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7章 论过往 太过沉溺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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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子便是后来提议以‘扶桑神木’为囚界，囚禁域外邪神眷属信仰之能容器的羽族之皇明烨。”
白泽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才继续说，“此计虽解了当时钧天之危，可也是他、为旭阳一脉埋下死绝的祸根。”
此后不到千年，明烨却在正直壮年之际忽然禅位，转位于新任羽皇明清。没多久，‘尚阳之乱’爆发，邪神的眷属卷土重来。
明烨和新任羽皇·明清先后战死，羽族帝都曦元失去庇护，邪神破结界而屠城。三足青鸟新生的子嗣和旭阳遗民尽数被邪神吞噬，此战彻底宣告三足青鸟全族覆灭。
“可娘娘却在三足青鸟灭绝后一个纪元之久，还能找到新的三足青鸟，并将其送回神界钧天继承其位，平定羽族无皇造成的动乱局面。”
“其中，又饱含了多少私心在里面？明幽——当真的有心以天诰命、以血平国殇吗？”
西王母蹙眉，越加不耐白泽语气中的试探，“今天汝来，到底想说什么？”
“吾只想知道，当初由邪神的力量、以及其眷属的信仰之力凝结而成的‘源心’的下落，”白泽抬眸望向西王母，道出此行来意。
“经历过‘域外邪神’那场战役，神界九界沦陷六界，三族集体更是付出惨重代价才赢得胜利。娘娘应该最为清楚，邪神的危害……”
“如今这东西，随着新生的青鸟之神转生后便下落不明。”
“——娘娘，难道一点都不担心吗？”
源心？果然……
西王母眸光危险，“汝认为是吾把源心藏了起来？”
“不，不是娘娘。”白泽肯定的回答，“那种气息，比起能让仙神直接坠魔的魔气还可怖。如今就算是神界的太上古诸神对它都是避之唯恐不及，更遑论天界后生的一众新神。”
“新生的青鸟之神能够将它长久的带在身边，也是托了当初始祖明幽和明河以天诰命，还归天地为代价换来的。”
“那么，——汝到底想问什么？”
白泽忽然极为笃定的说，“源心早不在青鸟之神身上。”
“……嗯？汝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西王母敛起凤眸，难从她此刻的神情看出什么。
“带着源心，无论转生多少次，她的元灵都会带着那股疯狂的失序之气。可是……”白泽阖眼，“这一世的转生，她的元灵很干净、犹如新生。”
“很明显源心不在身边已久，她靠自己的力量，净化了邪神对她的影响和污染。”
西王母目光一动，“——嗯，汝、去过转生之地？”
能够窥视转生之魂现状的只有往生台。
而天界更有天条严令，即便是仙、神，也不能随意干扰窥探转生之魂的现状。
不知想起什么，西王母眉梢微扬，语气也变得极为严肃，“白泽上仙！就算是汝，也没有资格擅闯转生之地！汝这是知法犯法。”
“擅闯转生之地的罪，吾自会向天帝禀明，娘娘无须担忧。倒是娘娘，完全不担忧下落不明的源心，就连对青鸟之神的关注，较之以往、也少了许多。”
说到此处，白泽意有所指的说道，“说起来，源心……只怕早已不在她手中了吧。”
“不可能，”西王母反驳，“源心失落，羽族怎么可能毫不知情？”
白泽叹了一口，“娘娘似乎忘了啊，她离开钧天之前干了什么？”
“……汝是说，她斩了神木扶桑和登仙道的封闭吗？”
“不错，”白泽叹道，“她为一己私愤泄恨，不管后果的斩了关乎钧天三族命脉的扶桑神木，钧天因失神木天灾不断。三族自顾尚且不暇，就算她带走源心，他们又从何阻拦？”
“况且，源心失落，邪神的眷属就少了一个能够沟通邪神的途径，能够减少钧天再次与域外邪神接触的可能，只怕钧天那些家伙恨不得她带走源心。”
“吾甚至怀疑，登仙道是否真为她所关？亦或是、有心者在背后推波助澜？”
西王母蹙眉：“那能说明什么吗？”
“不能，也许……”白泽的声音忽然低下来，“只是吾的担忧罢了。”
西王母挑眉，显然不信：“担忧？”
“不，没什么……白泽叨扰多时，请恕吾先行告退。”
“……”
纵使白泽来得莫名去的莫名，西王母也没有丝毫挽留之意，而是目送对方离开。
直到西王母身后不远处，一直静候的青衣仙子见白泽离开后，这才走到西王母身边低声说道。
“娘娘，白泽上仙、好似对七夜心存芥蒂，七夜在天界期间，白泽上仙也从未给过她好脸色。”
提到此事，西王母脸色顿时不愉，轻嗤一声，“哼，那是上代的恩怨，当年的事……就算明幽已死。又过了这么久、白泽不也同样仍旧心存怨恨，至今不得解。”
说起来，当年的恩怨本就和七夜无关，白泽不给七夜好脸色，不过是因为她的出身，进而受其迁怒罢了。
这天界谁不知道，伊祈七夜是始祖明幽的后裔，也是返祖后力量最接近明幽的后代。
当初她的来历被白泽捅出来，西王母不得不出面调解，并接下送她返回钧天之事。在将她送回钧天交给羽族，这才为其改名扶生刑戮。
之后发生的那些事，也就变得不可避免。
青衣仙子一顿，语有试探，“这……娘娘，关于源心的失落、连您也不知道吗？”
说到这事，西王母敛眸，掩去眼中异样的神色。
她自然是知道‘源心’下落所在，可却不能说。
久远前，域外邪神入侵华夏之际，天界为一己私利选择袖手旁观，任由神界独自抵御邪神。
直到神界九界之地连陷六界，眼看最后三界也岌岌可危，天界这才姗姗来迟，与神界剩下三界一同抵御。
在天、神两界联手之前，神界曾独自抵御域外邪神许久。
这导致三族伤亡惨重，小的族群大把覆灭，不少地界直接沦为死地。当时即便是割据一方的大族群，也难免在大战过后逐渐没落、乃至消亡。
如此一来，三族幸存者能有几个不对天界心存怨恨？
正是因此，天、神两界产生嫌隙，让域外邪神有机可乘。也是那个时候，有一小部分的域外邪神势力，绕过神界，悄无声息的入侵躲在神界后的天界。
轻而易举的将疯狂和失序的种子洒向天界……
如今这天界之中有多少仙人神祇、已在不知不觉中沦为邪神的眷属？尤未可知。
‘源心’又是能够左右战局的重要之物，西王母又怎么可能轻易说出口？
就算知道，也要装作不知道。
如今的天界，可谓内外交困，内有镇魔塔将毁在即，外有域外邪神仍在虎视眈眈。
如今天界的困境，和曾经的神界何其相似？
曾经为了争谁才是能独一主宰天地、统御万族，天界对神界遭遇之事选择袖手旁观。导致了神界几近覆灭的局面，至今神界尚且自封，没能恢复元气。
再看现在天界的遭遇，不可不谓——因果报应。
而与域外邪神旷日持久的战争，让神界三族大能者悉数陨落，大部分的种族覆灭。强者的消逝直接致使三族势危，再也无能与天界争天地主宰之位。
即便最后，神界取得和域外邪神之战的胜利，也没能躲过天界新生的一众天神打压，步步丧失统治权。
在和域外邪神一战过后元气大伤的三族、也是曾经统领主宰天地霸权的三族，被新生的天神们不断打压、驱逐，最终只保住了三族的诞生地——钧天。
三族退守神界钧天，再也不复昔日荣光。
更甚者，曾经的天地共主、最后还沦落为天界众神狩猎的食物、宠物，乃至坐骑。
龙肝凤胆、麟目龟心，成了天神桌上酬宾的一道佳肴。多少三族熬过了和域外邪神那一场艰难的战役，却没能躲过天界宴席间算计的酬筷？
如今，知道内情的西王母更不敢轻易泄露。
西王母也只能叹息，“千年前她历劫失败，当时吾便已经知道源心不在她身上，如今说来，连吾都不知道源心到底下落何方。”
青衣仙子闻言脸色一变，“……那，七夜她？”
西王母收敛了脸上的神情，淡淡的开口，“命运有其轨迹，就算是神也不能轻易改变。”
“如今，仙境西泽之地的无色结界，乃至青都之变、包括后来牧云上国的亡国，不只是她的历劫失败，也是上天给以她的考验。青瑶，汝在担心她吗？”
青瑶咬牙，纤细的眉宇颤抖，声音难掩愧疚，“……是的，娘娘，吾、唉……这一切，本不该她来承担的。”
青瑶是西王母坐下的三青鸟之一，虽也是源自三足青鸟，却非旭阳一脉。
论起远近，已经是远的不能再远的亲戚。
就算有幸返祖，如今的三青鸟也无法恢复三足青鸟的本源。
论起她们和七夜之间的关系，没人比西王母这个当事者更清楚。也知道这些年来，三青鸟对七夜这个仅存的后辈有多么牵肠挂肚。
说起来，七夜和她们流着相同的血，算是三足青鸟一族如今仅存的血脉。
可谁能想到，曾经主宰天的霸主——三足青鸟，其后代只剩4个。
三个早已退化，沦为普通的青鸟。
剩下的扶生刑戮虽是三足青鸟，却早已深陷泥沼、自身难保。
不忍这些孩子如此担忧，西王母缓声慢慢开解，“她有自己的路要走，不论是熬过最初那段饱受争议的时光，还是如今要继续忍受黄泉倒灌之水的酷寒和红莲业火的焚烧。”
“这些……都是她自己的选择，你们不需如此担忧。”
“可是、可是……”
青瑶搅紧手里的衣角，窥探青史元纪后得知的东西，让她彻夜难安。
明知的不安、慌乱和对不可预知未来的担忧，让她的心就像被手拽紧般，无法呼吸。她又不敢向其他两个妹妹诉说这件事，这便成了反复煎熬的来源。
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仙子慌乱之中自己漏了嘴。
“娘娘！可这一次，七夜转生历劫之地并不在神州大地啊！”
如果还在神州大地，青瑶就还能以青鸟所司之职的便利、给予她祝福和些许庇护。
哪怕只是绵薄之力，青瑶也不愿袖手旁观。可一旦不在神州，她所担任的司职能起到的帮助，将没有一丝作用。
“？”乍听青瑶漏嘴的话，西王母险些没反应过来。
可随即，西王母也反应过来。
三界之内，能够探知转生之后的历劫所在和大致轨迹者，只有天地人三书之中的天书——青史纪元，可以窥视。
作为盘古开天辟地以来就存在的天书，往前可探知久远的天地初创历史，居中可知现在正在发生的所有事，往后更是能窥视未来，乃至局势的运势走向。
就算是天帝，也不能随意翻阅青史纪元，这可是天条严令之一！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7章 论过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