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第七章 玄机暗藏(2) 一切都变了 ...
-
直到寒假来临,梅丽也没有跟我讲过一句话。
我不敢去找她,她生气的理由好像错误完全在我,我无法给她一个明确的解释。
整个春节我的心情都比较郁闷,除了跟罗烈约会以外基本上把自己关在家里,妈妈以为我收了心显得很轻松。
春暖花开的一个周五早晨,我正在听课。妈妈一个电话把我招到民政局,原来她和牧野要我见证他们结婚。
真是从天而降的一个喜讯。
我看着他们在监誓员的面前,用右手食指在各自的签名上按手印。
我掩着嘴巴眼中含着热泪看着他们。
“我怎么有种犯罪被铐牢的感觉……”牧野擦着手指上的红印油,目不转睛地看着妈妈。
“如果后悔我不怕麻烦再按一个手印!”妈妈开他玩笑。
监誓员看着他们由衷地露出微笑。
“妈妈!牧野叔叔!”我笑着跑过去搂住他们肩膀:“恭喜你们!我太高兴了!”
“萧萧,该叫我什么来着?”牧野提醒我。
“牧野叔叔、牧野叔叔!”我在他身边跳来跳去。
今天他真的和妈妈结了婚我反倒不好意思叫他“爸爸”,感觉好奇怪。
晚上我们没有到饭店庆祝,而是回了我们原来的家。
三个人每人亲自做了二道菜,并打开一瓶红酒。
“现在我们真正成了一家人啦!”我举杯与他们道贺。
牧野喝得满脸通红,如果不是晚上要开车肯定喝到酩鼎大醉。
“萧萧以后你一个人可以照顾好自己吗?”
牧野回了他们的新家,我和妈妈收拾碗筷时妈妈问我。
“放心好了,妈妈!我一向不都是留守小孩吗!”
“呵呵……”妈妈轻轻地笑:“你说得妈妈惭愧啊!我照顾你太不好了……”
“哪有啊,我故意的!”我搂着她,看着她的手在泡沫中飞快动作。
“真的,我特别高兴你们能结婚!除了牧野叔叔,我还不放心妈妈嫁给别人!”我说出真心话。
“我知道……”妈妈口气带点酸涩:“这么多年了我就是放心不下你……”
“是啊,我都知道……”我接过她递上来的盘子,放到厨柜上:“你就放心好啦,我就当你是出长差了不行吗,我想你了就去新家找你!”
其实我心里也有点舍不得她,想到家中从此就我孤零零一个。
“你们不会不欢迎我吧?”
“怎么会!你牧叔叔还希望你能回去住,给你留了房间……”
“不要了,我留在家里就好了,不想打扰你们二人世界……”
我听到妈妈轻轻叹着气。
“书橱的抽屉里我给你留了钥匙,想的时候随时过去!”
我点点头。
晚上又像我小时候那样,妈妈搂着我跟我说着话。
说了很多事,从小到大……说她当初一个人带着我考律师的艰难。
但是她没有再提起罗烈的事情。
我想这样一个既幸福又伤心的时刻谁也不愿再触及更悲伤的部分。
我突然有一种离巢的雏鸟的感觉,远远地被放开不知命运将会如何。
我想到了梅丽,如果还像以前她肯定会在夜晚陪我度过这段孤单的日子。
但是……
一切都变了,在不知不觉所有我自认为亲近的人,除了罗烈都与我渐行渐远。
我一夜没有合眼……
第二天周末,我帮妈妈收拾房间,把她常用的书籍整理好放到纸箱里。
从她书柜的最底层我翻到了一本陈旧的相册。
浅绿色塑料封面,盛开着一朵艳丽的牡丹。
像多数家庭中的旧相册一样,我看着感觉很新鲜。
打开,黑色的皱纹底衬一张张照片用四个角插放进三角形的纸套中。
最上面盖一层白色透明纸。
可以肯定相册的年龄比我还要大。
很奇怪吧,居然是我二十年以来第一次见到这本相册。
我看到了妈妈从出生、幼儿园、小学、中学所有的照片,简直是看到另一个场景中的我自己。
事实上我刚拿到这本相册的时候心里就有一种莫名的激动,期望能从中找到关于我身世的痕迹。我颤抖着手翻到我希望看到的那个年代,但是很意外,妈妈高中以后的部分是一片空白,取而代之的是我与她的一部分合影。
我上上下下掀个遍,什么都没有找到。
我感觉到强烈的不安,为什么妈妈会把她一生最为荣耀的那一段历史抹杀掉,一点痕迹都不留下?
我默默收拾着。
正当我失望到极点的时候忽然从一本书中掉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四个人,妈妈、牧野、简教授以及方容……
我翻到背面看到一行秀丽的小字:“1984年玫瑰塔纪念……”
我看不明白, 1984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呢……
现在可以肯定,牧野、简教授以及方容跟妈妈的关系肯定不简单,到底是什么呢?
我想到那本书,八二年出版的日本森武夫所著犯罪心理学,扉页上同样有一行小字:送给亲爱的萧 ……
字迹狂乱,没有署名和日期,我看不出像谁的笔迹。
我脑袋顿时胀大乱哄哄一片,什么头绪都理不出来。
“送给亲爱的萧……”谁送的?
研究犯罪心理学的不应该只是简教授,方容、牧野以及那个白曙光或者其他人都可能送这本书……
天哪!我为什么不是个侦探!
我机械地收拾好东西,把书和照片放到我的背包里。
但是偏偏在这个时候妈妈和牧野结了婚,我如果再去寻根问底,恐怕要伤到他们两个的心!
我垂头丧气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犹豫到傍晚终于走进凤凰城。
我曾经一再发誓为了梅丽我也不再见蒋世邦,但是不行。
我要找到白曙光,就必须先见到蒋世邦。
除了蒋世邦不可能会有人乐意告诉我白曙光在哪里。
蒋世邦十分意外我能来找他,得到接待员的报告马上下楼来接我。
我跟着他坐上电梯上了凤凰城顶楼的办公室。
气派豪华的乌木大门、墙上挂满中世纪欧洲风格的壁画装饰品,仿真的盔甲骑士站立两侧……
他好像特别忠情欧洲中世纪的东西,我没心思细看,但是他绝非凡人可比的特殊品味给我留下深刻印象,当然也只有他那样的人能付出相当的时间和金钱的代价。
“请你告诉我在哪能找到白律师?”我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我以为你是来找我的……”他悻悻地说道。
“我真的有事,请告诉我好不好?”
我口气颇为低三下四,本来就是在求人最好不要惹恼他。
“可以问什么事情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明我的来意,想着没有答话。
“好吧,不强求!”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白律师正好在办公室,我带你找他。”
我没想到他这样配合,对他微微一笑。
白曙光是凤凰城的法律顾问,我看到门上的标牌,敲敲门走进去。
“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找我……”白曙光丝毫不觉诧异。
他虽然外表气派,但他眼中始终闪烁着一种飘忽不定的神情看上去很不舒服。
“那我不想兜圈子,我还是想请你告诉我关于我父亲的事情?”
我直白地表明来意。
“我不是告诉过你我不知道吗?”
我料定他不会坦言相告,就拿出那个照片放到他面前。
“我想知道这四个人的关系?”
他拿起来看了看,轻轻丢到我面前。
“你都知道为什么还要问我?”
“我——不——知——道!”我无法容忍他的这种漠视和欺骗。
“我听到你纠缠过妈妈,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他们的事情?”
“很好,不愧是萧凌的女儿——这四人的关系很简单,学生与老师、恋人与夫妻!而且据我所知照片上的那对恋人现在已经是夫妻了,对吗?”
“你知道我不仅仅想知道这些?”
我感觉那个可恶的秘密就隐藏在他嘴边,紧张得恨不得直接撬开它。
“我不能说死人的坏话?”他突然冒的一句让我摸不着头绪。
“你是说方容!”我追问他:“能不能说得明确点,我妈妈和她什么关系?”
“方容一直是我们尊敬的学姐……但是很不幸,我不想太多回忆当年的情况,但是可以告诉你——当年你妈妈绝对做过对不起方容的事情,其他的你自己去悟吧……”
白曙光低着头看文件,不再搭理我。
“你其实并不知道对不对?”我感觉他话中有话,而且他用了“绝对”这个词——至少有百分之五十代表他也是在猜测。
“你很聪明啊,懂得揣测大人的心思!很不错!”
我心中稍感平静,拿起照片转身出门。
“如果你有疑问最好问萧凌,我想她并不介意再伤害一个人……”
我恨不得一拳打在他的臭嘴上。
但是我还是开了门无声地走出去。
这个坏蛋,无论怎样他都是抱着一种旁观的、幸灾乐祸的态度,简直可恶至极。
“你对自己的身世有怀疑吗?”蒋世邦在背后追上来问我。
“绅士从来不会偷听!”我转过身把怒气撒到他身上:“你不要辩解你不是故意的!”
“我的确不是故意的,你并没有让我走开。”
我拿他没办法,他向来擅长诡辩。
“别跟着我好不好,我很烦……”
我这次记清了出口,一下找到电梯。
蒋世邦拦着电梯不动:“我今天帮了你忙总该谢谢吧?”
他一副悠然的神情,但是我没有心情。
“拜托,放我走吧。”
“陪我吃晚餐?”他仍然笑嘻嘻地看着我。
电梯的警示灯闪个不停。
“先下去再说!”
他立刻像得了指令,松开手。
电梯飞速下沉瞬间降至地面。
“我们别再纠缠不休好不好?”我在停车场门口站住:“你已经给我带来很多麻烦了,拜托你好不好?”
“你说我给你带来了麻烦?”他呵呵笑着:“我真的能够影响到你?我简直太高兴了!”
“你是不是白痴啊!这是讽刺你都听不出来?”我感觉他莫名其妙。
“我居然能影响到你!”他显然还有点兴奋就在我面前来回踱步:“我没有其他要求,就是吃顿饭?”
“简直不可理喻!”我恨死他这种死缠烂打的态度,转身向外走。
他一把抓住我。
“你有完没完?”我甩开他胳膊:
“你凭什么一再打搅我的生活!你已经让我失去了我最好的朋友!我已经为你付出代价了!这一切还不够吗?我有男朋友不可能再接受你?你要纠缠到什么时候?”
我上气不接下气,感觉意犹未尽,我需要找个人发泄连日来心中的郁闷,但是说了这一通话突然有一种无所适从的感觉,不想哭也不想笑就站在那里。
“说完没有,要不要继续?”蒋世邦站过来用一种怜悯的表情看着我:“我知道你还有话要说,我听着……”
“我当然还有话说……”我本来想对他大吼,但是先前用的力气太大反倒失去了勇气:“你本来就是想利用我达到目的,现在我对你没有作用了,你就不该再招惹我,不该再招惹梅丽,不该让韩雅利用我来打击我的朋友……”
“完了?”他问我。
“完了!”我说。
然后他看着我笑,我也跟着他笑,笑着笑着我就哭了出来。
“我不知道我究竟想知道什么?没人告诉我我究竟是不是凌萧?我那么爱罗烈可是得不到大家的承认?梅丽也怪我抢了她应得的一切?你能告诉我吗?你能吗?”
“好了好了……”蒋世邦走过来,小心地揽住我:“我知道你伤得不清,你心里装了太多的包袱,说出来就好了,没事了真的没事了!”
我竟然没有再防备他,倒在他肩膀上哭个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