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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我就背后捅你一刀没别的意思 很不爽能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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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殊淡定地转了个身:“我在外面等你。”这种事情不需要解释,他直接蹲去了门口。
大概为了营造某种环境,走廊里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
亚瑟换好衣服出来,安殊赶紧站起来拍拍衣服。反正不知道温莎夫人怎么吩咐的,城堡里的人都好像消失了,空荡荡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回响,慢慢重叠成一个声音。
回声显得城堡的长廊更加空旷,哪怕青灰的砖块被人精心装饰,也显出一股腐朽的沧桑。
亚瑟把人领到书房,没等安殊开口说什么,径直离开。
安殊张了张嘴,只好自己进了书房,忿忿地捶了一拳头沙发。
“死傲娇。”他腹诽着,在书房参观了一番,随便抽了一本书重新躺回沙发上。
就在他毫无形象,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看书时,门被轻轻推开。
看到房内景象的亚瑟停住动作,没有惊动里面的人,把门关上,敲了敲,重新打开门。
再进来时,安殊已经优雅地坐在沙发上,膝上放着一本硬壳书。
亚瑟端着茶盘放到矮几上。
“抱歉,我妈妈把下人都支走了,厨房里只有茶包和水果。”
安殊有些受宠若惊,他以为亚瑟是把他丢在这就完事了呢。
“请原谅我妈妈的做法,她以为只要我们结婚,我就不会受审判。”亚瑟带着歉意,他想起来不久前他还找过少年要求解除婚约,如今却卑鄙地利用这场婚姻来达到开脱罪名的目的,不由地有些难堪,“对不起,明明说了那样的话,现在却又用联姻的名义为达私利。”
安殊看着亚瑟,那张一直没有什么表情的脸,此时却带上了明显的羞愧。
曾经依靠新闻了解的敌手现在变得鲜活起来,明明是联邦的少年英才,却会说出“婚姻应该是爱情而不是交易”这种理想化的话,又会因为政治的肮脏而难堪,其实,这个alpha是有一颗敏感而闷骚的内心吧。
“为什么你一开口,总是不停地在道歉?”安殊讶异地看着他,“不过,你怎么会觉得我会生气,要知道,我可是喜欢了你很久,这种情况,应该说我是得偿所愿吧。”
好像是这么个样子呢。亚瑟愣愣地眨着眼。
安殊笑了笑:“你说过,‘婚姻应该是爱情而不是交易。’我觉得很对,所以,那天我说的,也不会食言。你也不必觉得对不起,我们是各取所需,公平交易。”
亚瑟慢慢“嗯”了一声。
安殊把书合上:“不过,你用这种理由拒绝我,是有喜欢的Omega了吗?”
“没有。”亚瑟否定。
“哦——”安殊拖着音调,打量着浑身僵硬的alpha,“不是教养会的,是野生Omega?还是说,难道你喜欢beta?”
“不是。”亚瑟硬邦邦地说道。
“不是什么,不是beta还是不是野生Omega?”安殊追问道。
亚瑟不吭声,过了一会儿,有些犹豫地问道:“为什么野生Omega都不喜欢教养会?”
安殊吃了一惊,他是开玩笑的,难道亚瑟真的有一个喜欢的野生Omega?
以“凯希”的身份,他大概是极力维护教养会和看不起野生Omega的,不过,安殊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出事实:“因为在野生Omega看来,教养会是一个监狱呀。”
“监狱?”亚瑟吃惊地看向神色平淡的少年。
“是啊,Omega也是人啊,但是在教养会,如同货物一样,被alpha挑选,然后余下的任务只有生儿育女。”
“他们都是这样看教养会的吗?”亚瑟喃喃说道。
安殊想追问亚瑟是否真的看上了野生Omega,但是觉得自己的身份,未免有刺探的嫌疑,于是委婉地说道:“前段时间,有一位野生Omega送到战龙骑兵团附属医院急救。是精神抑郁导致的自杀,温莎将军,教养会处理野生Omega的,”他想用手段这个词,但是犹豫了一下,说道,“方法,并不温和。”
“我知道了,谢谢。”亚瑟恍惚了一阵回过神来,看到窗外天色渐晚,“我去看看下人们回来了没。”
“我也去。”安殊也站起来,“一个人呆在房间里害怕。”
在城堡智能系统的调节下,走廊亮起柔和的灯光,在两人走过后又慢慢熄灭,听着很梦幻,但实际是,安殊心惊胆战地跟着亚瑟走在前也乌漆墨黑后也乌漆墨黑,完全不知道路线的走廊里,生怕没跟上而迷路。所以,住在这种非常适合闹鬼的地方真的合适吗?
大厅的情况还好,穹顶的水晶灯折射光线炫目四射,十分亮堂。
没有找到一个人的亚瑟十分怀疑母亲是否是决定放任自己自生自灭,准备拨打通讯器的时候,正对大厅的大门被人小心翼翼开了一条小缝。
一个圆当当的金属球伸进来,晃了晃,“滴”一声后又缩回去,然后从没有合紧的门缝外传来了说话声。
“夫人,空气质量合格,信息素没有超标。”
“可以进去吗?”温莎夫人小心翼翼地问。
“可以的,夫人。”
然后门被人推开,双方一个照面,万籁俱静。
温莎夫人打了小喷嚏。
“伯母,快进来吧。”安殊打破僵局。
温莎夫人身后一串,吊着鼻涕的男男女女鱼贯而入。
在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下,安殊留宿,安排在亚瑟卧室的隔壁。
房间里一片安静,可以听到对面丘陵传来呼啸的风声,折射着恒星光芒的明亮星体从雪山后升起,将整片大地染上莹蓝色的光芒,如梦似幻。
安殊曲着一只腿坐在窗台上,浴衣因为动作而敞开,白皙的身体在夜光的照耀下好像漫射出不真实的朦胧感。他指尖夹着一管暧昧粉的玻璃管,粘稠的液体在里面晃荡。
他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件事,那个时候,他们很穷,只能再黑市上贩卖一些自制的春药赚钱。那段日子太黑暗,以至于只剩下漫无边际的饥饿和困倦,连当初相濡以沫的微薄幸福都消磨在了痛苦里。从深渊下爬出来的人,才最害怕重新回到黑暗中,才会用尽手段不顾一起继续上爬,不是吗?
弗朗西斯先生大概对于长子的婚事有很深的执念,第二天送来了一些安殊的衣物,于是安殊就莫名其妙地在温莎家住下了。温莎夫人也是极力给两个人制造独处的环境,不过由于当事人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弗朗西斯先生鞭长莫及,在亚瑟第三次陈述暨票决会前夕,和两人之间的气氛一致,整个联邦都处在一种风平浪静之中。
由于弗朗西斯先生作怪,安殊是和温莎夫人一起出席第三次陈述的,这让他刚走进法庭就收获许多诡异的目光。
最让人不舒服的是席位上一位女性Omega的目光,目光犹如实质一样说的大概就是这种,让人如芒在背。安殊和她对视,后者露出一个恶意满满的笑。
这个人有些面熟,安殊回想起来,她是那天调查小组的一员,临走的时候还说了句让人不怎么舒服的话。
教养会各个层次的人陆续就坐,主席台上三个最为明显的位置,弗朗西斯先生坐在中间,他也是主席台上唯一一位alpha,这大概有些奇怪。
温莎夫人有些紧张,抓着安殊的手,忍不住问:“凯希,亚瑟不会有事的吧。”
她只是需要安全感而已,安殊握住她的手,柔声安慰道:“伯母,别担心。”
亚瑟是最后被人带上来的,面对无数似恶意似担忧的目光和直播仪器,他的面瘫脸变得十分有用,昂然阔步的样子仿佛是在校场上检验着军队,而非面临审判。
审判长敲了敲小锤,法庭安静下来。
“现就亚瑟·冯·温莎,在血库爆炸案中触犯《Omega保护法》一案,进行第三次陈述。现在,请调查小组陈述。”
刚才那名女性Omega吸了口气,盯着亚瑟,挂上傲然掌控全局的微笑,起身。
“我是丽萨·菲尔德,此次事件调查小组组长。”她稍稍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就血库爆炸案中,亚瑟·冯·温莎触犯《Omega保护法》总则第9条,使一名非联邦籍Omega在他身边死亡,事实属实。
我们已经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证明,该Omega死亡时,亚瑟处于清醒,并且有自由行动能力。当时参与救援的医务人员的证词证明:亚瑟是唯一接近该名Omega的alpha,并且在抵达医院之前一直在该Omega身边的有效范围内。亚瑟未婚妻的证词同样可以证明:亚瑟在抵达医院之前已经确认改名Omega死亡。这两份证词已经可以充分说明,亚瑟·冯·温莎的犯罪事实,并且没有任何疑点,所以,调查小组认定亚瑟·冯·温莎有罪。”
观众席哗然,审判长敲了敲小锤,拿起调查组递上来的资料,翻阅。
“温莎先生,你就审判小组的调查有无异议?”审判长问。
“并无异议。”
观众席爆发出更大的喧哗声。
“肃静。”审判长喊道,“现在,请温莎先生陈述。”
“军人的职责是保护每一位民众的安全。”亚瑟平静地说道,“我试图救助一位非联邦籍人员,遗憾的是没有成功。但是正如救援无效和无效救援仍旧有差别,如果两者视为相同,我将为联邦未来的公共安全而担忧。”
接下来是亚瑟的辩护律师和公诉方相互提问的环节。
鉴于调查小组得到的事实和其态度均对亚瑟不利,辩护律师只能另寻他路,从死亡Omega的身份入手。争取从这个突破口为亚瑟减刑。
恐怖分子身份、自杀性大爆炸、造成的人员伤亡和潜在损失,都能极大地博取对亚瑟的同情。不过鉴于这是Omega主导的审判,对于视Omega为珍贵资源的教养会,大概以上损失和一个活的Omega相比,不值一提吧。
长达两个小时的辩论和争执,温莎夫人感觉到疲倦,看着儿子挺直背脊的背影,难过又担忧,忍不住小声地啜泣。
在吵闹的环境下,亚瑟好像听到了母亲的声音,似乎想回头,但是只是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终于等到宣判,知悉内幕的人并无意外,亚瑟还是被判有罪,5年有期徒刑。但关键的不是判决,而是判决能否生效。坐在最上方的三位教养会代表,各自持有一票否决权,只要有一个人投反对票,这份判决无效。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同意判决。”第一位代表在判决书上签上名字。
弗朗西斯先生接过判决书,目光移到观众席上的安殊身上。
这瞬间,他露出一个很奇怪的笑容,好像快意,好像嘲讽,他抬笔。
“同意判决。”
温莎夫人豁然起身,不可置信地看向弗朗西斯先生,又转头看向安殊。
安殊整个人也有些发蒙,看着弗朗西斯先生。
这个表情似乎取悦了弗朗西斯先生,他收回了视线,挂着刺眼的笑容,把判决书传给下一位。
就在下一位代表准备签字宣布判决生效时,法庭的大门被人重重推开。
“等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