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同归[ABO]》陆柒夏

2、人家是美男子 明明想静静

　　记忆片段闪现，但是让人感觉如此陌生，就像看待一段影像，历历在目却无法感同身受。
　　比这些回忆更深刻的是还未消退的梦境中的记忆，真实地好像那才是过去。
　　少年昏然地甩甩头，环顾卧室，一桌一椅，一书一笔，床头摆放昨晚忘记关机的光脑。
　　身上粘腻的汗渍逐渐冷却，一阵冷意袭来，并不难以忍受的寒意唤起了噩梦中的刻骨的冰冷，无端让人战栗。
　　放置在床底的金属方块在少年苏醒的同时开始拆解，组合成一个丑巴巴的家用机器人，胸口弹出一个小置物盒，里面放着几片白色的药片。
　　“凯希，请吃药。”怪异的电子音不着腔调。
　　“我怎么了？”少年整个人还沉浸在混沌中。
　　“凯希昨天晚上回来以后就在房间里哭，凌晨的时候发烧，安吉丽娜妈妈发现以后就给凯希打针，凯希睡着了，安吉丽娜妈妈把药留在我这里，让我提醒凯希吃药。”
　　凯西想起来了，昨天晚上哭了整整一夜，但是，他为什么会这么难过呢。
　　“我为什么会哭？”他又问道。
　　“不知道，凯希没有告诉我。”家用机器人干巴巴地说，把胸口凑近凯希，让凯希注意到放在那的药片，“凯希，吃药。”
　　凯希没有吃，活动酸软的身体，刚下床，一个不稳栽倒家用机器人身上，两人摔了个四脚朝天。
　　家用机器人立刻干巴巴的哀嚎起来：“哎呀，我动不了了，救命，救命。”
　　凯希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机器人挥舞着轮子挣扎。
　　“怎么了？”外面的人听到动静，“凯希醒了吗？”
　　紧接着，房门被打开，走进来一个棕发少妇，看到坐在地上的凯希，露出一个无奈宠溺的笑。
　　“怎么了，坐在地上。”少妇先把机器人扶起来，然后抱起凯希，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退烧了，还难受吗？”
　　凯希摇摇头，盯着少妇的脸。
　　“安吉丽娜妈妈，药掉在地上。”机器人一门心思记着安吉丽娜交代的任务，连忙说道。
　　“噢，没关系。|”安吉丽娜笑笑，“亚伯，你去厨房把牛奶端过来好嘛。”
　　“好的，安吉丽娜妈妈。”机器人哼次哼次去了厨房。
　　安吉丽娜爱怜的抚摸凯希的头发：“凯希，你怎么了，从昨天晚上回来就不开心。”
　　凯希不说话。
　　安吉丽娜看着凯希苍白神色空洞的脸，心中一痛，“凯希，你怎么了，告诉妈妈好吗？”
　　“凯希醒了吗？”外面传来问声，一个略微高昂的男中音。
　　“是的。”安吉丽娜高声回答，担忧地看着凯希。
　　“让他来书房。”
　　“但是凯希才刚醒。”安吉丽娜犹豫。
　　那个声音没有回答，安吉丽娜叹了口气，安抚地拍着凯希的背：“爸爸找你。”
　　凯希有些迟缓地跟着安吉丽娜上楼，家用机器人端着一杯香喷喷的牛奶回来，结果卧室已经空无一人。
　　书房里的alpha不怒自威，浓烈的气息逼迫地大病初愈的小Omega瑟瑟发抖。
　　安吉丽娜不安地看着父子俩，最后只是担忧地离开书房。
　　弗朗西斯先生盯着凯希：“你昨晚上去了弗朗西斯医院？”
　　凯希回想了片刻才点点头。
　　“你怎么了？”看着凯希不在状态的样子，弗朗西斯先生皱眉，不过他似乎并不在意答案，随口一问又继续说道，“昨天晚上亚瑟和你说了什么吗？”
　　凯希茫然地抬头。
　　“弗朗西斯医院提供的医疗记录，那个Omega在手术过程中仍旧有短暂的脑电波变化，这份报告压在我的办公室。我问你，昨天晚上，在手术室外面，亚瑟是不是认为Omega在送进手术室之前已经死亡？”
　　“我……”凯希迟疑。
　　弗朗西斯先生冷酷地说：“不管怎样，都要让亚瑟坐实罪名。”
　　他说完，不愉地看着凯希：“你花了一年时间还没让亚瑟标记你，教养会已经考虑换一个Omega了。虽然你是教养会最优秀的Omega，但是你已经19岁，明年将迎来真正的发情期，那不是抑制剂可以解决的。”他缓了缓语气，语重心长地说道，“凯希，教养会对你寄予厚望，你要把握这次的机会，说服亚瑟和我们合作。”
　　看到凯希木木呆呆的样子，他沉下脸：“凯希，你记住，教养会并不只是你一个选择，你妹妹是今年最受欢迎的Omega，亚瑟可以拖，但是你已经没有时间了。”
　　“明天调查小组的人来，你明白应该怎么说，回去吧。”见凯希一反常态的萎靡样子，弗朗西斯先生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凯希默默离开书房，安吉丽娜等在外面，担心地看着凯希。
　　“凯希，快去吃早饭吧。”她什么也没问，揽着少年瘦弱的肩膀去楼下的餐厅。
　　丑丑的家用机器人捧着微凉的牛奶等候多时：“凯希，早饭。”
　　桌子上摆放着造型精致的冷盘水果，凯希和安吉丽娜相对坐下。
　　凯希没有动，想了想，不确定地问：“有热的食物吗？”
　　“热的？”安吉丽娜疑惑，“凯希，没胃口吗？”
　　“我想，吃热的东西。”凯希低声说道。
　　“我给你煮。”安吉丽娜只好放下食物，先给凯希准备热的食物。
　　餐桌上还有一份电纸早报，弗朗西斯先生看过后就随手放在一旁，正好露出半面的巨大标题。
　　《极端组织“希望树”昨晚袭击首都星AO血库》
　　凯希忽然气闷，不断放大闪烁的标题狠狠击打在胸口，脑海内尖啸的声音让他逃避，但是身体不受控制着拿起那份报纸，强迫他直面躲避的事实。
　　“昨晚袭击首都星系AO血库的恐怖分子身份已经确认，系极端组织希望树的成员安殊，据悉，该名恐怖分子已于宇宙通用时间凌晨4点在首都弗朗西斯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目前，希望树并未对此次袭击做任何说明。”
　　浮动的文字旁边带着一张黑白照片，的黑发少年举着举着名字牌轻蔑地看着报纸外的人。
　　然而此刻，这句躯体恐怕已经在某个火葬场灰飞烟灭。
　　一瞬间，好像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凯希，凯希！”安吉丽娜的声音好像隔着水层一样模糊。
　　“嗯？”少年茫然地应了一声。
　　“怎么了，看着报纸发呆？”安吉丽娜嗔道，把报纸从他手中抽出来。
　　少年下意识地收拢手指，却没来得及留住，手心一片失落空荡之感。
　　“早餐。”安吉丽娜把汤勺塞进少年的手中，笑着说道，“既然生病，就不用去医院了，好好在家休息一番吧。”
　　安吉丽娜没有等到少年的回应，一转头，对上少年的目光，其中的怀疑和警惕不由让她愣了一下，但是定睛一看，少年还是那副迷茫的样子。
　　少年沉默地吃完早餐，安吉丽娜收拾餐具，他则在座位上翻看自己的双手。
　　“还坐在这里干什么？”安吉丽娜拍拍少年的头。
　　少年抬头看了她一眼，慢吞吞地回房间。
　　镜子里漂亮阴柔的少年面无表情，这张脸的嘴唇动了动，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
　　他的手边放着一堆刚刚找到的东西。
　　一张出入证，一本日记本，几叠获奖证书。
　　“凯希弗朗西斯。”安殊轻声念道，“弗朗西斯……”
　　他打开光脑：“搜索，弗朗西斯。”
　　“您的搜索词弗朗西斯是一个多义词，搜索百科里有圣弗朗西斯医院，著名旅游景点弗朗西斯纪念碑，弗朗西斯家族……”
　　“弗朗西斯家族。”安殊打断光脑的滔滔不绝。
　　“弗朗西斯家族，联邦有名的Omega家族，是Omega教养会创世家族之一，至今仍为Omega教养会懂事成员，为联邦Omega的发展做出了重要的贡献，其提出的《Omega保护条例》经历多次修改，沿用至今……”
　　安殊关闭光脑的解释页面。
　　弗朗西斯家族，他想起来了，班尼迪克弗朗西斯，这个该死的alpha，提出了《Omega保护法条例第六次修改草案》，要求控制抑制剂数量，并且为联邦登记在册的所有Omega绑定信息追踪器。
　　凯希弗朗西斯，他的大儿子，联邦温莎将军的未婚妻。
　　二儿子是前途光明的alpha，小女儿未成年还在教养会上学。
　　安殊犹豫了一下：“搜索，安殊。”
　　“对不起，未在搜索百科查找到相应条目，请更换关键词。”
　　“清楚搜索痕迹。”镜子里的脸由于内心活动的剧烈变化而微微扭曲。
　　关闭光脑后，安殊才慢慢翻看从房间里找到的东西。
　　出入证是联邦第一战龙骑兵团的，上面标明的职位是外科医师。日记本很新，只有开头几页写了字，用的是花哨的花式字体，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倒是那几本基础医书，大概是本人读书时就使用的教材，记满了笔记。
　　安殊津津有味地翻看，原谅他一个联邦统计在案的恐怖分子，从小在垃圾星长大，别说正规教育，他识字都全靠不靠谱的师傅。
　　不过，他意犹未尽地放下书，首先要面对这个奇怪的情况。
　　他是安殊，这点毫无怀疑，但是，凯希，为什么他又变成了凯希，是阴谋还是意外。在情况不明朗之前，他不能露出丝毫马脚。
　　并且，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在那场爆炸中，有谁，扮演了什么角色。
　　先来看看这个身份的主人吧。
　　安殊环顾这个装潢华丽的房间，柜子里挂着的同样价值不菲的衣服。
　　一个带着教养会特色的Omega，柔弱，美丽，就像橱柜里珍贵的展览品，供alpha玩弄。
　　安殊不屑一顾。
　　哦，对了，安殊想起刚才书房里班尼迪克的话，独裁的父亲，懦弱的母亲，提线木偶一样子女，又是一个极具教养会特色的家庭。少年撇撇嘴。
　　通讯器里积压着几封邮件，最早一封是昨天晚上的。
　　“凯希，你还好吗，我听说你和温莎将军在医院吵架，可是我现在怀孕，不方便出门，没法来看你。如果你没事，请给我回信，或者来找我玩，都可以。你的朋友：亚度尼斯。”
　　吵架，看来和温莎将军的关系也并不好，也对，教养会掌握着联邦的Omega资源，Omega的婚配全由他们经手，这届总统和教养会关系更加恶劣，对了，总统叫什么名字来着。
　　阿比盖尔温莎？
　　看来和那个温莎将军有什么联系。安殊想了想。
　　就在安殊看邮件时，接到了了一条语音留言。
　　“弗朗西斯，你今天为什么又旷工，请及时递交书面假条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否则！”
　　大嗓门的男高音隔着通讯器都能感受到对方的暴躁，留言的名字也显示凯希和对方的不和——部队里的下等货。
　　安殊冷笑，下等货？是啊，教养会的人觉得bate和野生Omega都是下等血统，连一些末流的alpha他们也瞧不上。
　　他把通讯器丢开，躺回床上。
　　安殊死了？不，死的是凯希弗朗西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