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同归[ABO]》陆柒夏

3、药药，药不能停 我是作，别

　　少年穿着一身考究的衣服，没有系领带，领口的扣子解开露出锁骨尖尖，让这身衣服不显得那么刻板。
　　站岗的小士兵认识他，如临大敌，看着少年刷卡进入营区才暗暗松了口气。
　　军区向来是警戒重地，就算是高阶军官，没有响应的通行证，也不能出入。安殊左顾右盼，来往队形整齐的士兵目不斜视，所有人的步子踩在一个调上，沉闷又肃穆，让人肃然而敬。安殊有些发憷，他不知被联邦的军队撵过几次，上次被抓进监狱就是战龙骑兵团干的好事。
　　绕过几栋高大的建筑，内部医院所在的小楼就在一片树林中。五层楼高的小楼冷冷清清，只有挂号窗口的工作人员在发呆。
　　大厅的巨幕上显示着在院医生，凯希的名字在列。相较其他成熟稳重的医生，凯希的脸显得太稚嫩，说是个在校的高中生也没有人会怀疑。当然，他的毕业证和荣誉证书是实打实的不参水分，教养会医学院优秀学员，临床学标兵学员等等。
　　办公室里一个人都没有，属于凯希的那张办公桌干干净净，和其他摆满病历和诊断书的办公桌格格不入。
　　安殊耸了耸肩，换好衣服接了杯咖啡开始看书。
　　这倒是难得的闲暇时间，不用在神经质的弗朗西斯先生眼皮子底下提心吊胆。
　　但是，这种闲适只持续了一个小时。
　　“叮铃铃铃。”电话铃声催命一样响起来吓了安殊一跳。
　　“喂？”
　　“乔治医生？有一个大出血的病人现在转入医院，请立刻到急救室准备手术。”在一片吵闹声中安殊好不容易才听清说的话。
　　安殊看了眼空无一人的办公室：“不好意思，乔治医生不在。”
　　“该死，今天是新兵的测试，医生都去虚拟测试馆去了。”那个人懊恼地说，像是在向同伴解释，“现在还有医生在吗？”
　　“大概只有我一个。”安殊回答。
　　“很好，现在请到一楼的急救室准备手术。”电话那头的人匆匆说完挂断电话。
　　安殊放下电话，转身跑出办公室。
　　一楼的急救室外兵荒马乱，护士们推着各种仪器，进行手术室消毒，而病人的家属抓着麻醉师哭嚎。
　　“医生下来了。”护士护着安殊疾步走来。
　　“家属保持安静！”刚才打电话的人总算放下心来，但是一看到凯希，心提的更高了，“弗朗西斯？”
　　“嗯？”安殊抬了抬眼，转头问手术室门口的助手，“病人的情况。”
　　打电话的人“诶”了一声，眼睁睁看着安殊进了手术室。
　　乔治医生抱着一份体检报告回到医院的时候，就看到护士长心急火燎地在医院门口徘徊。
　　“乔治医生，你可回来了。”护士长哭道，“那个，那个弗朗西斯，在手术室！”
　　乔治医生人高马大地，摸着胡子奇怪道：“他做手术就做手术呗，哼，一个教养会首席毕业生，来我们这小地方，真是委屈了这尊大佛。”
　　“是布莱兹将军的Omega，天啊，他们两家为了那个野生的Omega在审判会上都打了起来，乔治医生，弗朗西斯会不会故意在手术里……”
　　安殊当然不会那么做，不过手术还是出了问题。
　　“存血量不足？”
　　“首都AO血库昨天受到袭击，现在从地方血库抽调。”
　　正在缝合血管的少年手不动分毫，但是瞳孔紧缩，呼吸都乱了节奏。
　　“那就先用Beta血，现在去兵团里发通知，符合血型的让人来这里现场献血。”安殊冷静下来，迅速说道。
　　“血检报告，医生，病患血液内含有过量丙咪嗪，并且信息素异常，医生，他怀孕了……”
　　“医生，beta血不能用了，他会流产的。”待命的药剂师叫道。
　　“先给他输普通的Omega红细胞悬液，控制在4个单位内。他的alpha来了没有？”安殊将断裂的主血管缝合好，余下的交给助手处理。
　　满手是血的人一出现在手术室外，患者的长辈呜呼一声就昏厥了过去。
　　“哪位是病人的alpha？”安殊的口罩也没摘，高声问道。
　　“我。”一个穿着墨绿色军装的男人走出来，“谢钧他怎么了？”男人表面上镇定，然而紧紧握紧的拳头和额头的青筋已经暴露出他的情绪。
　　“病人在长期服用抗抑郁药物你知道吗？”安殊劈头盖脸地问道。
　　“我……”男人干涩地出声。
　　“还有病人怀孕了你知道吗？”安殊步步紧逼着说道。
　　“谢钧他怀孕了！”男人失声震惊，忍不住抓住了安殊的肩膀。
　　安殊吃痛：“你干什么，放手。”
　　少年拧住男人的手腕挣脱，怒斥道：“要你这种男人干什么，Omega怀孕会有明显反应，你都察觉不出。”
　　男人如遭雷击，后退几步，茫然无措地看着安殊。
　　“现在病人大出血，就近只有beta血可以输，但是缺少Omega信息素，所以孩子极有可能流产，这是手术说明书，确认就签字。”
　　好不容易苏醒的老太太一听到流产两个字，又呜呼一声晕了过去。
　　“不可以，这里不行，我们转院，孩子必须保住！”大约是男人的母亲，抗议道。
　　安殊没说话，忍受着手上逐渐冷却的血液带来的僵硬感，等着男人做决定。
　　“我签。”男人拿过笔利落地写下名字，“请一定要救我的爱人。”
　　安殊瞥了他一眼：“哦？那你早干嘛去了？”
　　他转身回到手术室，远远还穿出来他的吼声：“血呢血呢，他妈的这不是军队吗，集合令要这么久？”
　　药剂师坐立难安地在一边：“医生，不能输beta血，会流产的。”
　　安殊开始缝合断裂的肌肉，头也不抬：“会不会流产就看你的了。”
　　“我，我？”药剂师目瞪口呆。
　　“信息素拟素会配置吗，和beta血混合。”
　　“我，我去！”药剂师震惊，“信息素拟素还能这样用！”
　　安殊冷冷扫了他一眼，眼刀吓得后者赶紧缩着脖子拿着分析报告去药物室配置信息素拟素。
　　今天的战龙骑兵团不同寻常的热闹，其附属医院更甚。正在进行新兵体测的年轻人歆羡地看着一队一队笔挺威武的老兵小跑过，而通常冷清的附属医院门口排起了抽血化验的人，一直到小树林外的广场上。
　　亚瑟冯温莎和书记官听到消息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
　　“怎么回事？”亚瑟问书记官。
　　“布莱兹将军的配偶出现意外，就近送到战龙骑附属医院就诊，由于血库没有足够的血液，主治医生就让兵团的士兵献血。”书记官如实汇报。
　　“哦。”亚瑟看着长长的队伍，“我能去吗？”
　　书记官顿了顿：“医生要求是beta血，将军，您恐怕不合格。”
　　“哦。”亚瑟有些失落地应了一声，虽然看他的表情并没有什么改变，“那我们走吧。”
　　手术到下午2点才结束，好消息是Omega父子平安，坏消息是当天傍晚苏醒的Omega就企图再次自杀。
　　安殊头痛地给Omega输送的药水里注入镇定剂。
　　他的配偶，叫布莱兹的alpha坐在房间的另一边，面沉如水。
　　“方便谈一谈吗？”
　　布莱兹深深看着病床上沉睡的伴侣，点了点头，两人来到病房外。
　　“按照血液分析报告来看，患者服用抗抑郁药已经超过半年了，并且服用的量严重超过标准，你最好找到他的心理医生谈谈。”安殊说道。
　　“弗朗西斯，没有心理医生。”布莱兹冷声说道，他好像冷笑了一下，“这不是你们教养会一直在做的事情吗？”
　　安殊瞪着眼睛，一时间完全不知道怎么反应。
　　糟糕，这是认识的人，还有仇。
　　“这次的事情，我和教养会没完。”布莱兹转身甩手回了病房。
　　过了一会儿，冷面男人又钻出来。
　　“谢钧的孩子怎么样了？”
　　安殊的表情都还没来得及转换，保持着呆呆的模样回答：“你最好每天保持6个小时以上的时间陪在他身边，胎儿缺少Omega激素，你的alpha激素能让胎儿相对稳定下来，等母体的Omega激素恢复正常值以后就没问题了。”
　　“嗯。”布莱兹把话记在心里，这次没有再回来。
　　安殊回到办公室，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才发觉已经是饥肠辘辘。军区亮起了路灯，只看到出晚操的士兵，一队一队跑过。食堂在另一头，这个时候晚饭已经卖完，宵夜还没有开始准备。
　　“师傅师傅，还有什么吃的没有？”安殊趴在窗口大声问道。
　　“来了来了。”大厨房里的人吆喝着回答，跑出来，看到窗口瘦瘦弱弱的少年，楞了一下。
　　“还有面，牛肉面、排骨面、鸡蛋面，你要吃什么？”厨师擦着手问道。
　　“牛肉面加一个煎蛋。”
　　“好嘞，你下次可要早点来，这饭菜都没什么了。”厨师提醒道。
　　“哦，好的，有香菜吗，多给我加葱和香菜。”安殊应道，眼巴巴看着那团被揉搓的面团。
　　香喷喷的牛肉鸡蛋面端出来，大厨多加了牛肉，配上熬了许久的汤汁，一碗普通的面在这个时间段显得十分可口。
　　“呼。”安殊大口大口地吃着今天唯一的正餐。
　　“你看上去不像当兵的，以前也没见过你，兵团新招了什么职位吗？”没什么事干的厨师干脆坐到安殊对面。
　　“不是啊，我是护卫队的医生。”安殊嚼着面条说道。
　　“哎呀，那你可有的忙了，新兵招募完，他们就要开始训练，等开始实地训练以后，整个基地都能听到那群小崽子的惨叫声。”厨师乐呵呵地说道，不愧是战龙骑兵团的厨师，内心也是十分的粗犷，幸灾乐祸地期待着新兵被虐的场面。
　　安殊“呜呜”两声表示自己在听。
　　吃完晚饭身上都是热乎乎的，安殊舒服地叹了一口气，大叔还热情地告诉他明天早饭的特色菜，让他早点过来。
　　这个世界上，多的还是默默无闻的人，然而这种人才能真正享受到安然自得的生活。
　　安殊心情愉悦地回到办公室，虽然还是空无一人，但是人的心情不同，这种寂寞的环境倒显得额外安适。
　　给安吉丽娜发了条简讯，安殊就准备在医院休息，比起那个琢磨不透的弗朗西斯先生，还是医院更让人安心。
　　这个安心持续到警铃再次按响。
　　安殊从手术室出来，身上的气势褪去，整个人靠着墙细细喘气。
　　布莱兹沉默地坐在手术室外，看到谢钧被推出来，赶紧过去握住爱人的手，后者轻微地挣扎。
　　安殊没有摘下口罩，对布莱兹说：“我要和病人单独谈谈。”
　　布莱兹不动。
　　“他既然能在你眼皮子底下自杀，你现在能干什么。我是一个Omega，我想，我和他应该更有共同话题吧。”
　　布莱兹看着他的眼睛，终于让步，退出房间，把门带上。
　　谢钧一直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如果不是胸口微微起伏，甚至让人觉得躺在床上的是一具尸体。
　　十分钟以后，安殊离开，布莱兹看到的是一脸平静的谢钧。
　　“对不起。”谢钧轻声说道。
　　“阿钧。”布莱兹把脸埋进谢绝的怀里，“阿钧，是我对不起你。”
　　“那向教养会宣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