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塔》胡蝶

29、第九章 凄风苦雨（1） 天黑以后我

　　天黑以后我醒来……

　　寂静空旷的小屋，清冷的月光从孤单的铁窗中射进来。
　　我竟然又遇到了绑架……
　　在猛然想到蒋世邦的警告以后我忽然笑了起来……
　　很久之前在相同的这间小屋里，我为罗烈献出了我的初吻……
　　而现在……
　　真是讽刺哦？

　　罗烈竟然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
　　妹妹竟然爱上亲哥哥！
　　这真的竟是我的宿命！
　　胃中立即翻江倒海，我剧烈地呕吐起来，直到胃中吐不出一点东西。
　　我倒在那张冰冷的小床上，过去一年来和罗烈在一起的、所有美好的瞬间都清楚地在眼前重现，真实得近乎残忍。
　　我不断地冷笑出来，继而爆发出狂笑……

　　“安静一下好不好！”一个黑衣戴墨镜的男子推门进来。
　　原来绑匪也会很客气地说话，我惊异地看着他，但他是不是绑匪对我而言没有多大关系。
　　“我知道你包里一定有手机，为什么不打电话求救，或者打给我们老板……”
　　他竟然提醒我自救，真有意思。
　　我转过身没有理他。
　　“你要知道一会儿我们二老板来了你就有麻烦了……”
　　“你最好让蒋世国杀了我！”我转过身恶狠狠地说道。

　　墨镜男子显然没料到处我会如此不识抬举，关门走了。

　　现在，生存或者死亡对我来讲还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吗？
　　如果可以选择死亡，说不定会是一种更好的解脱。

　　“——我知道孩子是无辜的……”

　　妈妈竟然会说孩子是无辜的？
　　是啊，我知道此刻我脸上一定写着无辜可怜的表情，但是我为什么不理会他们的警告？为什么？
　　还有白曙光，他那别有用心的笑脸明白地写着答案，只是我太迟钝总想着自己的无辜……
　　无论我和罗烈的结局如何，他都可以笑到最后，真是太精彩啰……
　　我想此时他一定在抚掌大笑，一对天之娇子竟然在神圣的玫瑰塔犯下不伦之事！
　　但是，他们之间究竟有什么样切齿的恩怨要央及到无辜的我们……
　　罗烈……
　　我以后该如何面对罗烈……
　　为什么，在我知道这一切以后还是如此地想他……
　　无法遏制地想他……

　　我并不关心蒋世国是何时出现在我面前的！
　　此时我大概只是一个空俱躯壳而失去灵魂的人？
　　“为什么不喊叫？”他捏着我的下巴——我的表情告诉他我并不在乎被他再次绑到这里。
　　他被酒精麻痹的原本与蒋世邦一样漂亮的面孔变成可笑的、毫无生动之处的僵硬面具……
　　只是那一对充血的眼中游走的阴冷之气还说明他与我的不同。

　　“呵呵……”我笑到肩膀激烈地抖动。

　　“我哥哥竟然喜欢你这个疯女人！”他颓然地松开手，晃动着身体被后面的保镖接住。
　　“走开……”他嚷嚷着：“为什么到现在还不给她拍照？”
　　他照着墨镜男子脸上挥去一拳，连连咒骂着：“真是饭桶，除了我哥难道我说的话就没有用吗？”
　　“不是的老板，我们已经按你的话把凌小姐带来了，只是……”
　　“只是什么，不要告诉我你们办不到？”蒋世国又飞起一脚，没有踢到对方却差点把自己带倒。
　　“我想老板应该在来这里的路上……”
　　“什么？”蒋世国好像酒醒了大半：“你是说我哥要来了？”
　　“是！”
　　“好啊！竟然和我玩起猫抓老鼠的游戏？我就这么好骗吗？”他终于抓到墨镜男子：“你这个混蛋，又坏我的好事！”
　　“老板交待过，让我们看着你不要再碰凌小姐……”
　　“好……说得好……”他松开手：“我今天倒要看看他怎么来保护！滚！”
　　蒋世国一脚把门踢上，转过身：
　　“真是奇怪了，你一个小女生竟惹得我们兄弟不合？说说你有什么本事？”
　　他伸手把我从床上拎起来：“还有你妈妈——自以为是的臭律师！为什么抓着我的案子不放？把我送进监狱对她有什么好处？嗯！说啊……”
　　我盯着他慢慢地转过脸——我竟然一点求生的欲望都没有！
　　“好啊，别以为你不哭不闹我就会心软！等我把你的裸照挂满大街，你再庆幸自己还有这种悠然的心情吧！”
　　“你真是很笨啊！又笨又弱智！”我不屑地骂他：“为什么不用干脆的手段，把我杀了或者把我扔到河里淹死，既简单又可以彻底达到你的目的！”
　　我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想法，以求速死让我的灵魂得以安宁。
　　“哈……有个性！但我能让你这么痛快地死掉吗，别做梦了！”
　　他放开手，慢慢解开西装扣子：“对付你这种女孩最好的办法就是剥光你的衣服拍几张裸照然后再□□你……”
　　他脱掉了身上的西装又开始解衬衫的扣子：“我就要让你的律师妈妈痛不欲生，她不最擅长打官司吗，看她这次怎么为她的宝贝女儿辩护！”
　　“你真是厚言无耻，这么卑鄙的办法你都想得出来！”我虽然想死但也不想被他用这种方法羞辱，我躲到床角。
　　“你不要过来！”我大声叫出来。
　　“终于知道求救了！叫吧，看看有谁能听见！”
　　蒋世国因兴奋而膨涨的面孔一下子在我眼前扩大了数倍，他敏捷地窜到床上，在我没来及挣扎反抗以前就把我扑倒。
　　“你最好放开我，你这个臭流氓！”我本能地把双手放在胸前保护自己但是明显感觉力量远远小于他的。
　　“果然还是本性不改！”蒋世国仔细盯在我脸上，把我手从胸前抽开按住：“我知道我哥哥为什么喜欢你，你跟他身边试图取悦他的女人不同，而且脾气这么坏……”
　　我挣扎了二下反引得他压得更紧：“不要动，我警告你！”
　　他的臭脸慢慢向我逼近，我别开头。
　　“真的害怕啦！呵呵……”他的脸贴到我的耳边：“看在我哥喜欢你的份上，我只给你拍几张照片，不要吵好不好……嗯！”
　　“好……”我假装应承着，趁他抬起身体的同时用膝盖蹬在他的腹部。
　　“哎哟！”他大叫着咧开嘴露出怪笑，眼中凶光毕露。
　　我一把推开他，从床上跳起来。
　　“别以为你能逃掉！”他在后面死死拉住我一只脚踝，几秒钟的功夫他就好好地站在我面前。
　　“你不要过来！”我声嘶力竭地一边喊着一边向后退。
　　他挥起手掌一下打在我脸上。
　　我尖叫着背部重重撞在墙上，脸上火燎一样疼痛，眼中金星四迸。
　　我一定是流血了，口中浓烈的血腥气令我窒息。
　　“臭流氓……”我虽然骂着他但是声音底气不足。
　　但是我没有晕倒，命令自己贴墙站稳。
　　“说了不要吵！是你自己逼我这样做的……”
　　他说话的功夫扯掉了我上衣的扣子，一把撕开我衬衫衣领。
　　我喘息着，抱住他的右手狠狠咬了一口。
　　然后我的头猛烈地撞在墙上，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但是我意识清晰，我无声地对着蒋世国笑。
　　“来人！来人！”蒋世国一手捂在右臂上，狂啸着跺着脚：“来人把她的衣服给我撕掉！”

　　“让我来帮你好不好……”
　　我看到蒋世邦形同鬼魅站在蒋世国身后。
　　“哥……”蒋世国面色惨白转过身体：“哥，我并没有做什么……我……”
　　“我自己有眼睛！”蒋世邦喝止他，竭力放平语气：“我警告过你，但是你一再让我失去信心！”
　　他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深深呼吸着，眼睛不眨一下地看着蒋世国：“我已经通知了警方，你不会受罪我保证……”
　　“哥！你不能！”蒋世国跳起来抱在蒋世邦的胳膊上：“就因为这个女孩，你把亲弟弟送进监狱？你忘了爸爸当初……”
　　“不要提爸爸……”蒋世邦冷冷地把胳膊抽出来：“你一再让他得不到安息，我正是因为太顾忌爸爸才纵容你到现在！”
　　他转身对着门外，我听到警车尖锐的鸣叫愈传愈近。
　　“哥，我求你……”蒋世国流下眼泪。
　　“一切都无法挽回！”蒋世邦长叹一声：“我保证你不会受罪，你只是接受一点教训……”
　　他摆摆手，门外进来二个墨镜男子拉住蒋世国。
　　“哥，如果我从这个门出去，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蒋世邦无声地再次摆摆手。

　　“现在，告诉我……我该怎么对你？”
　　警车的鸣响在我耳边散去，蒋世邦蹲下身体望着我。
　　他再怎么努力对着我笑也难掩眼中无尽的悲凉——他受了伤，伤得不轻。
　　“你不是总想得到我吗？”我笑着毫不在意地拉开衬衫仅有的几粒纽扣，“我不在乎你怎么待我，你们都是一样的……呵呵……”
　　“为什么受伤的时候也不忘亮出你的利爪！我就是喜欢你这点……真是要命！”他口气中无奈的意味更浓了：“你受伤了……”
　　他一眼都没向我裸露的胸脯上看，拿出丝帕擦拭着我的嘴角：“现在好了，没有谁可以再伤害到你，我保证……”
　　他说这句话的口气如刚才向蒋世国保证的一样，我看到他眼睛中闪出几许泪光。
　　“你是故意的对吗？”我忽然联想到他说的话和警方迅速的行动。
　　“你比我想的还聪明，是……我利用了你……”
　　“为什么？”
　　“为什么……”他偏偏头，好像在思考着。
　　“你不是总说我在害他吗？现在我把他送进监狱就害不到他了，这不是你教我的吗？”
　　我呆呆地看着他，我弄不懂他，为了我他竟然把亲弟弟送进了监狱？
　　“那么，告诉我，我该拿你怎么办？”
　　“你最好远远离开我，最好让我去死！”无论他是否真心利用我，我都不会让他以为我需要感激他。
　　“这可不好，小姑娘！”他站起来脱下上衣披在我身上顺势拉起我：
　　“想不想听我说你想死的理由……嗯？”
　　我抬起头——从未见过有如此认真眼神的蒋世邦，带着一种怜惜他开了口：
　　“二十年前，一个叫萧凌的女学生与她的老师简政悄悄登记结婚……三个月后他们离了婚，女学生休学一年。毕业后她成为律师，却带着一个二岁的女儿，这个女儿的名字是……”
　　“凌萧！”
　　我接着他的话说道：“你竟然都知道！为什么你为什么都知道？”
　　“你就是为了这个想死吗？”蒋世邦没有直接回答我的话，晃动着我的肩膀：“让我知道了你就没那么容易去死，明白吧！我一直以为你很聪明，其实你蠢得可以！白白让我费时间去调查你!”
　　“你有什么权利调查我，有什么权利揭别人的伤疤，你有什么了不起！”我拼命挣扎着被他紧紧抱住：“放开，我就是想死，你管不着……”
　　“你最好记得！让我知道了你就没那么容易去死……”他不由分说抱起我出了门。
　　“你带我上哪？你要绑架吗？”我抗议使劲扭动身体。
　　“就是绑架了怎么样！”他钳制住我一同坐进宝马车的后座：“去公寓！”他吩咐司机。
　　“你没有权利！”我伸手去抓车门。
　　“听着！”他把我的手压在车门上厉声道：“如果你还认为自己有处可去那么你就下车……”
　　是啊！我还能到哪去，我一整天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世界之大，此时竟然没有我的立锥之地。

　　我颓然地松开手，倒在他怀中，全身虚脱无力。
　　“好了……乖乖地，为什么不好好地哭一场……”
　　他轻拍我后背像是哄着婴儿一样，喃喃的口气让我感受到无比的温暖。
　　我为什么要哭，我是凌萧——我才不会哭。
　　我把脸埋进他怀抱，感觉到一种陌生的气息。
　　我闭上眼睛瞬间没有了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