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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沈家伦 ...

  •   沈家伦回去之后精神一直恍惚,他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山里的房子他感觉熟悉。他肯定是没有去过的,从小到大没出过车祸没失过忆。为什么房子里会有槐树,不是说槐树不能种的吗。为什么靠近槐树指尖的朱砂痣会有反应。为什么画里会有他,他知道从来没有穿过那种衣服,但他相信画里就是他。为什么他看到画里的另一个男人会觉得被悲伤溺毙。为什么,为什么,谁都没来告诉他。

      礼拜天他也浑浑噩噩过了一天,周一的时候他去了学校。面色阴沉,但是并没有黑眼圈之类的。他从来不会有,因为睡眠时间绝对充足,无论他多想熬夜,到点自动睡着,不论在哪里睡着的,第二天早上都在床上,他一直以为是奶奶抱他上床的。后来他觉得奶奶年纪大抱他肯定很辛苦,有些愧疚,要到点了绝对会立即上床去。

      周一早上要举行升旗仪式,沈家伦身材不错,气质很好,从高一开始就是升旗手。

      在庄严肃穆的国歌中,晨光懒洋洋地覆上大地,红旗飘飘。沈家伦看到光芒中的旗帜那摇曳的红,一下子又想到了自己指尖的朱砂痣,啧,不就是发过一次热么?一直惦记着干什么!

      第一节课是语文课,语文老师王霞是个把风骚发挥到淋漓尽致的女人,紧锣密鼓的高跟鞋踢踏声从走廊那头回响到楼下,红唇轻启,“上课!”

      沈家伦站起来行礼时才发现许地生那一桌只有他一个人站了起来,郭衡没有来!

      沈家伦心猛地一沉,直觉,可能和山里那座老宅有关。

      祥林嫂和鲁四老爷的矛盾好尖锐,鲁镇又乱成一团了,王霞甜腻的声音把他的脑袋搅得昏昏沉沉,他没有办法,闭上眼假装睡觉,预料中如同冰窖般的阴冷果然从下颚攀爬上头皮,他抖了两下,终于清醒了。

      有学生摇头晃脑上眼皮亲吻下眼皮,有学生一本正经端坐神情专注,阿毛的故事在时不时签字笔蹂/躏纸张的沙沙声中拉长成一曲挽歌,在阳光灿烂的清晨祭奠呼之欲出的躁动。

      好不容易终于拖到下课铃响了,他急急忙忙走向教师办公室,找到正在和教导主任眉飞色舞的班主任,“高老师,请问一下郭衡今天怎么没有来呢?”

      高飞抬了抬眉,眼里有些惊诧,“今早郭衡的母亲打电话请假,说郭衡从周六就病倒了。”

      沈家伦心里就像被爪子挠了,有些火急火燎,“老师,我要请假。”

      高飞说:“你请假干什么?”

      沈家伦说:“我要去看郭衡。”

      高飞不乐意了,“他爸妈都在照顾他,他也在医院里,你连课都不上就要去看?不能放学再去?”

      沈家伦面色有些急切,“老师,我实话说了吧。周六那天郭衡是和我一起出去的,他病倒肯定有我的原因,我一直不去心里也是难受。我心里一直在想着件事,学习肯定也是不能好好学习的。您就把假条批了,我抽时间努力把今天缺的补回来。”

      高飞见他这样说,不情不愿的批了请假条,再三交代,“以后一定要好好学习啊!!”

      沈家伦骑着自行车,把假条给了门卫出了校门。在校门口的小卖部找了个公用电话,他是记得郭衡的电话号码的,他拨通了郭衡的号码。

      “喂。”,有些沙哑细碎的女声从话筒里传了出来。

      沈家伦有些错愕,看来老郭的状态不大好:“伯母,我是沈家伦,郭衡的同学,听说他病了,请问一下现在在哪家医院,哪个病房呢?”

      郭母:“小沈是你啊,在风城综合医院住院部二楼楼梯旁边的这间房,你要来看小衡?现在还在上课吧,一会儿放学了你再来。”

      沈家伦:“恩,知道了,伯母再见。”

      郭衡的母亲纪安琴是个性格温柔似水,生活精致,总是眼含笑意的四十岁的女人。岁月的流逝并没有掠夺太多,她平时的一颦一笑总还带着年轻时的风韵。然而,此时坐在郭衡病床前的她,眉目憔悴,眼睛红肿,眼圈周围乌黑,嘴唇干裂,发丝凌/乱,一点没有平时的气质。

      过了十分钟左右,病房门被推开。

      医院还是这样,纯洁中缠绕着绝望,冰冷的器材,刺鼻的消毒水,压抑、沉寂、有条不紊,呜咽、呢喃、不死不休。

      看到病床上的郭衡,吊着吊瓶,面色青白,眼眸紧闭,床前面色憔悴的纪安琴,他突然觉得有些难过。

      他压低声音说:“伯母,可不可以出去说话。”

      纪安琴点点头,轻手轻脚走了出去。

      沈家伦让纪安琴坐在门口的座椅上,自己也坐了下来。

      “伯母,郭衡是怎么了?”

      纪安琴一听,眼里又开始湿/润起来,有些哽咽地说:“我也不知道。星期六那天中午回来后,他就说身体不舒服要去睡觉。结果下午都没起来。我就去叫他起床,结果怎么都叫不醒。当时我都快急哭了。还好他爸在。赶紧送医院了。但是来医院后,什么都检查不出来,医生说一切正常,就是醒不来,只有先输着营养液。他爸去联系外面的大医院了,看看外面的医院能不能有办法。”

      沈家伦听了有些茫然,也不知道怎么做,“伯母,您别着急。吉人自有天相,郭衡一定会没事的。我先进去看看。”

      沈家伦再次走进病房,静默地看着病床上一动不动的郭衡。

      到底是怎么回事?医院检查了没有什么问题。老郭是那天从老宅回来出事的。肯定是那老宅的原因。哪里的原因?或者是照片上露了鞋子的人?或者。。鬼?卧槽。怎么可能。那双鞋子和画里的鞋子一模一样,还是老宅的原因!!画里有那个人,还有我!我的原因??可是我什么都没做,老郭怎么醒不来了。这次神明怎么不帮我了。哎、老郭不是我不帮老郭不是不帮我啊。那怎么办。难道真的是鬼?和伯母说她肯定不信。我要自己想办法?驱鬼怎么驱呢。咦~~城郊的土地庙不知道有没有用,但里面只有供奉的雕塑没有人啊。去请城里的神父帮忙?我记得信奉的神明是耶稣,会不会不管中国鬼。去北山的道观?以前去道观看到观长仙风道骨好像挺有本事的。那就去道观吧。先回家把存下来的钱拿了。

      沈家伦挣扎了一番,整理了一下思绪,正了正色对纪安琴说:“伯母,我先回去了。等会儿再来。这次来的匆忙没带慰问品真是抱歉。”

      纪安琴说:“你年纪小还没开始挣钱买什么慰问品啊。你回去吧。我在这里守着小衡就行了。”

      沈家伦骑着破旧的自行车摇摇晃晃地奔向自家小院,小巷的石板路坑坑洼洼,抖得他四肢发麻。

      推开大门,奶奶拿着剪刀在修枝,扯着嗓子,“家伦啊~~??不上课啊?~~~”

      沈家伦急急忙忙地往屋里走,“奶奶,今天我有事请假了,你别管了,落下的功课我很快就会补回来得。”

      奶奶放下剪刀,眯着眼看着沈家伦,喃喃地说:“到自己做主的年纪了啊~~~”

      沈家伦骑上自行车,又摇摇晃晃地奔向北山了。阳光从右边儿打过来,拖得影子老长,微风吹拂,但他完全没有感受大好河山的心情,满心满眼都是疑惑、烦躁、心悸、担忧。

      过了十多分钟,终于到了北山山脚下。从山脚就是人工阶梯,一层一层往上,到云层和大山缠/绵的地方才有道观。阶梯上并不能骑车,他就把自行车丢在山脚了,这么破旧的自行车肯定不会有人偷,他连锁都没有锁。

      以往上山并没有急事,不急不缓爬阶梯要爬个四个多小时。今天他有些急,加快脚步,虽然累,到底还是年轻力胜,并不是太难就坚持了下来,两个小时就爬到了道观。

      道观门口有两个小道士在扫地,一个小道士走下来,“请问施主有何事?”

      沈家伦说:“请问一下清风道长在不在?”

      小道士点点头,“您跟我来。”

      山上空气清冽,风儿落了下来,惹得残花花枝乱颤。日光倾泻,古色古香的道观宛如神祗的庭院,让人不经意放缓脚步,神情肃穆。

      穿过庭院,三清殿里轻烟袅袅,清风道长盘坐在坐垫上,眼目微闭,神色淡然,离境坐忘。

      沈家伦到达殿门口时,清风缓缓睁开了眼睛,站了起来,拱手行了一个礼,“小家伦、有事?”

      沈家伦连忙照葫芦画瓢回了一个礼,诚恳地说:“清风道长,我同学病了,可能和鬼神之类的有关,您有没有办法,可不可以下山去看看。”

      清风摸了摸胡须,思索了一番,“可以。”

      沈家伦有些欢喜,继续说:“那道长需要多少钱呢?”

      清风微微一笑,“你还是个孩子我和你要什么钱?你有心,信奉这些,就往道观里投点香火钱也就够了。”

      沈家伦:“好,谢谢道长。”

      清风六七十岁,青丝掺杂了许多白发,脸上也没有年轻时的光滑平整,但身子骨特好,身轻如燕。

      清风:“走吧,现在就去。”

      说完,清风就快步往外走,脚下形成微风,卷起几片落花。沈家伦忙不迭地跟了上去,心中暗暗感叹道长走得真快。

      清风和沈家伦走出道观后,清风猛地顿住,面无表情地看着沈家伦旁边。硬是像要把微风看化似的。

      沈家伦心生奇怪,虽然不是直接看的他,但心里还是觉得有些发毛。试探地问:“怎么了,道长?是看到什么了吗?”

      清风收回目光,淡淡地说:“没什么,走吧。”

      一路上,清风时不时就打量沈家伦周围。沈家伦一路战战兢兢,道长到底看到了什么,为什么不和他说!?

      到山脚的时候,有马路,沈家伦拦了一辆载人三轮,没多久就到医院了。

      差几分钟正午十二点,夏日的太阳还是很猛烈的。

      沈家伦走进病房,纪安琴和郭衡的父亲都在。他思索了一下,直接说了:“伯父,伯母,郭衡的病可能不是真病。”

      “那是什么?”

      沈家伦:“那天我们爬山进了一个老宅,可能是撞鬼。我请了清风道长来,清风道长肯定会治好郭衡的。”

      郭父:“道长在哪里?”

      沈家伦:“就在门口。”

      郭父:“你请进来吧。”

      纪安琴不可思议地看着郭大伟,制止道:“大伟,你这就同意了?不行,怎么可能是真的!小衡如果出问题怎么办,我不同意。”

      沈家伦没有料到直接被拒绝,心中开始忐忑下来,继续说:“伯母,您就试试吧。反正什么都不做,郭衡还是躺在这里,如果有效,郭衡可能就醒了。”

      纪安琴也不是想为难小辈,但更不想自己儿子不明不白被做什么。看到沈家伦一脸诚恳的表情,有火也发不出。她看向郭大伟询问,郭大伟朝她点点头。

      纪安琴犹犹豫豫地说:“小沈,我知道你是不会害小衡的。但是真的没问题?”

      沈家伦:“伯母,我可以直接不管老郭,让他在医院躺着,我在学校好好上课也不会有人会来骂我。我费了时间精力人情才请了道长来,就是想帮帮老郭,如果您不同意我也不能乱来是吧,您再想想?如果真的不同意,我就把道长送回去。”

      纪安琴不再犹豫,“那你把道长请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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