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四日·凋零 红发英灵妄 ...
-
在不遠處的一個公園內,一個騎著戰馬的英靈正在和血色巨人交戰。一旁還躺著傷痕累累的Lancer,蔡旭正在對他痛罵。
發狂了的詩人和全神貫注的中東少年,在此賭上性命!
韓昭侯和聖喬治從海南高中逃了出來,他們很明白,自己時日無多了。可他們都沒有資格埋怨任何人。如果韓昭侯想說,“都是因為Master太弱了”,那他就應該想到這是聖杯的選擇,并且韓昭侯自己身為正規的Servent卻也一樣弱得可以;如果聖喬治想埋怨韓昭侯弱,那她就該想到,這不是第一次聖杯戰爭,而是第六次聖杯戰爭,一個本與自己無關的事件。
“你覺得剛才如果沒有外力的干涉,你能打敗Archer嗎?”韓昭侯問。
“不能。”聖喬治干脆地說。
“你可是占盡了上風啊!”雖然韓昭侯對這個回答并不意外。
“我覺得,對方的實力并沒有完全發揮出來。”
“你的意思是說他輕視你?”韓昭侯敏感地問。
“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感覺就和昨天對陣Saber時一樣——”
聖喬治所說的Saber就是秦昭王。
“果然,他們兩人不可能從一開始就全力以赴,這恐怕就是他們和其他5人的本質區別吧!”韓昭侯帶著一種宿命論的語調說。
聖喬治心里很清楚,那兩人的可怕之處在哪。她笑了。韓昭侯詫異道:“為何發笑?”
“這次聖杯戰爭可以說是不虛此行。”聖喬治的頭盔之后隱藏著一張微笑的臉,可是隨后她又嘆了口氣。
“嘆氣又是因何?”
“可惜,我已經沒有機會和他們進行真正的戰斗了。”
“也是,那兩個家伙都狡猾得很!他們一定會等你從這世上消失,然后再出來把其他Servant全部收拾掉!”
“他們這么做也沒錯吧,因為我本不屬于這次的聖杯戰爭。而且我從一開始就不打算殺死任何人。”
“什么?!”韓昭侯驚道:“你不會是認真的吧!”
“我沒有權力改變這次聖杯戰爭的格局。”聖喬治如是說。
“呵……”韓昭侯苦笑道,“事到如今,我們已等同于死人了,確實,不應該再想那么多身外事了。接下來,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任何事。”
韓昭侯想,其實從一開始,聖杯就不是為他這樣的蕓蕓眾生所準備的。
說話間,兩人已經來到了Rider和Berserker交戰的戰場。
鮮花將在此地最后一次盛放。
“好極了!這樣一來就打倒兩個對手了!”中東少年欣喜若狂,沒想到勝利來得如此輕松。
魏惠王和楚懷王——先后完敗于趙武靈王。
面對眼前出現的怪異對手,趙武靈王興奮不已。而蔡旭想的卻是:這個騎士的裝束簡直和魔法書上所畫的Saber形象如出一轍。
他們都不知道,其實Saber的原型范本不是別人,就是聖喬治。
“你是誰?我怎么對你一點都不熟悉。”趙武靈王問。
“不必問我是誰,用你的寶具和我說話吧!”聖喬治跨上了獨角獸,右手劍左手槍。
“不會是我的冒名頂替者吧?”趙武靈王狂笑道,他已經覺得自己天下無敵了。
“聖喬治,我先提醒你,你不要對這些Servant的實力抱太大的希望。”韓昭侯見狀忍不住諷刺了Rider一句。
“哦?那就讓你見識一下曾經碾過秦昭王身體的我的寶具——‘神威鐵騎’!”趙武靈王騎著戰馬朝聖喬治飛馳而來,魏惠王不禁感嘆:“猶如雷神一般!”
動地而來的巨大能量,完全貫穿了騎士的身體。
可是,聖喬治毫發無損地站在那里,冷冷地說道:“你們三個一起上吧。”
楚懷王和魏惠王還沒有從驚訝中回過神來,女騎士又說:“放心好了,我不打算傷害任何人,我只是想體驗一下你們的力量。”
很多時候,實話是最容易觸怒人的。
在那三人聽來,這簡直就是挑釁之辭——不過對狂戰士或許是例外,他可能僅僅是被殺戮的熱情所激發罷了。
三個Servant一起向她發動了寶具,但是——
被盔甲包裹著的纖弱身軀卻屹立不倒。
“你們中國有句老話,來而不往非禮也。”騎士的劍閃爍著駭人的光輝,“如果我仍然保存實力的話,就太對不起你們剛才的努力了。”
“無玷光輝!”
所有在場的Master都震驚了。韓昭侯喃喃道:“我太低估你了,我現在更正我剛才的話。即使是他們兩個也未必真能敵得過你……”
趙武靈王不甘地說道:“不可能……曾打倒過秦昭王的寶具,怎么可能會……”
聖喬治來到趙武靈王的面前,“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打敗他的,但依我的親身經歷而言,你們確實是不同檔次的選手。當然,那邊兩個就更不用說了。”她指了指不遠處的兩個英靈。
“你……為什么對我們手下留情……”魏惠王掙扎道。
“我本沒有資格參加這次的戰爭,能和你們過招我已經很榮幸了。”聖喬治對韓昭侯說,“我們走吧。”
趙武靈王和魏惠王怎么聽都覺得她的話是在輕視和挖苦他們,但他們卻都無可奈何。
激戰后的當晚——
劉協的住所。
“只要過了今天,那個女人就不會再出現了。”我說。
“我所擔心的并不是這件事情。”劉煜望著窗外。“你和那個男人之間,不會是真的吧?”
“才沒有呢!”我背過身去。
“我是認真地在問你,”姐姐說,“我并不是因為他是男的才這么問你,但你要考慮清楚,你和他的因緣僅僅只有聖杯戰爭的一兩個星期時間而已,對你的生命而言,那不過是短暫的一剎那,甚至連剎那都算不上。難道你就這樣讓他在你心里留下永恒的印記?”
“我根本不喜歡他……”我低著頭自語道。
“你騙不了我!”姐姐的眼神仍然緊緊地盯著窗外——
Archer正在不遠處的街道上閑晃,他似乎在期待什么。而他的一舉一動都沒有逃過金發少女的眼。
佘山——
即將退出聖杯戰爭的兩人暫時棲身在此。
“今天下午真的是給我出了口惡氣,不僅在行動上,而且也在言辭上好好挖苦了他們一番,好樣的!”
“挖苦?”聖喬治疑惑地問,“我有挖苦過他們嗎?”
“你不記得了?”
“或許是你誤解了吧,我不喜歡挖苦別人,我這人性子比較直,有一說一,有二說二,或許是他們承受不了實話吧。”聖喬治嘆了口氣。
“也是,你比我想像中單純很多,姑娘。”韓昭侯像個大叔似的笑著。
“Saber本來就和劍一樣,直來直去……”已經很久沒人這么稱呼過她了。
“說實話,剛把你召喚出來的時候,我想當然地以為你是男人,直到你在戰斗中說出了第一句話。”韓昭侯突然想到一個茬。
“說起來,我們之間的關系,也有點像Master和Servant吧。”
聖喬治點了點頭。
“可我還從沒見過你的相貌。”韓昭侯說出了他的真實目的。
聖喬治頓覺失禮,她摘下自己的頭盔,露出一頭火紅色的長發。
她的美是超越人類的語言和表達能力的,即使是西方藝術家所制造的“維納斯”形象在她面前都猶如東施。
韓昭侯總覺得,這位西方女子骨子里透著東方的氣質——一種和先秦時代的人相近的氣質。
“能說說你的來歷嗎?”韓昭侯頓時對她的“身世”產生了興趣。
“我的來歷和所有英靈都不同。”聖喬治說,“大部分英靈或多或少在現實中都有原型存在,雖然也有一些英靈在幻想的過程中結合了人類的信仰和理念,但我卻不同。我從根本上就是‘理念’和精神的化身。”
韓昭侯驚道:“那種程度的話,已經是神了!”
“不錯,我曾經是神……”聖喬治捋了捋頭發說。
韓昭侯啞口無言,他需要進一步的解釋。
“或許你不知道,比戰國早幾千年的遙遠時代,在中國的西方有一個蘇美爾存在。”韓昭侯絲毫插不上嘴,只能聽她繼續說下去,“人類最初的幻想就是在那里展開的。最古老的神和英雄都出現在那里——當然,這不等于說其他地方就沒有類似的事情發生,但人類在追溯他們的幻想史的時候只能追溯到蘇美爾,因為其他地方沒有更多的證據來證明幻想物的存在,或者是由于各種原因幻想物沒有達到一定的幻想高度——”
“我能理解,不必在這個問題上多解釋。”身為英靈的韓昭侯阻止了她在這個無意義的問題上繼續糾纏。
“那好,我說正題。”聖喬治接著說道:“在所有的幻想物中,我可以認為是最古老的,并且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和‘源’共享存在。”
“與源同在?”韓昭侯沉思道,“……”
“一開始我并沒有形態,那是因為在人們的幻想中人還不具有至高的地位,所以那時我是無形的。后來我才慢慢變成了人的樣子,也就是有人格的神。”
“再往后,我從最重要的神變成了次要的神,以致于連最初賦予我的性別都變了。不過變的只是我在人們心中的形象而已,以及與之相伴的種種觀念。最后,我連神的資格都失去,成了一個真正的人,也就是所謂的英雄。”
韓昭侯想到了一個名字:安格拉·邁紐——世上一切之惡。眼前的英靈與他的本質相同,但她的經歷卻比前者更曲折。聖喬治——失去神格,失去性別,存在的痕跡可以說是被完全扭曲的英靈。
“能告訴我你最初的幻想名嗎?”韓昭侯問。
“最初叫‘混沌’,不過那也不能算正式的名字。當我被列入人類幻想力所建構的秩序世界——曼陀羅之中的時候,我已被賦予了‘天之女王’的名字。”
現在的人都知道西方有個維納斯,卻不知道曾經有過一個“天之女王”。但是,這個名字在“英靈之座”卻是無人不曉。甚至連公認最偉大的英靈吉爾伽美什也自稱是她的臣子。
她的權威是超越了國界和種族的,無論哪個國家的“幻想體”,從廣義上來說都是她的“子”。
可是,在“英靈之座”享有女王般尊榮的“人”,怎么會墮入塵世?以致于與其他英靈同場競技?!
更要命的是,韓昭侯在英靈之座親眼見過她,兩人的相貌完全不同,唯一相同之處就是,天之女王穿著紅色的長袍,而聖喬治擁有紅色的秀發。
韓昭侯如是問,聖喬治卻告訴她:“我和她本質上是一致的,或者說造成這種局面的仍是人類自身。因為‘我’雖然被逐漸貶低,但并不是像人類的官吏那樣直接被貶,而是通過諸多隱晦的手法來完成的,所以表面上看,那個‘我’仍然高高在上,而這個‘我’卻也同時存在。”
“可是聖喬治是屠龍者,而天之女王?”韓昭侯疑惑不解。
“不錯,既是龍(Tiamat)本身,也是屠龍者。龍是本來的屬性,屠龍者則是我進入人類秩序后所不得不扮演的角色。最后,人類將力量從‘我’身上剝除,轉移到另一種性別的身上。這里面的奧秘是隱微不顯的,不是人類的語言所能說清的。大致上我可以用我的名字的變化過程來表現這種承遞關系:Nammu-Ninanna-Michael-St George。”
“大致明白了。”韓昭侯說道,“沒想到你竟有那么深的淵源。”
“你有沒有注意過Archer的Master?”韓昭侯的疑問無意中提醒了聖喬治。
“他?”韓昭侯不屑道,“齊閔王的男寵罷了。”
“他不簡單。”聖喬治拿出了一串紅色的念珠,“不知道現在是不是還來得及。”言畢,聖喬治從韓昭侯身邊消失了。
徐家匯天主堂內——
“就是這樣,讓他們互斗到筋疲力竭,最后再由你收拾殘局。”保羅泯了一口紅葡萄酒。
“雖然我不是很認同這種做法。”秦昭王坐在神父的對面。
“哼,并不是所有的人都配和你交手的,而我這么做也是一個篩選的過程。我想你也不希望和肖小之輩戰斗吧?”神父的話總是那么無可非議,卻又讓人生厭。
七盞小燈里,已經有兩盞熄滅了。保羅滿意地笑著,卻沒有發出笑聲。
劉煜和劉協都被突然出現的聖喬治嚇了一跳。
他們腦中閃過的第一個念頭就是:會被紅頭發的女人殺掉。
此時,齊閔王及時地出現在客廳里,他扔出一把劍。出人意料的是,聖喬治完全沒有防備,竟然被刺穿了心臟。
她掙扎著把手中的念珠拋向劉協。念珠正好套在他的手腕上,劉協頓時感到魔力大增。
眾人回頭一看,聖喬治連遺言都來不及說就被分解成分子了。
“我一直在阻止這個時刻的來臨,可是,最終還是難逃大限。”
Caster隨著早晨的第一縷陽光而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