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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天狼星 多年后重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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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不知何时,听筒已经出现在她的手里,而声音颤抖着从她的嘴里发出。
一阵沉默,仿佛电话线链接的是无尽邈远的宇宙一样,此刻,她特别想听到来自宇宙那头的回声,来排解自己内心的孤独,又害怕那声音以一种凄厉惨绝的方式突然发出。
她怔怔的得站在那里拿着听筒,像一尊蜡像,完全忘记胳膊的酸痛。明明是全神贯注地听着,却什么也没有听清。直到挂掉电话,才隐约回忆起,对方好像说天台什么的。
她在房间里一圈一圈地走着,像是《象棋的故事》里的B博士一样,在密闭的房间靠拼命走路来缓解压力。突然,她停了下来。刚才是他吗?好像他并没有自报家门。那么这深夜除了他还会有谁呢?诺皇?声音又不太像。哎,不想了,管他是谁,谁让他不报家门,深夜约女孩子上天台,就是图谋不轨,自己决不能落入逮人圈套。想着想着,她就爬上了床,钻进了被窝。
她关了灯,闭上眼,捂住耳朵,屏住呼吸,甚至想停止心跳,好隔绝自己与外界的一切联系。可思想,那早已成精的思想还是不听话地跳来跳去。如果是他,他想要自己去天台做什么?他想说什么?自己要怎么回答?
等她再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站在了天台的上,天上的星星稀疏了不少,好像已是深夜。
来这里第一天的夜晚,她就发现了这里有个美丽的天台,那里不仅种满了各种植物,还有几个漂亮的秋千,供人休憩。
闪烁的星空下,花影漆漆。秋千上,黑黢黢的一片,旁边一堆乱扔的罐子。
她调整好呼吸,走过去。他却并没有回头。
“什么时候来澳洲的?”低沉的嗓音,熟悉又陌生。
“前天。”她回答的怯怯。
“旅游?”声音里带着讽刺。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回答:“恩。”
“看来过得挺好的嘛。”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知道我是谁吧?晚上好像都没认出来。”他酸涩地扭头看着她。
“没有。”冷暖想解释,却不知该怎么说。
“那是怎么了?害怕?哦,对了,我之前确实很死皮赖脸的纠缠冷小姐了几年,只怪那时年少无知,冷小姐千万别介意。”同样是一句“冷小姐”,那时的腔调和现在竟然有天壤之别,冷暖听得心痛欲裂。
一阵可怕沉默,谁也不说话。好像回到了冰河世纪一样,所有的一切都在瞬间凝固了,包括冷暖的血液,外套下,身体不停地打颤,她感觉冷极了。即使是这样,她仍希望这一刻能永远停留下去,成为冰封的化石,而她和他就在化石中央,亲密也好,敌视也罢,只要能在一起。
他抬头望着天空,喝着闷酒。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那是——天狼星。
“哇,流星,快看!”那天晚上,在她的软磨硬泡下,他还是带她爬到了山顶。
“我没看到什么流星,我只看到了天狼。”他幽幽地说。
“啊!那里?”她惊叫着抓住他。
“就在你身后。”
“啊?”她尖叫着跳了起来,眼泪也瞬间流了出来。
“至于嘛?一颗星星把你吓成这个样子?刚才不还挺喜欢吗?”他故作不解的样子。
“啊?”她疑虑地盯着他。
“喏,你看,就在那里,最亮的那颗就是天狼星。”他伸手指向空中。
“你妹啊!”她冲上来打他,怎么打都不解恨,他哈哈大笑起来,又一次奸计得逞。
那夜的星空真的很美,让她永生难忘,只是后来发生的事,让她想到那夜的星星就心如刀割。
“什么时候走?”长久的沉默终于被他打破了,或许是因为喝酒的关系,他的语气有些焦躁。
“还没,还没定。”
“哦。”他点头,猛灌一口酒,“他没一起来啊?”
冷暖好想制止他,疏离,别说了,别说了,好吗?可却说不出口。
“喝酒。”他突然凑近来,看着她的脸,递过来一罐打开的啤酒。
“我,”她低头,“现在不喝了。”
“以前不是挺能喝的嘛?”声音里满是不满。她却没理由和他生气。以前她却是很能喝酒,每次失恋伤心,她都会叫上他一起去学校北门的小摊上大喝一通,边喝边骂那个渣男,每当这种时刻,他总是保持沉默,默默的望着她,任她发泄完心中的不满,然后把醉醺醺的她送回宿舍,第二天平静地看着她和那个渣男重新腻歪在一起。
此刻面对他,她突然好想哭,好想说:“疏离,我们不要再闹了,之前是我不好,我们回到最初吧,我一定会倾尽所有去爱你的。”可是,她不能说,因为她已经没有了所有。当她决定好好爱他的时候,却发现,她再也给不了他任何东西。这算不算是一种悲哀?
尽管他在暗处,她仍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他在看她,她低着头,就算黑暗中的目光,她也没有勇气直视。
“为什么非要到澳洲来旅游?世界那么大,为什么非要到这里来?欧洲,你不是也挺喜欢的吗?”他目光灼灼,语气逼人。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
“因为什么?”他逼近她,热烈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像要非逼她说出一个理由,否则就会把她吃了一样的凶狠。
“因为……”她不知所措,眼泪快要流了出来。
“Davie 是你吗?”天台口诺玄穿着睡衣出现。
“恩。”疏离沉闷地回了一句,退回到秋千上。
“睡不着吗?”满是爱恋的口气,诺玄向他走去。然后像是突然看见冷暖一样,惊讶地问:“咦,Grace,你怎么也在这里?”
“恩,今夜夜空挺美的,就上来看看。”冷暖抬头让眼泪回到眼眶。
“恩,是挺美的。不过注意不要着凉了啊。”诺玄关切地笑了笑然后给疏离披了件外套。
“我感觉有点冷,我先回去睡了啊。”冷暖趁机逃走。
多年后重相见,你另有新欢,我生死未卜,这算不算一种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