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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 02 ...

  •   听见满路的哭喊哀求,唐淮心里不是滋味,而秦安潼心情更差,撞见几个拦路的狼牙喽啰,不由分说直接拿过长枪,借着马匹的速度将人给串成肉串。长枪在狼牙体内转了个方向,天策手臂向内一收,枪锋便破开人的骨肉,重见天日。
      “潼。”唐淮自后抽走秦安潼的长枪,抬起空着的手放在身前女子的肩膀上,认真而担忧地盯着秦安潼的头顶。
      他们俩在恶人谷里都不是什么善茬,但也绝非嗜杀成性之人。至少,无端屠戮无辜这种事,他们还做不出。
      秦安潼不耐烦地挥开唐淮的手,“行了,我知道你想讲什么。我没事。”
      唐淮不再多言,却没听进女子的话,伸手扣住对方的腰,揽进自己怀中。
      虎牢关是天策府之外的一道卡,如今却被叛军盘踞,前哨不保,关卡之后的天策府该是何种境地……唐淮甚至没敢跟秦安潼点明这个想法,却明白这件事彼此都心照不宣,无非不愿宣之于口。
      过了虎牢关再往前走一段,半折的哨塔从缓坡树林后露了出来,沾了油的箭矢钉入木材里,烧得正旺。而倒塌的哨塔上头,木材吸饱了血染得发黑,没办法再继续渗进木材里的鲜血就顺着倾斜的木材一个劲地往下滴落,形成一个小小的血洼,也没能将火势扑灭,反倒借着断肢残臂烧得遍野的红。
      相比一旁将断未断的天策大旗,一个凛然,一个惊心。
      再往前,天策府正门紧闭锁死,墙下全是狼牙叛军徘徊,偶尔有几个天策弟子和侠客义士翻过城墙,出来清理叛军——但也仅止于清理,绝非主动挑起又一波的战事。再无当初高喊的傲血战意,只留下一片萧然。
      秦安潼和唐淮找了个隐蔽的地方下了马,她没把马拴上,一来省得又倒了哪座哨塔跑不开,二来也是相信自己的坐骑能找到安全的地方藏着。以往和浩气盟那帮人玩战术攻防的时候,她都是这么做的,说不准放马随意跑,还能顺带踩死几个杂碎。
      他们现在的位置不过才出了虎牢关不远,前方被山石和木闸给拦住了路。两人轻巧地翻上山石,沿着不算高的小山坡,压低身体重心走了一段。秦安潼提着长枪,朝唐淮点了点方向,随即足尖点地,如饿狼一般往前扑去。
      唐淮当即上弩,甚至没去调整□□上的准星,直接一发追命箭打出,擦着秦安潼的衣摆,没入狼牙军官身旁的护卫耳側,爆出一滩红白混合的脑浆。
      秦安潼回头朝唐淮的方向瞪了一眼,骂道:“说了几次品味能不能那么差!”她扭过头,阴恻恻地看向正准备叫人过来包围的狼牙军官,手腕一转,长枪随之一动,将叛军手中互相传递消息的哨子打落,恰巧落在左侧的木闸下头。
      长期得势,狼牙从未想过能有而今这般境地。他不可置信地瞪向女子,又瞥见天策身后唐门手中的□□箭在弦上,蓄势待发,顿时张扬跋扈的怒火只剩下虚张声势。
      压根不在意狼牙军官的想法,秦安潼提着长枪,枪尾微动,不给叛军一丁点反应时间,枪尖登时凌厉动作,直扑门面。
      唐淮无奈地再一次被队友暴露位置,在天策枪尾向左偏了半分的同时,一发扣下弓弩机关,捆着箭簇的皮筋在半空中崩裂,四散开来如闺房绣针,似暴雨密密麻麻地砸入战局。
      刀枪不长眼,遑论手上捏着都能扎进肉里的细针。秦安潼早有准备地轮起长枪,格去梨花针,枪尖朝狼牙军官猛攻,枪身打飞梨花针,往狼牙护卫身上拍去。一身许久未曾穿过的银盔红袍自在游走,一个人绰绰有余地对付周遭一哄而上的叛军,似猫戏鼠龙拨珠。
      唐门放下那一发暴雨梨花针之后,便不再插手,好整以暇地爬上山石,探查四周形势。
      叛军猝然而成,投军的除了安禄山身边几员大将,散落各地的狼牙大多是乡野武夫。当初秦安潼仅凭一己之力能在数个武林天骄的埋伏里全身而退,如今换做狼牙,这么点人恐怕都还不够秦安潼玩。他就不信一个成天醉心武学的江湖人士,还比不上一个从山沟里出来的屠夫。
      唐淮看了看四周,借着树荫的隐蔽到也不怕站在高处暴露身形。
      此刻的天策府早就看不出当初的模样,紧闭的城门尚且完好,可西面和东面的城墙却已成了断瓦残垣,砖瓦和攻城石碎到一块,尸体混杂交错,分不清是究竟是些什么人。
      下意识地看向正和狼牙军官战得酣畅的秦安潼,唐淮抬手,隔着面具按了按跳得厉害的眉头。纵然心里有所准备,乍一眼看到天策府成了这幅模样,他怕秦安潼知道之后,会做出什么他料想不到的事情。
      他从高处跃下,恰恰踩在方倒下的狼牙军官身上,“潼,情况不太好。”
      秦安潼嫌弃地看着唐淮脚上沾上血沫的靴子,甩掉长枪上面的血水,双瞳半眯,扯了扯嘴角,“用不着你说。”
      叛军都打到家门口来耀武扬威了,天策府的情况能好到哪里去?
      不等唐淮接话,秦安潼朝对方扬了扬下巴,“所以我们从哪里混进去?”
      盯着人好一阵,唐淮没从秦安潼脸上看出任何异常,心里更觉得不对劲。然而他却没多说什么,转过身去,走在前头领路。凭心而论,如果今天变成这幅惨况的是唐家堡,纵然是拜入恶人谷多年的他,也做不到像秦安潼这般冷静。
      两人没避开叛军的耳目,反而张扬地杀出一条血路来,沿着倾塌的城墙,爬进天策府内。府内三殿尚且完好,但广场上昔日意气风发练枪的天策弟子,如今却一个个气色萎靡地靠坐在墙边,身上缠了一圈又一圈的绷带。
      死气沉沉。
      秦安潼面无表情,将长枪背在身上,径自走到其中一个同门面前,“王一强呢?”
      那人被秦安潼问得一愣,抬起头逆光看向煞气凛冽的秦安潼,“啊?”
      “我问,王一强他人呢?”秦安潼不耐烦,几乎不给对方回神的机会,紧接着问道:“你是哪家的人?”
      天策弟子见秦安潼一身无伤,无端受了气,脾气顿时躁了起来,“我是谁家的,妳还不清楚吗?打一开始无端抓人过来充军,而你们这些功臣名将之后却躲在后面苟且偷生,看着我们去送死!天知道王一强是不是也被你们派去送死了?!”
      唐淮早一步从背后拉住秦安潼,朝她摇了摇头。天策府可不比恶人谷,在这里,不管是他也好,还是秦安潼,都没有能够恣意妄为的资格。
      尤其是秦安潼。
      甩开唐淮的手,秦安潼居高临下看着那个天策弟子的伤,“无非找你问个人,你不愿意说便罢。”顿了顿,又从怀里掏出白瓷药罐,随手扔到对方身上,难得的多管闲事,“伤及心脉,劝你好好呆着,省得还没来得及派你去送死,你就先气死自己了。”
      “妳!”那天策弟子一噎,手里捏住药罐,忍着牵扯到伤口的疼痛,往秦安潼背后砸去。
      药罐被跟在秦安潼身后的唐淮轻巧地一拨,重新落回天策弟子手里。唐淮透过面具凉凉地看向他,“如果你还想活下去,最好把药吃了。我们还不至于趁人之危,给你下毒。”
      秦安潼走在前头,给了药罐之后,压根就不想管那天策弟子是什么反应。她只想找出个能理事的,问明白所有的情况。她脚下加快,然而才刚踩上秦王殿前最下面一阶石梯,马上被唐淮强行拽着站到阴影里。
      唐淮逼近秦安潼,将人圈在自己怀里和墙壁之间,“妳冷静点!”
      撇过头没去看唐淮,秦安潼盯着几尺之外躺在光处的同门尸身,“我很冷静。”
      伸手捏住秦安潼的下巴,唐淮逼着对方抬头看着自己,“我知道妳在想什么,别瞒我。但是潼,妳不能就这么闯进去。”
      哼笑一声,秦安潼拍开唐淮的手,“就因为我在恶人谷待了几年?天策和恶人,哪个不是杀人,凭什么?”
      “不凭什么。”唐淮堵在秦安潼身前,巍然不动,“就凭天策是天策。妳该明白的。”
      不以为意地绕过唐淮,秦安潼眸色深深,“我不明白。我就要看看,倘若如今有人叛变狼牙,天策府内究竟有什么人能下得了手,又打算让谁动手做那个恶人。”
      无奈地跟在秦安潼身后走,唐淮再三要求,“潼,我可以不拦妳,但妳得跟我保证,不管等会发生什么事,绝对不跟自己人动手。”
      秦安潼身形顿了顿,随即又迈步踏上又一层石阶,背对着唐淮道:“我答应你。但前提得看谁才是自己人。”
      唐淮沉默地看向秦安潼的背影,按捺下想跑过去抱着人就走的冲动。心思绕了绕,出口却是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潼,妳说还要带我去见公婆的。”
      身侧捏得死紧的拳头松了松,秦安潼转过身,朝唐淮一笑,“那是自然!都随本将到府内了,本将可不允许你逃婚!”
      暗暗送了口气,唐淮点了点头,“那妳可得好好看着我,省得我反悔了。”
      “唐大侠难道连成个亲的胆量都没有吗?”秦安潼哼哼,抬头看着就在眼前的秦王殿,“行了,你就留在外面吧,我进去问问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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