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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坑 不是文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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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出现地太突然,以至于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追随着她,看她提着复古的长裙摆走过一排排人群,直到停在审判长面前。
她胸前扣着一枚金属胸章,迫使审判长不得不低下头。
他们低声说了几句话,最近的人也听不清他们的交谈,然后,审判长点点头,敲锤子。
“休庭!”
温莎夫人从刚才就一直站着,审判长宣布休庭以后也没有动作,还是死死盯着弗朗西斯先生。
安殊想去扶她,被她拂开手,僵在半空中,温莎夫人没有看他,慢慢离开法庭,可能只是去外面透透气,也可能直接离开。
忽然,他还没放下的手被人抓住,一个踉跄,就被人拉着跌跌撞撞往门口走。
是那个打断庭审的女人,只看得到她的背影,一头灿烂的金发起伏。
她将安殊带到法庭隔壁的客室,审判上,审判代表和几个席位上有身份的人都在,见她进来,停下了交谈。
“安娜,你怎么把凯希带过来了?”弗朗西斯先生看到安殊的脸色不太好。
“凯希为什么不能来,他是弗朗西斯家的继承人,早到年纪了解教养会的事情了。”安娜说着,把不知所措的安殊按到最边上的椅子上,坐在他身边,”倒是哥哥,我远在星卫-4都听到了不少风言风语。”她意有所指。
“好了,凯希留在这。”年纪最大的长者发话,警告地看了眼两个人,“安娜,你打断庭审是有什么要紧事?”
提到正事,安娜吐了一口气。
“一天前,坠星系、恒云星系、北仑航线一艘客船同时发生了自杀性爆炸。”
“为什么没人上报?”弗朗西斯先生立刻质问道。
安娜瞥了他一眼,丢下一个重磅炸弹:“因为,始作俑者都是野生Omega!”
她说着从手包中拿出一个储存盘,插到房间的投影系统中。
全息投影仪启动,一阵杂音之后逐渐有了清晰的影像,这看上去像是哪个公共场所的摄像头拍摄下的画面,只能看到拥挤的人群。
安娜在某个时间段按下暂停,解释道:“这是恒云星系那段爆炸发生时的画面。”她标出某个身影,“这是Omega。”身穿着斗篷的矮小身影虽然有些可疑,但是在交通站这种人流量巨大的场合也并不是很起眼。
她继续播放,爆炸发生后场面变得混乱,Omega周围全是被爆炸袭击的受伤的人,炸弹的破坏力并不强,起码从画面上看来,地上的人都还能挣扎。但是,这圈伤者好像一个隔离带,幸存尚有活动能力的人没有去救助躺在地上的重伤者,反而是远离这个爆炸的发生地。安娜按下快进键,过了好一会儿,才有急救人员赶来。在此之间,连交通站的警卫也只是在外围徘徊。
“他们在干什么!”年老的长者气愤地砸座椅的扶手,“那里有一个Omega,他们竟然敢袖手旁观!”
“总共有5名野生Omega,3名当场死亡,两名还在抢救中,现在正在转移首都星的路上。”安娜关闭投影系统。
在场的人气的哆嗦,整整3名Omega,就这么没了。
“这三个地方的教养会负责人是谁?”长者吼道。
“阿克斯会长,您还是先想想外面的血库案怎么处理。”安娜忧虑地说道。
弗朗西斯先生皱眉:“安娜,你什么意思,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亚瑟的事情是我们等了这么久的机会,是教养会进入军部的大好时机。”
阿克斯会长抬了抬手,示意弗朗西斯先生闭嘴。
“你的意思是?”
“为什么没有人去救那几个Omega。”安娜说道,“有《Omega保护法》在,无论Omega做出什么事,都有豁免权。但是alpha和beta没有。温莎将军的事情,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有人的脸涨得通红。
不敢救Omega,因为如果在救援中Omega死亡,就会像温莎将军一样。
“阿克斯会长,亚瑟违反《Omega保护法》证据确凿,如果判以无罪,教养会将置于何地,审判不成了一个笑话?国会岂不是赢了这局?”弗朗西斯先生看阿克斯会长沉默不语,不由有些焦急。
安娜不语,在场的人都等着教养会的会长发话。
“凯希,你怎么看?”出乎意料,阿克斯会长竟然看向毫无存在感的安殊。
安殊的心砰砰直跳,这就是安娜的目的?让教养会的人注意到“凯希”?
而弗朗西斯先生的目光,有瞬间变得十分凶狠。这样的情况,他似乎非常不愿意看到。为什么会不愿意,弗朗西斯家身为教养会创世家族之一,不应当更注意这种权利重心的传承吗?
安顺一瞬间想了很多事,开口:“调查组确定亚瑟有罪,如果现在变更判决结果,未免让人觉得教养会朝令夕改。”
听到他的话,弗朗西斯先生满意地松下身体,而安娜则失望地转过头。
但少年继续说道:“但是如果由于这件事,让以后的人,因为担心救援无效而选择无效救援,致使Omega陷入危险境地时被袖手旁观,教养会无法承担这个损失。”他的话让阿克斯会长眯起眼睛,“虽然法不容情,但也有法外开恩。在血库一案中,温莎将军是积极救援受伤Omega,遗憾的是Omega受伤过重;而这三场爆炸案,明显是有人无所作为才直接导致Omega出现伤亡,不能相提并论。我认为,后者,才应该严惩示众。”
阿克斯会长没有说话,有几个人惊异地看着安殊,而弗朗西斯先生的脸色是黑得不能再黑了。
“你们有什么想法?”阿克斯会长这才问其他人。
“凯希说的有道理,以后要对付国会还有机会,但是这件事处理不好,会让Omega都处在一种潜在危险里。亚瑟的罪名不可以免去,但是刑罚,由教养会出面免去,能显出我们的公正和宽容。”
只有弗朗西斯先生似乎还不甘心:“阿克斯会长,这件事情很有可能是国会的阴谋,我们不能草率地就下决定。”
“你的意思是任由这种事情发生吗。”阿克斯会长看着这个唯一的alpha。
大势已去,弗朗西斯先生最终选择了沉默。
众人商讨了一番,正好到了休庭结束的时间。
临走时,阿克斯会长想起安殊,略微感慨地拍拍他的手:“凯希都长这么大了,怎么都没回母校看看?”
安娜没有和他们一起走,等着其他人离开客室,她慢慢沉下脸,带上了长辈的严厉,看向安殊。
“凯希,现在,你是不是应该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一回来就听说你住到了温莎家里?”“爸爸为什么要害我。”安殊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问道。
从结果回推,那么一切就说得通了。
为什么弗朗西斯先生费尽心思要安殊勾引亚瑟,最好是两人结合,绑在一条船上?国会提供的那么点条件,值得弗朗西斯先生违背教养会——整个家族维持的根吗?不,他从来没有想过保亚瑟,他只是想把安殊推出去,让安殊和亚瑟一起,成为弃子。
安娜有些吃惊,她暗示过自己的侄子,要小心弗朗西斯先生,但他一心系在亚瑟身上,整日伤风悲怀地,根本不相信自己的父亲会对自己不利。今天他自己将这个事实提出来,倒是出乎安娜的意料。
如果是到了摊牌的时候,这个时机,也没有坏到哪里去,安娜沉声开口:“教养会里都是Omega,唯有你爸爸是alpha,你从小就没有好奇过吗?”
安娜和弗朗西斯先生并不是直系兄妹,,也许不亲近,但是这并不妨碍安娜看清她哥哥目的。
在上一辈,和温莎元帅同时代有几件不能被史书详写的大事,时间并不算久远,但是在某种心照不宣下,已经没有人提起。身为某件事情的主角的弗朗西斯先生也许已经忘记,而安娜夫人,这件事情的见证者之一,犹记得当年的风云变换。
身为Omega家族的弗朗西斯家,某一代,竟然没有Omega。这对于当年在鼎盛时期的弗朗西斯家可谓是致命的打击。而当时任职教养会会长的老弗朗西斯力排众议,极力将自己的alpha儿子推上家主的位置。为此,弗朗西斯家有过很萧索的一段时期。但,弗朗西斯先生无愧他父亲的决定,在旁系Omega虎视眈眈、教养会势力四面楚歌之下,仍能牢牢稳固着弗朗西斯家的权利,成为教养会众多Omega中唯一的alpha,其手段不能让人小觑。
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手握权柄的弗朗西斯先生已经忘记了父亲临终的遗言,他不想将权利交还给Omega。他明明是比Omega优秀又强壮的alpha,他才是能领导这群脆弱的Omega的人。于是,本该是最亲近培养为下一代继承人的Omega长子,成了最大的敌人。
他大概忘记了,当年一介alpha能进入教养会是如何特殊的一种情形,以至于身为教养会会长的老弗朗西斯尚且因此丢了职位。
可恨的是,待她发现她哥哥的目的时,“凯希”在她哥哥的刻意为之下,迷恋上了和教养会一直不对盘的温莎家的alpha,被隔离出教养会,整日沉浸在单恋的苦楚中。
不得不说,弗朗西斯先生的目的几乎达到了。安娜无不后怕地想,如果没有这场意外,亚瑟锒铛入狱,教养会和温莎家同时迁怒于凯希,这个孩子会怎么样,弗朗西斯家会怎么样。
“我明白了。”安殊点点头,甚至没有露出多余的表情,“我现在想一个人静一静,可以吗?”
安娜起身:“在这件事完之前,我都会呆在教养会,如果你想通了,就来找我。”
她出门前最后说道:“凯希,你要记住,教养会,只能是Omega的教养会。”
待客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时,他才重重地靠到椅背上。
弗朗西斯先生甩甩手,教养会那边挑不出错,温莎家这边,反正都是政敌,也不存在什么得不得罪。而他,顶着个亚瑟未婚妻的名头,被自己老爸这样出卖,要不是刚才在教养会扳回一局,指不定现在多凄惨。
不过,他还没输。安娜最后的话和阿克斯会长的态度稍微联系一下,他起码还有底牌。一个有野心的alpha还是一个聪明的Omega,教养会掂量的出,只要利用教养会,他要翻身,弗朗西斯压也压不住!出来混,总是要还的,弗朗西斯敢坑他,就不要怪他坑回去了。
庭审已经结束有段时间,外面下起了小雨,整栋大楼只有寥寥几人,气氛倒是应景地有些凄凉。安殊孤身走下楼,心里胡思乱想着要如何回到教养会,给弗朗西斯先生一个好看。
他正低着头,忽然听到有人喊“凯希”这个名字。
茫然地抬起头,亚瑟手上挂着一把伞,发丝上染着小雨珠,好像等了很久的样子。
“你怎么还在这?”安殊没回过神来。
“等你。”亚瑟撑开了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