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塔》胡蝶

28、第八章 风云再起（2）

　　终于下了暮春的第一场雨，空气中依然留有乍暖还寒的感觉……
　　但是满眼的春的葱笼还未散尽的时候，夏的惆怅却悄然滋生……

　　我撑着伞到妈妈的事务所去。
　　由于我们都忙，所以很长时间没有见过面。
　　牧野打电话要来接我，我拒绝了。
　　我喜欢在雨中散步，如果能够和罗烈挽手在雨中，该是多么浪漫的一种情景。
　　但是，我们在一起遇到下雨的时候真的很少！
　　我又情不自禁地想到罗烈……

　　“萧萧来啦！”我在牧野面前坐下，接过他端来的热茶。
　　碧绿的茶水上浮着几片嫩芽——是牧野一惯喜好的极品龙井。
　　我小口啜饮，看着他竟不知道该叫他什么好。

　　“妈妈不在吗？”我终于什么都没称呼他问道。
　　“妈妈去见一个证人，他一直放不下上次的人身伤害案……”
　　“嗯！”我点头。

　　牧野好像很犹豫，不知道对我讲什么。
　　“最近学习紧张吗，你好像瘦了？”
　　“瘦了吗？”我摸摸自己的脸：“我没觉得？”
　　“你得好好吃饭，让你来这边你又不肯……”
　　“你知道又要考试了……”我淡淡地说：“我怎么好意思打扰你们新婚……”
　　我看着他偷偷笑。
　　“看到你这样我就放心了！”牧野跟着我笑起来。
　　“原来不是妈妈想我了，是你找我有事？”
　　“是……”牧野回答道：“可是不知道该不该找你来……”
　　“老朋友了，干嘛吞吞吐吐，可不像你的作风！”
　　牧野点着头。
　　接着我看到他拿出那些照片。
　　我真是沮丧极了。

　　“好像有人特别喜欢关心你噢！”牧野盯在我脸上看我的反应。
　　其实先前有了罗烈的态度，现在看到这些东西我反倒镇定如常了。
　　“拍得很好！”我满不在乎学着罗烈一惯的口气：“就是有点模糊……”
　　可能牧野以为我会大哭大闹，颇为意外地看着我。
　　“你知道我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可是妈妈受不了……你想过没有？”牧野终于说出了他找我来的目的。
　　“我就知道是她让你找我来的，怎么？要让我休学还是别的？”
　　我有点生妈妈的气，干嘛不亲自跟我说。
　　“萧萧……”牧野叹口气：“妈妈并没有要找你，她看了照片什么都没说，是我找你！”
　　“真的？”我不相信妈妈会无动于衷。
　　“是真的！”牧野看着我：“你知道妈妈怎么想为什么还令她伤心？”
　　“那妈妈为什么不顾我也会伤心？她想过我没有？”
　　“你现在还小，以后还有机会找……”
　　“好了！”我不耐烦地抢着说：“你们大人都是这种口气，什么大了还有机会，我就不——我就要罗烈这样的，以后会有吗你敢保证？”
　　我一口气说完。

　　牧野看着我一脸无奈：“我当了一辈子律师为什么就说不过你一个小孩？”
　　呵呵！我笑着：“你们大人也是从小孩过来的为什么不理解这种心情，再说我现在也不是小孩了！”
　　“反正你这样不对，让妈妈伤心就不对！听牧野叔叔一句好不好！”
　　呵呵！我又笑起来，看来他真被我弄晕了，自己都忘了他现在是我“爸爸”。
　　“我听你的，我们现在确实没见面！”我给他玩起了文字游戏，我说的是“现在”。
　　“如果妈妈想让我好好毕业、拿到玫瑰徽标，最好别惹我……”我向他使上小性子，我知道他一惯宠我，会把我的话“添油加醋”转告给妈妈。
　　“保证不见？”
　　“保证现在不见！”我举起右手。
　　“好啊，萧萧……”他好像醒悟了什么，指着我：“学会跟我绕圈子哦……”
　　“好了，牧野叔叔！”我跑过去抱上他肩膀：“我现在真的在忙着考试，不骗你……”
　　“好好好！”他被我缠得无奈：“在妈妈没有找你之前想好，不要让她生气！”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早去他们的新家……为什么要突然之间想到给她惊喜！

　　锦秀豪庭是市区为数不多的高层住宅之一。
　　经过保安的仔细“询问”我得以走进小区。
　　女儿回妈妈家居然要登记！这难道就是高尚小区以防范严密著称的法宝吗？
　　我收了伞小心地捧着火百合上了电梯……
　　就连电梯速度快得也感觉有些夸张。
　　几秒钟的功夫我到了三十层。
　　我拿出背包中的钥匙，手指竟然莫名地颤抖起来。
　　我小心翼翼地插进锁眼，开了门。
　　入眼是浅米色地板配着火红的真皮沙发。

　　我听到妈妈激昂的声音从卧室中飘过来，感觉像做梦一样……
　　“你有必要对我解释吧，你儿子罗烈为什么还要与我女儿见面？”
　　我悄悄进门站在卧室门外，恨不得冲进去——妈妈真的不尽人情找了简教授，可是她有什么权利。
　　“我知道孩子是无辜的，可是你为什么总是摆出一副圣人的姿态，这样不公平……”
　　我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妈妈竟然说简教授是圣人？
　　我眼前忽然冒出那张四人合影的照片，迷底就要从她口中说出来了吗？
　　“如果你还是这样认为，那么当初为什么你要离婚？为什么会与我结婚？为什么明知方容她会伤心还要那样做……”
　　……

　　这是怎么了？
　　我居然悄无声息地转身走出，锁好安全门下了电梯，手里依然捧着那束火百合……
　　妈妈竟然和简教授结过婚！那么我——究——竟——是——谁？
　　那个叫凌萧的女孩子原来应该是姓简的！
　　天哪！

　　我站在斑马线上，汽车的轰鸣在耳边拉出刺耳的长音。
　　我像被斧头从脑门中间劈开了，破碎的灵魂一下飞离了三界。

　　“——原来萧凌没有告诉过你啊？”
　　“——那我就不能说了，他其实也是我们律师学院……咳！咳！我其实……并不知道啊！”
　　“——你不要害了人家女孩子！”
　　“——罗烈配不上你，尽量远离他好不好……”
　　“——正因为是简教授的儿子，就更不行了！”
　　“——一定要分开，不要让我再发现！记住了！”
　　“——当年你妈妈绝对做过对不起方容的事情，其他的你自己去悟吧……”

　　原来，他们所有的反对理由都是为了这样一个原因……
　　我逐渐感觉呼吸困难，有一双大手扼住我的喉咙我想大声喊叫可是发不出一点声音，我垂下身体怀中的火百合散落满地，那凄美的血色在我眼底弥漫开……
　　我看到蒋世国站在人行道望着我笑。
　　我一定是大脑缺了氧，竟然笑着对他……
　　蒋世国挥挥手，我晕倒了，他奸佞的嘴脸在我模糊的视线下愈行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