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熊云

2、初见

　　下班回了家，洗了澡吃了饭，孙婷靠在沙发上，想不明白，杨靖康是什么意思，当年两人不欢而散后，杨靖康就和他所谓的妹妹在一起，两人一起去了美国，有人还告诉孙婷，那女孩已经怀孕了，孙婷伤心欲绝之后也远赴异国，现在又相遇了，孙婷猜不透他是什么意思，陷入深深的回忆里。

　　孙婷的家在南方一座小城里，升高中的时候，远嫁北京的姑姑提出让孙婷到北京上高中，一是北京教学质量高，二是姑姑这些年来没有孩子，最疼孙婷，想让孙婷到北京上学，陪伴自己。孙婷的姑父是个中将级别的军官，对孙婷的姑姑疼爱有加，听姑姑提出的想法，姑父很快就将孙婷转到以干部子弟著称的八一学校。孙婷的父母是生意人，平时也少有时间照顾孙婷，既然姑姑提出来，他们也就答应了。

　　孙婷从小和姑姑感情很好，暑假期间就提前到北京，说是提前熟悉环境，其实就是想到北京去玩。孙婷从小就是保姆阿姨在带，爸爸妈妈虽然没时间管她的生活，但是疼爱有加有求必应，孙婷也没有让人操心，成绩虽然不是很优秀但中上水平，性格活泼开朗，与同学们的关系都很好，谈得一手好吉他，练得一手好书法，常常替班级参加比赛拿奖，老师们喜欢得不得了。孙婷刚到北京时，不是很能适应北方干燥的天气，脸上频频掉皮，姑姑每天带孙婷到美容院做保养，又让孙婷每天和她一起到瑜伽馆练瑜伽，保持身材，本来想到北京玩的孙婷不仅没有玩，每天身心还被摧残，只能暗暗流泪，早知道不如开学再到北京来，所幸，很快就开学了。

　　怀着对新学校新同学的向往，姑姑带着孙婷到学校报到，安排好一切，孙婷进了新班级之后，姑姑才离开，并告诉孙婷放学之后徐叔叔来接她，孙婷很乖巧的答应。

　　班主任是一个刚大学毕业的小姑娘，能进这个学校教书，背景也可见一斑，小姑娘很开明，让大家自由组合同桌，孙婷有些尴尬，谁都不认识，怎么组合啊，但更让孙婷吃惊的是，大家分分钟就全部组好了，只剩第三排靠窗边一个男生旁边剩一个座位，男生低着头，看不清长什么样。嘻，这么天时地利人和的座位竟然没人坐，孙婷走过去坐下，很没诚意的问：“同学我可以坐这里吗？”后来过了很久才知道，大少爷从小就不乐意与别人同桌，说是叽叽喳喳的烦。孙婷翻个白眼说他真是难搞又龟毛！

　　“……”男生抬起头挑挑眉：“我可以说不可以吗？”

　　“哦，其实我的是一个祈使句。”孙婷笑眯眯的回答，竟然是个帅哥，浓眉大眼，精瘦精瘦的，头发短短的，皮肤很白，不用摸就知道滑滑的，孙婷突然暗自庆幸一个假期都有在认真做保养。

　　“我说的是一个否定句。”男生憋着笑回答。

　　“以后我们就是同桌了，请多多照顾，我叫孙婷。”说着还伸出手表示友好，并不因为男生的话尴尬。

　　“杨靖康。”男生伸出手握住她，笑着说。

　　老师很老土的让大家上台做自我介绍，大家都很千篇一律，很多都是从小学开始就在这学校上课，直升上来，大家都认识，上台介绍个名字就完事来，轮到孙婷的时候，她也显得很大方：“大家好，我叫孙婷，来自南方，很高兴能够认识你们，但是我普通话不是很标准，平翘舌不分，前后鼻韵不分，n和l也不分，咦嘻嘻希望以后能够多多照顾。”台下的杨靖康看着她的笑面如花，不知怎的心情竟然很好。

　　孙婷才回到座位就迅速被搭讪，坐他们后面的，是一个很活泼的小姑娘和一个略为老成的男生。

　　“孙婷，你家是南方哪儿的呀？”小姑娘叫张诗玉，长得很漂亮。笑起来有个大大的酒窝，男生叫赵杰，戴着副眼镜，很清秀，一副文弱书生的样子。
　　“G省。”孙婷甜甜一笑。

　　02
　　放学回到家，姑姑问孙婷适不适应，“挺好的呀，同学们都挺好的，老师也很好，就是太小了，还是个小姑娘呢。”姑姑乐不可支：“你还是个小小姑娘呢！”孙婷嘿嘿一笑。

　　高中生活开始了，课程开始多起来，让孙婷很惊讶的是，每个人的学习都很棒，在她的思维里，高干子弟都是不学无术的呀，可是大家都很努力，氛围在孙婷眼里一下子就紧张起来。数学是孙婷的硬伤，可是杨靖康的数学却很好，闭着眼睛都能考满分，孙婷简直把杨靖康当神一样供着，作为神的同桌，孙婷却只能考神的零头，很羞愧，于是他鼓起勇气对杨靖康说：“杨靖康，以后你能每天给我补习一小时的数学吗？我每天给你带早餐”

　　杨靖康眯着眼睛想了想：“好啊，那午饭你也一起给我买。”

　　“没问题。”怕他反悔孙婷立刻答应。

　　杨靖康总是怀疑，他的脾气变暴躁都是因为孙婷，一个简单的二元一次方程，讲好几遍他都不会，每每想暴走的时候看见孙婷可怜兮兮的样子，又把想要暴走的脾气压回去。

　　可在孙婷眼里可不是这样的，她只觉得杨靖康要骂她了，杨靖康在骂她了，杨靖康还在骂她，他老是说你怎么这么笨，脑子都长哪去了。孙婷忍辱负重的假装听不到。虽然是这样，两人的友谊也在飞速生长中。孙婷每天最开心的就是中午和杨靖康一块儿去食堂抢饭，大少爷坐着，她去抢，没办法，谁让她有求于人呢。孙婷不喜欢吃胡萝卜，但是无肉不欢。最喜欢吃红烧肉，每次打菜回来，她和杨靖康边吃边聊，她喜欢和杨靖康聊以前的事。

　　她给他说：“小时候我去农村的姨奶奶家玩，姨奶奶家门前种了一块玉米地，我就很想吃玉米，但是玉米叶子都长很大了，玉米就是长不出来，我就很焦急，我想可能是玉米叶子把玉米都营养都吸收了，我就很生气的把一整块地的玉米叶都掰了，你知道吗我姨奶奶回来看见光秃秃的一片玉米地都傻眼了，然后生气的打电话让我爸把我接走了。”

　　杨靖康哈哈大笑：“从小你就为了吃的奋不顾身！”孙婷趁杨靖康笑得开心，急忙从他餐盘里顺走一块红烧肉。杨靖康乐不可支：“要是把你对吃的聪明放在学习上，你早超过我了！”孙婷忍辱负重的假装没有听到。

　　杨靖康自己也觉得奇怪，从小自己就没有在学校里吃过饭，每天都会有勤务兵准时把饭给他送到学校，现在觉得其实学校的饭也挺好吃的。

　　那天回到大院，姑姑让孙婷带狗狗出去跑一圈，姑姑养了只萨摩耶，毛茸茸，孙婷第一次见到它时形容它是一桶狗，孙婷带小狗出去遛弯，来到北京这么久，暑假每天都是瑜伽馆，美容院的跑，等开学了就每天两点一线，但在大院住了几个月，自己也没有在大院里转过，其实大院也就是一个别墅区而已，有勤务兵站岗和打扫，有独立的健身房，游泳馆，设施完善，但在孙婷看来，和她们家小区没什么区别，同样是别墅区，最多不用交物业而已，孙婷带着狗狗四处溜，可是谁是谁家都不认识。走到健身房门口，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

　　“……”两人相顾无言，还是杨靖康率先打破沉默：“你怎么在这儿？”

　　“我住姑姑家，她家就在这儿。”孙婷说。两人啼笑皆非，同桌几个月，竟然现在才知道同住一个大院内，其实这也怪不得谁，孙婷从没想过要宣扬自己的姑姑姑父，况且在大多都是干部子弟的学校里，这也值不得宣扬，而杨靖康也没有打听别人的习惯。

　　看着她，杨靖康也放弃来去健身的念头，陪着她一块儿遛狗。

　　“哎呀真是想不到，我们俩竟然住一块儿，竟然到今天才发现。”孙婷感叹。

　　“谁让你每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杨靖康说。

　　“这能怪我吗！我每天都要做很多数学卷子好不好！哎你说，还有我认识的人住这儿吗？”孙婷转移话题。

　　杨靖康笑了，心想小妞反应挺快，但还是想了想：“我怎么知道你认识哪些人，不过隔壁班的钟雪，还有三班的莫林都是大院的人，哦，我们身后的张诗玉，住机关大院，她爸爸是外交部副部长。”

　　“哦。。。”孙婷长长的拉一声，心想果然不到北京不知道官大，不到上海不知道钱多。顺着大院溜了一圈，到家门口时，孙婷和杨靖康道别：“我到家啦，先回去啦，我们明天再见。”

　　“原来你的姑父是张平华中将啊，好的，明天见。”杨靖康准备返身回家。

　　“杨靖康。”孙婷又喊住他：“明天我们一块儿上学呗，我起床了给你打电话。”

　　杨靖康愣了一下，笑着答应。

　　孙婷回到家很开心的对姑姑说：“姑姑，明天起我和我的同桌一块儿上学，就不用让徐叔叔送我啦。”

　　“哦？你同桌是谁啊？也住这儿吗？”姑姑问。

　　“对啊，问刚刚出去溜小白的时候才发现的，我们竟然住一块，就是杨靖康啊，你认识吗？”孙婷问。

　　“杨学军老将军的孙子，你们同桌？”姑姑吃惊的问。

　　“对呀。”孙婷说，见姑姑没有反对，就上楼了，做完作业满心欢喜的睡着了。

　　03
　　第二天早上，孙婷早早的就起了，以前不知道住一块的时候孙婷总是把早餐带到学校和杨靖康一块吃，现在犹豫着不知道要带不带，与其自己纠结，不如问他好了，孙婷给杨靖康打电话：“喂，杨靖康，早餐还需要给你带吗？”

　　“嘿，你这小妞，想蹭我车还不带早餐了？”杨靖康不满。

　　“嘻嘻，好吧好吧，挂了。”

　　“我到你家门口了。”杨靖康说。
　　“好的我马上出来。”孙婷答应着，和姑姑打了招呼便狂奔出门，姑姑在后面说：“哎哟，你这孩子，慢点，小心摔了！”

　　上车之后，孙婷急忙把三明治和牛奶拿出来：“以前为了和你一块儿吃，我愣是忍到学校才开动，现在终于不用忍了！”孙婷摩拳擦掌的打开，狠狠咬了一口。

　　“到学校在吃，小心一会噎了！”杨靖康来不及阻止，正好前面有辆车急转弯，司机急刹，孙婷狠狠的噎住了。

　　“说了你非不听！”杨靖康忙给孙婷递牛奶，又拍拍她的背。

　　等孙婷顺过气来，哼了一声，嘟着嘴说：“还不是你乌鸦嘴！”

　　杨靖康看着嘟起的红唇，莫名的喉咙一紧，赶忙转移视线：“是你自己不听话还怪我，你的嘴都可以挂个壶了。”

　　孙婷不说话，一路气到学校。

　　但孙婷很快就气不起来了，因为数学老师说要随堂考个试检测一下大家几个月来的学习情况，对孙婷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她求助的看着杨靖康，杨靖康一副“别看我，我是不会帮你作弊”的表情。

　　“哼，我也不乐意让你帮！”孙婷对杨靖康做个鬼脸。

　　孙婷拿着卷子只觉得生无可恋，咬着笔头使劲想这个题怎么做来着，将x带入，然后呢，然后怎么办，不然悄悄看一眼杨靖康的！一不做二不休，孙婷瞧瞧往杨靖康试卷上瞟，幸好这家伙有点考德，不把试卷遮住，孙婷喜滋滋的暗想，加紧速度的抄上他的答案：“CDBBD,BCAAB！”完美！孙婷心想，然后慢吞吞把后面的题做完。完全不顾杨靖康鄙视的眼神。吃午饭的时候果然被杨靖康嘲笑：“某些妞不说不乐意让我帮吗，说得多多正气凌然！”

　　“圣经上说，施比受有福，我牺牲自己给你积攒福报，不过不用谢，我们江湖中人，施恩不图报哈！”孙婷咬着排骨含糊不清的说。

　　杨靖康气得想吐血，本来是想奚落她的，没想到这小妞妞反应忒快了，找不到话回她，只能笑笑作罢，可是又气不过，于是手急眼快的夹走她碗里的最后一块排骨。

　　“？！”孙婷还没反应过来，排骨已经没了，世间最毒的仇恨，莫过于和她抢好吃的，太过分了！孙婷气呼呼的走了，一整天没有和杨靖康讲过话。

　　“你真不和我讲话吗？确定吗？”杨靖康笑着问她。

　　孙婷看他笑这么开心，冷哼一声，一点诚意都没有，坚决不说话。

　　杨靖康叹口气：“唉，我还准备放学带某些妞去簋街吃小吃的，既然不说话，那就算了。。。”

　　“我去！咦嘻嘻嘻。”杨靖康话还没说完，孙婷就急忙笑嘻嘻的打断他，簋街是北京著名的小吃街，可是姑姑却从来不准她去，说在外面吃东西不卫生。

　　“你不是不乐意搭理我吗？”杨靖康憋着笑说。

　　“哪儿呀，不理你的那是我妹孙小婷！嘻嘻康少就这么说定了啊！一会你给姑姑说我和你一块儿吃饭，不然姑姑肯定不同意！”孙婷面不改色的胡说八道。

　　杨靖康笑着答应她，心里觉得这妞太贫了。真可爱。
　　放学后就俩人就直接去来簋街，孙婷开心的拉着杨靖康东走西窜，还用拍立得请人给这两人照了两张相片，孙婷看到照片惊喜的叫：“哇，拍得好好看呀！你要吗我送你一张。”
　　杨靖康接过照片：“要啊，放我钱包里能辟邪呢。”
　　“讨厌啊你！”孙婷笑骂他，但也没有要生气的意思。
　　其实照片照得极有水平，人潮川流不息，映着五彩的霓虹灯，两人的笑脸被定格在相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