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塔》胡蝶

27、第八章 风云再起（1） 我在操场上

　　我在操场上拦住小马。
　　“凌萧，你脸色很不好哦！病了吗？”
　　我知道自己肯定苍白得像个鬼魂，一连二夜失眠怎么能好看。
　　“你和梅丽怎么回事？”我不自然地问他。
　　“我自己也搞不清？”小马耸耸肩膀，拍着手中的篮球。
　　“你比赛回来去跳舞的那天记得吗，我们当晚就分手了！”他一脸的茫然。
　　“为什么？你为什么一点不着急？”
　　“着急？诶！凌萧，现在什么年代——让我求她不要分手吗？”他一下把球拍得老高，又接住。
　　“本来在一起就没想过以后，早分倒好！”他看上去很轻松。
　　“马上要训练，过来看吧！”
　　小马转身要走，又回过头：“不过你们女孩子太虚荣、心思太难懂了，最好还是不要招惹你们……”
　　我尴尬地望着他的背影，他一句“你们”似乎把我也捎带进去。

　　我晃着两腿坐在栏杆上，看罗烈在场地上快速移步。
　　他和小马依然是搭档，一个打掩护一个控球。
　　小马趁对手举臂围堵的空档作了一个假动作，把球从腿边扔出。
　　球在地上弹起一个飞跳准确地落进罗烈手中。
　　罗烈高高跃起在三分线外投篮进球。
　　罗烈和小马击掌庆祝，转身向我挥挥手……

　　我喜欢看他赛场上的英姿，自信而率真。
　　一个真正健康、积极、开朗的罗烈。
　　但是我垂着头提不起一点兴致，满脑袋都晃着那个照片的影子。

　　“当年你妈妈绝对做过对不起方容的事情，其他的你自己去悟吧……”
　　白曙光的话令我感觉自己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
　　一边是罗烈和他妈妈，一边是我的妈妈。
　　妈妈究竟做了什么对不起方容的事情？
　　而这件事对我又有什么影响！
　　我恨恨地甩甩头，差点把自己从栏杆上摔下来。

　　“在想什么心思？”罗烈趁休息的功夫跑过来。
　　他大汗淋漓，头上冒着白气，红色运动衣湿了半片。
　　“想你哪！”我伸手给他擦汗，被他抓住手。
　　“看你心神不宁的，如果在以前你会跳着为我加油，但是今天却这样安静！”
　　“看不出你心挺细的嘛！”我抽出手刮他鼻子。

　　一个冬天他的头发长了许多，汗湿以后服帖地搭在肩膀上，看上去多了一分成熟的感觉。
　　我从心底里突发一种悲伤，就想多一秒看着他，把他的一切牢牢记在我心里。

　　“还说想我，却又发呆！”
　　罗烈伸手插在我胳膊下一把将我从栏杆上抱下来。
　　“轻点！”他动作太突然令我产生失重感。
　　我呵呵笑着捶在他肩膀上。
　　“看看高兴了吧，跟我到场地边上……”
　　我懒懒地倒在他胳膊上跟着他。

　　“不好意思！”我笑声还未落，手机响起来。
　　“谁的信息啊，快点时间到了……”罗烈向场地挥着手提醒我。

　　蒋世邦发的信息，他竟然在校门外等我。
　　我犹豫着要不要去，如果不去他说不准会做出让我意外的举动。

　　“一个朋友，我去一下吧……”我抱歉地说：“就在校外！”
　　我给罗烈招招手，看他跑进场地中间。

　　蒋世邦抱着胳膊靠在他的蓝色宝马车上。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见你？”他脸上分明写着得意，似乎料定我会见他。
　　“这是当然的，你肯定不想让你的朋友们误会，是不是？”他用一种暧昧的眼光看着我。
　　“朋友们？”我知道他说的朋友们是什么意思，没好气地瞪着他。
　　“你好像特别会要挟别人，这是你的专长吧……”
　　“停住、停住！”他终于站直身体，举起手：“我再次表示歉意，我不惹你，不要激动！”
　　我把心里的气压住，这虽然是在校外，但是毕竟没有脱离学校的监控。
　　“我不记得拜托过你什么事？你又来干什么？”
　　“我想见你不行吗？”他依然死性不改。
　　“你真的很无聊、很烦！”我没有时间和耐心与他斗嘴：“我男朋友还在等我，再见！”
　　我转身向校内走去。

　　蒋世邦轻易地提起我胳膊把我拉高，我头顶几乎碰到他的鼻尖。
　　“不要再跟我玩那种幼稚的小把戏，我容忍你很久了！”他眼睛里冒火，一如被他侵犯那天的冷酷又把我吞噬。
　　“我好心来提醒，你就抬出你的小男友，是不是又想上演接吻的好戏，你那么喜欢想不想让我再教你一次！”
　　他吼起来的样子的确很可怖，但我一点不怕他，反倒觉得幼稚可笑。
　　“谁知道你要提醒什么鬼东西，我并没有请你来，你没有必要对我负责！你为什么总这样自作多情认为我会喜欢见到你？”
　　“你的这张嘴巴真的是很刻薄很可恶！”他猛地把我向后推顺势抓住我手腕：“如果不想激怒我就不要再试图考验我的耐性！你的小伎俩在我面前已经失效……”

　　还没容我还击，罗烈一个大步冲过来，胳膊挡在蒋世邦的手臂上：“我让你放开她！”
　　看得出他在克制着火爆脾气。
　　蒋世邦忽然笑了笑，慢慢松开手：“很好，原来是有备而来……”
　　“又是你！”罗烈认出了他，用手指着他鼻子：“你最好不要再出现！”
　　“凌萧你信不信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蒋世邦不理会罗烈的警告，依然盯着我，转身打开车门：
　　“忘了提醒你，如果遇到蒋世国最好躲远点，至于原因……萧律师最清楚！”
　　宝马车带着刺耳的摩擦声开远了。

　　“他没有伤害到你吧？”罗烈不放心上上下下打量我，看到我手腕上有轻微的红肿。
　　“这个混蛋，下次别让我碰到！”他咬牙切齿地说着又在我手腕上轻轻揉着：“我就知道你心神不宁没有好事，还是来晚一步，这个混蛋是不是上次绑架的家伙？”
　　“那是他弟弟！”我随口应着：“但他为什么让我躲开蒋世国还提到我妈……”
　　“都不是好人！”罗烈明显担心：“是不是你妈又掌握了他们的犯罪证据，听说那个植物人还没有醒过来……”
　　“我妈一向不准我过问她的事？不知道……”
　　我拉着罗烈向学校走：“没事的，小心一点就是了，我们这是法制社会……”
　　“你想得太简章，总之除了上课尽量不要外出，省得让我提心吊胆的……”
　　“是哦，呵呵……”

　　我和罗烈约定好好利用最后四个月的冲刺时间——他拿到玫瑰徽标并升研、我以第一名成绩进入三年级。
　　我们约定四个月不见面不通电话，但是这看起来有点难度，最后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互发短信，一天不准超过十条而且不准在上课时间发。
　　呵呵，我走出教室，我们已经一个多星期没有见面，想着我们的约定心里感到很满足。
　　我最近被自己的事情弄得一塌糊涂，也该利用这四个月的时间收收心。

　　“凌萧，传达室有你的信件！”一个同学提醒我。
　　“谢谢！”我向他道谢走向大门。
　　我感觉很奇怪，我的同学可不会写信给我，通常一个电邮或电话就可以解决见面的问题，谁还会用写信这种费时费力的工具。
　　但是通告栏明明写着我的名字，我扫视了一眼，竟然也有罗烈的名字。
　　真是好巧！
　　我出示了学生证，拿回我的信。
　　沉甸甸的一封，不知道是谁想我了，竟然这样煞费苦心地写这么多。
　　我满怀期待地打开：
　　照片！一沓照片！
　　我的心砰砰跳着，急忙塞进信封作贼一样躲到洗手间，再打开：
　　我给罗烈毛衣上别奖章的照片、我半夜在他车里接吻的照片、我走进凤凰城的照片、我倒在蒋世邦肩膀哭的照片……
　　所有这一段时间我和罗烈亲密接触的照片以及我和蒋世邦见面的照片一张张完全曝光在我眼前……
　　好晕啊！我贴着洗手间的墙壁没有让自己倒下去。
　　照片应该是用手机之类的东西拍的，显得有点模糊，但是我能够清楚地认请那个女主角是我自己。
　　呵呵……我冷笑着——竟然有人对我的私生活这么有兴趣！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要拍这样无聊的照片？
　　我忽然想到刚才通告栏上有罗烈的名字？
　　天哪，如果罗烈看到……
　　我不敢想，瞬间我心里什么都想不起来，妈妈、梅丽、蒋世邦、韩雅……所有所有反对我的人我统统想不起来，我只要罗烈，只要罗烈看不到就足够了……
　　我飞快地狂奔起来，用我这辈子可能的最快的速度……
　　但是，到处没有罗烈的影子。
　　我带上一颗狂燥的心跳上出租车。

　　“才几天不见就想我了！”罗烈开了门，诧异的表情写在脸上。
　　门还没有完全打开，我就径直扑到他怀里。
　　“诶！萧萧不用夸张吧！”他大呼小叫着关上门：“我又没有失踪这么紧张干嘛！”
　　我死死地抱着他，连我自己都觉得呼吸困难。
　　我绝对不能放手，一放手他就会消失。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我的心脏被你压得跳不动啰！”
　　他假装咳嗽，我放开他。
　　“你真的没事吗？”我看着他眼睛问他，没有看到一丝异样。
　　“哪有什么事，我一直在家复习！”
　　好像是的！我环顾四周，屋子很整洁不像是发生过自虐的样子。
　　我稍感安心，他可能没有收到照片，但是……
　　我把信封拿出来放到他手里，我不能瞒他。
　　“什么东西这么神秘？”罗烈说笑着，打开。
　　他一张张看完，面无表情。
　　“就这些照片嘛！”他轻描淡写的态度令我愕然。
　　“你难道不生气？”我完全搞不懂他追问着。
　　“有什么好气的！”他坐回到书桌前：“照片拍得很好啊！”
　　我晕了。
　　我跟着他坐在一边的床上。
　　“你确定你没有发烧、不生气？”
　　“我——确——定！傻瓜！”他一字一顿说完，伸手在我头发上摆弄两下。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同样的信封。
　　“前二天我就见过这些了，还想着是谁有这个好心帮我拍下来，他还真有功夫！”
　　我瞪着他简直不能相信我看到和听到的。
　　“如果你为这些照片担心那可就错了！”罗烈正经地看着我：“我一点都不生气，也没有多想！你是不是就想问我这个？”
　　我拼命点头，他简直太理解我的心情了。
　　“让我给你分析……”罗烈在桌上摊开那些照片：
　　“显然这个拍照的人不怀好意，第一这么短的时间拍到这么多照片显然是在随时随地跟踪，第二希望在你我之间制造误会，第三特别希望我——对——你产生误会……”
　　他一口气说了很多，完全是我先前所有的担心。
　　“但是你对这个有什么看法？”我指着我倒在蒋世邦肩膀哭的照片给他看。
　　“很简单啊，你们女孩子伤心的时候一惯不分场合和地点，我能够理解，而且他又是绑架过你的人，我才不会因为他而担心……”
　　“罗烈！”我惊叫：“你没有晕吧，看到自己的女朋友跟别人在一起也不难过，你真的没有感觉？”
　　“有……”罗烈转身面对我：“我第一眼看到这个照片就想把这个人好好修理一顿，但是错不在你我不是说过了吗。但是下不为例哦……”
　　他拍拍自己的肩膀：“下次伤心的时候，记得到这来，好不好？”
　　“我现在就伤心了！”我可怜兮兮地说着，一头倒在他肩膀上：
　　“我伤心你对我太容忍了！”
　　“好啦！”罗烈拉起我：“你这样我可没法看书了！”
　　我坐好，一扫心中的阴霾。
　　“把照片都烧了吧！”我伸手去拿。
　　“那可不行，这都是我的宝贝！”他一把按住：“说过了，要谢谢这个好事者，多好的纪念品！”
　　我看着他把关于我俩的照片装进一个信封：“这是纪念品……”又把我和蒋世邦的照片装进另外一个信封：“这个嘛，是战利品……”
　　他看着我满脸不解笑着说：“我不能把萧萧输给这个混蛋，我得时时提醒我自己……”
　　我指着他忍不住大笑。
　　可想而知，我们都没看进去书，嘻闹着过了一个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