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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论纺线 缘分,是一 ...

  •   目前来说,没有任何一个神祇或仙人知道随意翻阅青史纪元要付出怎样的代价?会带来怎样的后果?又会对未来造成怎样的影响?

      所有神祇和仙人都在遵循着这条严令,不能踏入那天界有着不成文规定的禁地——供放着青史纪元的鉴史台。

      青瑶能够知道历劫之地的变动,必定是翻阅了青史纪元。

      以她这点道行也敢翻阅天帝都不敢随意翻阅的天书,不知道要出什么乱子的西王母顿时怒上眉梢。

      “你!反了反了反了你们!”西王母厉声呵斥,“大胆青瑶!你竟敢偷看青史元纪!你!你……”

      气极怒极又是担心到极点的西王母反而训斥不起来,指着青瑶半天也骂不出什么训斥的话。

      这群后生,真是、真是反了!

      一个比一个不安生!

      都要她操心伤神,成天担忧这个烦恼那个的,好不容易把明幽嘱托的最为麻烦的青之鸟安顿下来,终于转生。

      这下好了,又来一个!

      她西王母成神之前是不是欠了三足青鸟一族什么?!怎么出了个明幽后,这些后生就一个接一个的给她添麻烦找堵!

      “娘娘恕罪!”青瑶扑通一声跪下磕头,“从本源上来说,吾等是亲族,这本该吾等共同承担的责任。只因七夜是旭阳一脉,就全要让她来承担全部……这何其不公!”

      “吾等既不能为她分担解忧,又不能坦诚身份相认……起码、起码吾想、吾想知道这一世她要经历的苦难……如果可以、吾……”

      “胡闹!”西王母按住抽搐的眉心,尽量稳下自己的火气。“汝忘了上次擅自帮忙,让她吃了多少本来不必要吃的苦头,怎么就是记不住教训?!”

      “……娘娘,吾……”

      青衣仙子匍匐在地,咬着牙强忍着不哭出声的倔强的样子,让怒火中烧的西王母不忍继续发难。

      最终叹息一声,西王母俯身将青瑶扶起,“吾知道汝等对七夜心有怜爱和愧疚,但这是属于她的考验,汝等乱帮忙只会越帮越忙。”

      青瑶红着眼擦掉眼泪,“谢娘娘教诲,青瑶记住了……”

      “……也罢,”西王母回望远处可见的镇魔塔,“这次七夜历劫之地不在华夏大地,也是有原因的。”

      “娘娘是指……西方的那些神?”

      “确实,这世上没有任何地方,能够比得了神之战场造成的因果更多了。圣战,呵——”西王母冷笑一声,“说到底,也不过是神之间的私欲作祟罢了。”

      “汝真以为,那时间之神做的手,天帝毫无不知情吗?入吾神州大地,还敢如此放肆,真当吾神州无能吗?”

      西王母眼神轻蔑,“哼,不以自律,何以为神?”

      “西方的那些个神啊,到现在还是不能放开信仰之力对他们造成的诱惑,争先恐后的希望人族对他们百般信奉。殊不知,人族的心一旦苏醒,挣脱了信仰的牢笼。”

      “就算是人,亦能弑神。”

      “……那七夜?”

      “七夜吗?”西王母低头,不由叹息,“……她既失了缘起之物,因缘又落在了有心人之手。这未来的事,谁还能掌控得了?”

      不管是在东方、西方,神界、还是天界,神也好、人也罢。妄图以一己之力、擅自篡改时间的轨迹和流逝的方向,只会被时间吞噬。

      如今,时间已经被篡改方向和变动,它就会以自己的方式来平复篡改带来的变动。

      将来,谁都掌控不了这已经交织到一起的命运。

      同一时间。

      白泽离开天界昆仑之巅后,先是向天帝请擅自前往往生台之罪,正主没见到,倒是得了一纸禁足思过的批文。

      接过批文后,他回到人间,并没有马上回到禁足之地。而是到神州大地的最高峰——昆仑墟。

      立身顶峰远眺,目光遥望,等候着那一刻的到来。

      从往生台那里,他得知青之鸟转生的时间和地点,正是今日此刻、此地。

      他想看看,倾注了明幽全数心血培育的青之鸟。在千年前,经由天罚斩血过后如今的模样,是否还是一样孤戾桀骜,像利刃一样锋寒不遮?

      到现在,他的左肩还在隐隐作疼。

      那久远前被斩伤的左肩……虽然早已痊愈,可当初的侵蚀至今都没有祛除干净。

      白泽很清楚,这不但是当初的怨恨之重造成,更有他自己的心魔存在。

      这才导致这一缕由怨恨侵蚀造成的心魔、至今无法祛除干净的原因……在他每每动了怨怼之心后,便如噬骨的毒虫一般,噬咬着仅存的理智。

      “明幽啊明幽,汝苦心孤诣、想要这个孩子照着汝安排的路去走,汝可曾想过……她的堕魔,汝是推手之一。”

      讽刺的语调,自面无表情的上仙口中脱出,极尽讽刺嘲弄。

      本该是上古应天而生的仁兽,此刻恐怕做梦也不曾想过,自己,会有如此怨恨难以释怀的一天。

      他不止怨那明幽的绝情,更怨如今青之鸟的一意孤行。

      所以当初,看到扶生刑戮堕魔之时,他甚至有一丝窃喜和嘲讽的快感。

      那事事都算无遗策的明幽,大概至死都没有算到。自己所做的一切会将三足青鸟仅存的旭阳遗孤,给生生逼到那般地步。

      呵,明幽,汝看啊,这就是汝的报应啊。

      就在白泽沉思的片刻间,时间悄然流转。

      天幕远处,一颗陨星,携带万千流火,擦过人界将明的天色,坠落于人界一处最接近神的地方——极地净土。

      在那片已经沉寂千年的冰雪世界划开一道艳色。

      站在冈仁波齐峰上的渭水狼神仰天长啸,再次迎来转生的神祗。这片雪色世界的所有守护者,都在倾听狼神绵长幽远的长啸。

      白泽随之阖眼,“命运的纺线,再一次转动了。”

      ————————

      与此同时,遥远的西方,希腊德爾斐神庙。

      静坐的女祭司忽然抬头,遥顾东方的方向。

      她听见了……

      树木在窃窃私语,风在欢快的吟咏,就连大地也在隐含期待。

      女祭司睁开眼,那双异于常人的眼,清澈非常。

      她说,“听见了吗?伊利亚斯。”

      “啊,听见了,”一旁的黄金狮子伊利亚斯伸出手,去感应林中吹拂而过的风,他有些疑惑,“来自遥远东方的脉动,……为什么?”

      为什么在这遥远的西方,都可以倾听得到?

      女祭司垂眸,“地球上的海洋,是由无数河流汇聚而成,命运也是一样,像地上纵横交错的河流。”

      “人和人之间的接触,也许是熟知的人,也许是毫不相识的人,一点一滴都会组成命运的洪流。谁都不知道,一滴水能够造成多大的波澜,不是吗?伊利亚斯。”

      “——而且,命运,早就将纺车织线的梭子递到我们面前了。”

      伊利亚斯似有所悟,“你口中的梭子?是指……”

      “你那远走的挚友,就是命运的梭子啊。”

      “……”伊利亚斯平静的表情裂开,“你、你是说……姜阳?可是……”

      姜阳已经不是圣斗士,他自己选择了放弃,而且也回到了中国。

      “你看,”女祭司张开双臂,阖眼的她指引伊利亚斯感应自然的脉络,“这片森林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伊利亚斯顺从感觉阖眼,森林在静下的心海中变得越发清晰,脉脉相连。一滴水突然落下,顺着万千脉络,便有万千行走的可能。

      “这是……”

      “是的,这就是原因,万分之一的可能,伊利亚斯。”

      “原来如此……咳咳、咳咳!”刚说了几个字,伊利亚斯便捂住嘴咳嗽起来,咳得非常厉害,仿佛要将肺腑咳出来一般。

      “伊利亚斯?”

      “……咳咳、我没事,咳!看来,我是没有机会看到这万分之一的机会了。”

      “不,”女祭司摇头,握住伊利亚斯的手,放在胸口,低声温柔的诉说,“我和你一样,都没有机会见到这万分之一的可能了。”

      “后悔吗?”

      女祭司抬眼看自己的爱人,笑颜如花,“怎么会呢?这世间有万种选择,我只是选择了其中的一种,何来后悔之说。”

      “我也是。”伊利亚斯将爱人揽入怀中,低声回答。

      ————————

      正轨的时间在缓慢流淌,那被回溯的时光也不过是一场离奇而莫名的事故。

      就像河流分叉了就分了,不管过程是经历了高山还是平原,它最终还是会回到自己的归宿——大海。

      就如同活在这个时代下的人一样,最终还是回到自己的原点,重新来过。

      嘉米尔的高原下,白发老者正在挥舞着手里的工具,修复损毁得厉害的圣衣。清脆的敲打声中,托着腮坐在旁边的小孩目不转睛的看着。

      那双干净清澈的绯色眼眸内,映出不时蹿闪耀眼的金色星屑。

      看到那金色的工具一点一点修复那损毁的圣衣,小孩不时从口中发出惊诧和欢喜的声音,看得更加专注,仿佛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东西。

      白礼会不时停下查看修复的程度,只要抬头,就会看到孩子专注认真的神情。

      这会让老者严肃的眼神也随之变得柔和,少了那种久经沙场的剽辣和锐利。变得像一个普通慈爱的老者,在无声中关注着年轻的一代。

      也会在不经意走神的瞬间,默默畅想他们的未来。

      史昂可比亚伟德那小子上进多了,因他年龄还小,白礼从未主动让他学如何修复圣衣,他就自己跑过来看。

      白礼修多久他就看多久,中间还会不时用奶声奶气的声音问他,为什么这样修?这里又该怎么修?

      诸如此类打断白礼工作的问题不会惹恼他,反而会让老者更加细心的去讲述和示范。

      过程中,白礼无意间发现史昂在修护圣衣这方面、有着天生的直觉。他甚至能通过触摸圣衣,感觉或直接看到圣衣承载的回忆和过去。

      可碍于史昂现在年纪太小,才三四岁大的孩子、白礼怕他承受不起圣衣带来的回忆,会对年幼的他造成伤害。

      所以关于触碰圣衣这件事,白礼迟迟不动手去试,想缓缓等他大点再说。

      这般想着,白礼伸手一摸,才发现修复圣衣的星辰砂已经用完。白礼本想叫史昂去拿,可是低头一看发现,小家伙看圣衣的眼神比他还要炽热认真。

      白礼便没有打断着孩子执拗认真的目光,而是转身自己去拿星辰砂。

      老者的离开显然并没有打扰到小孩认真关注的目光,小小的一个小孩,托着腮认真的看着那残损的圣衣,干净清澈的绯眸内不时闪过一丝疑惑。

      已经被白礼修复出大概模样的圣衣静静的放在他眼前,失去光泽的圣衣在阳光下黯淡得像是一堆报废的锈铁。

      可就是这样的锈铁在他看来,却像是暗夜里散发着微弱光芒的流萤。

      正在一闪一闪的散发着细微的亮光,顽强的、不懈的诱惑着年少无知的孩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8章 论纺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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