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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九章 凄风苦雨(2) 罗烈,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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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有钱人都喜欢住在高层?
需要领略高处不胜寒的感觉吗?
我站在蒋世邦豪华得如同酒店的高层公寓阳台上……
夜,应该很深了。
满天星斗璀灿浩瀚如银河……
我不知道自己在这里站了多久,好像一到他公寓就站在这,也好像梦醒以后站在这的……
回来的那一段记忆完全是空白一片,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但是,我知道我一直努力在寻求一种解脱。
据说□□消亡了灵魂也将不复存在,真的是这样吗?
但是,不是也有灵魂不死的传说吗?
我竟然搞不懂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消亡了灵魂不死依然会有痛苦,反之也相同。
但是,如果……
我从阳台跨前一步……那么……
灵魂会不会自然地飞出身体……
我闭上眼睛展开双臂,把身体探出阳台外侧……
这大概有三十或四十层高吧?
我竟然一点高度的感觉都没有,一点都不感觉恐惧……
但是我知道下面肯定是厚厚软软的绿地,掉下以后我可以很舒适地躺在上面……
一边闻着青草的香气,一边又感觉不到痛苦……
我向前移动脚步……
忽然我身体凌空飞出阳台大半……
“啊!”突然的失重令我大声呼叫。
我睁开眼睛看到自己上半身完全腾空悬在墙壁以外。
蒋世邦一手拉着我的胳膊,一手抱紧我的腰部。
“你不是想死吗?”他幽幽的口气令我害怕:
“现在距地面大约有一百二十米,如果我松开手,你在离地面三分之一距离的时候会完全失去知觉,落地以后你不会有任何痛苦。你要想好,如果还想死我就松手,我不怕自己的脑袋因你而得到一颗子弹,要我松手吗,要不要……”他几乎是吼叫着说完。
“你这个魔鬼!”我咒骂他一边用悬空的左手抓着他,好容易摸到他的衣襟就拼命拉住:“你松手,松手吧,你不放手我自己向下跳!”
我嘴里这样说着,但是我心里却怕得要命,我不知道一心求死的我为什么此时会害怕。
“好啊!还嘴硬!那我就让你死,让那个该死的罗烈一辈子伤心!”
他说着右手加力,我感觉自己好像真的要飞出去了。
“啊,不要啊,我不要死——罗烈!罗烈!你救救我……”
这么长时间以来,我终于掉下了第一滴眼泪,终于喊出了罗烈的名字。
真的,我并不愿意让自己去死,我一直没有正视自己,一直没有。
罗烈!罗烈!——这就是我心里无法正视的自己。
“嘘!好了,没事了……”
蒋世邦把我拉回来紧紧搂住。
他关紧阳台的门好像我还会飞出墙外一样。
“你为什么要提罗烈?为什么,你不觉得自己太残忍了吗?我受伤了你还要让我伤心,为什么?”我不管不顾地用拳头捶在蒋世邦身上,他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任由我发泄。
“我就是要提罗烈……罗烈!罗烈!罗烈!”
他一口气说了无数个罗烈的名字:“你为什么不把他的名字只当成一个“名字”来看,一个符号,一个其他的该死的东西,什么东西都可以,就是别把他当成一个人来看!”
“你不要再说了,求你住口!”我压抑着自己,但是眼泪像开了闸倾泻出来无法止住。
“我就是要说,就是要提罗烈的名字,为什么一提到他你就不要死了,你知道你死了我也会伤心,为什么不想想我……”
“我就是喜欢他,就是喜欢,死了我也喜欢!你永远没有机会,没有……”
“我冻死了也要把你的味道带走!”
我忽然想到那晚在汽车里他把脸埋在我肩膀时说的话。
一时之间我竟然又感觉到了他温暖的气息,我熟悉的他的脸颊轻轻贴在我的皮肤上面,嘴唇轻轻地吻在我的嘴唇上面。
“罗烈!罗烈!”我大哭出来:“我就是死了也忘不了你!你为什么是我哥哥,为什么是我亲哥哥,罗烈……我为什么要回妈妈家,为什么要知道真相,为什么要把你当成我的哥哥,我不要哥哥,我只要罗烈,只要罗烈……”
我把自己埋在心底的抱怨完全释放出来:“你说,你告诉我!”
我揪住蒋世邦的衣襟:“这一切都是假的,你调查过,你告诉我错了,你在骗我,妈妈也在骗我,你们是想考验我们对不对?你说啊,我们不是兄妹是假的对不对?对不对?”
我看到蒋世邦在坚定地摇头。
“你不要摇头,你点头,点头吧好不好……”我泪眼迷离哀求着,一边用手托着他的下巴强迫他点头。
“萧萧,你冷静点!”
“你不要叫我萧萧,不要,只有罗烈能叫,你不要叫,不要叫我萧萧……”
蒋世邦面上露出苦涩,握住我的手:“好的,凌萧,冷静点,我不提萧萧,不提……”
我就这样趴在他怀中呜咽着,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可能眼泪哭干了吧我终于停止抽咽。
“你就是为了怕罗烈伤心才不要死的,对不对?”
蒋世邦让我靠在沙发枕上,正视着我眼睛。
我昏昏沉沉的眼睛模糊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的话我听得十分清楚就拼命点头。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一心求死,但是凌萧,无论你和罗烈的关系如何,你们的结局又如何你都不能去死,明白吗,至少现在不行!”
“是!”我忽然明白了,假期结束,罗烈就会毕业就会得到梦想的玫瑰徽标,那时我的生存与否对他就不再是一个“威胁”了,即便没有我在短暂的悲伤过后他也会慢慢好起来。
“是哦!”我笑了,我看着蒋世邦:“你提醒的对,现在我不能死。但是,要不了多久,一个月,二个月,罗烈就会彻底忘了我,我死了也影响不到他,太好了……”
“你还是放不下吗!”蒋世邦勃然色变,抓着我肩膀狠狠摇着:“你怎么这么蠢,我告诉你!如果你死了,我就把这个事实——你们是亲兄妹的事实告诉他,你听到没有,你个傻瓜!”
“你怎么忍心!”我感觉自己眼睛中能喷出烈火:“你总是不忘提醒我,你想打败他!但是你没有这个机会,永远都没有,我和罗烈是兄妹又怎么样,我就是喜欢他,我一辈子都喜欢他又怎么样!但是……”
我一想到他真可能把这个秘密告诉我罗烈我就泄了气:
“但是,求你不要告诉他好不好?你不想让我伤心就别告诉他!他这么好强的一个人他会受不了……”
我看到蒋世邦的眼神由炙热逐渐变得阴沉,带着痛苦的表情道:
“我以为你会有一点点为我考虑!”他沉沉地叹气:“但是没有,你还是为了罗烈一个人,虽然我的理智告诉我不要答应你,但我还是愿意为你保密!这是目前我能为你做的最好的事情,对不对,凌萧?”
“谢谢你!”
“这是你第一次开口谢我!”蒋世邦随意地挑高眉毛,脸上瞬间的欢悦即刻消失:“无论为谁你总算是承认我了,对不对!所以值得庆祝!但是……”他话锋猛地转变:
“永远不要再想着去死,否则我不保证罗烈会不会因此而伤心!”
他严肃的神情好像他自己是上帝一样,拥有了决定他人生死的权利:
“而且,这段时间由我来充当你的监护人再好不过了,至少你得找个像样的借口离开罗烈,不是吗?而我不怕担当横刀夺爱的小人的角色……”
他站起来,冲我无所谓地笑笑:“现在我要用酒精来安慰我受伤的心脏,你自己好好想一想,想通了可以告诉我,再见凌萧!你记着,罗烈欠我的永远也还不清!永远!”
我躺在沙发上,忽然想到了妈妈……
先前我还曾经抱怨她为什么生下我,但是现在,奇怪的是我一点埋怨她的想法都没有。
——可能我生存的意义就是为了要偿还她早前欠下的债吧!
妈妈和方容,应该像我和梅丽一样的关系?
而罗烈,又是这样地怀念着他的妈妈……
我这辈子要还的债还真不少哪?
梅丽、方容、罗烈、蒋世邦……等等,一切的债务都让我一个人来承担吧。
蒋世邦说得没错,我的确需要找个借口离开罗烈。
正像小马说的,女孩子够虚荣的!或许这正是个不错的借口。
但是,罗烈又不是那种轻易可以放弃的人,我仅以自己变心为由就能推开他吗?
不!我决然地否定了这个回答。
但是,不这样我又能怎么做?
我忽然想到一整天都没有看到罗烈的留言。
我的包,还好蒋世邦没忘了帮我拿回来。
我翻出手机——十条短信不多不少。
——“萧萧我们见面吧,再不见面我就想死了!”
——“我不说见面了,不要生气只要回信就好!”
——“真的不回信,这么残忍!!!”
——“只等三秒,三秒不回信我就到你家!”
——“我在你家楼下,你不在家你在哪?”
……
我逐条看完,知道他此时还在我家楼下。
“对不起,我一天忘了开机,抱歉……”我立即以一种轻松的口气回了信。
几秒钟后回信传来:
“天哪萧萧,你的邻居几乎要报警了,你在哪?”
“我在妈妈家,傻瓜快回家!”我掉出眼泪发出去。
“终于放心了!下次再没消息可饶不了你!”
“是!快回家!”我故作镇定地按动发送键。
“马上就回!我们真的不见面?我只见你一面亲你一下就好!”他可怜巴巴地求我。
“不行!立即回家,否则一辈子不见!”
“我投降!我现在就走——你家邻居出来了……”
我好像听见罗烈发动汽车的声音,现在几点了?他还守在那里。真是个笨蛋哦!
“你违规了,留言超过了十条!!”我最后向他发出了警告,事实上也是提醒自己不要让他对我有所牵挂。
罗烈果然没有再发来短信。
在我将要把手机装进背包的时候,他的信息又跳了出来:
“保证最后一条——我写了一整天试卷,但是做完发现答案全是‘萧萧’,但愿老天保佑在考场上我不要写错!”
我苦笑着关了机,无论如何——现在——我不要得到他的消息,我受不了。
我努力不让自己掉下眼泪。
但是,我耳边忽然冒出律师会那晚我俩逃出凤凰城听到街头乐队模仿信乐团生嘶力竭的演唱……
死了都要爱
不哭到微笑不痛快
宇宙毁灭心还在
把每天当成是末日来相爱
一分一秒都美到泪水掉下来
不理会别人是看好或看坏
只要你勇敢跟我来
爱不用刻意安排
凭感觉去亲吻相拥就会很愉快
享受现在别一开怀就怕受伤害
许多奇迹我们相信才会存在
……
死了都要爱
不哭到微笑不痛快
宇宙毁灭心还在
穷途末路都要爱
……
我当时还嘲笑人死了怎么还会去爱,但是现在恍然想起来,一种隔世的感觉发出——这些词句句句压在我心上,我深深地体会到一种绝望的爱,无从的爱……
我们之间已经到了末日,到了穷途末路,但是却不可能再有奇迹!
思念不腐坏
到绝路都要爱
……
罗烈,我的哥哥,我永远都会爱你,默默地爱你……
我紧紧握住贴身而放的项链,那上面有罗烈刻骨铭心的伤痛。
但是一—想到不久之后我可能重新成为他心中的另一道伤痛的时候,我几乎痛不欲生。
罗烈,无论如何——这辈子我永远要令你伤心了。
我站起来,摇晃着身体走进酒吧。
蒋世邦在暗黑中等着我,我必须重新跟他约定——我离开罗烈而他替我保守那个秘密,一个罗烈永远也无法知晓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