就跑，后边恶狠狠的骂声还在继续。是赵依兰____大队妇女主任，让村民闻风丧胆的母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