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初入人间 一个人心中 ...
-
安歌正听得津津有味,突然背后伸出一只肥腻的手,拍向她的肩膀。
“小姑娘,怎么,饿了?”
安歌随即转个身,逃出了那只猪蹄般的大手。
“哟,还是个美人胚子,今天我算是走了好远了。”
“你是什么人,怎么这般无礼。”安歌觉得面前的就是只流油的肥猪,腻得胃里一直反着酸水。
只见他笑得口水都流出来,张开满是脂肪的手臂,将安歌拦住,他的臂力巨大无比,令安歌无法挣脱。
“你放开我,放开我!”
安歌被他往麻袋里一塞,“小美人,哥哥带你去个好地方。”
仿佛穿过了半个城池,安歌听见周围的喧闹声一点点远去,最后似乎进了一个僻静的庭院,可再往里走,又觉得人声鼎沸。
“哈哈,李二虎!你还有胆子来啊……赶紧把欠我的钱还上,不然,你今晚休想活着走出去。”一个阴柔的男子声音响起,他一说完,周围更是一片哄闹,似乎都等着看好戏。
“嘿嘿,景公子,您先别着急,我今天带了好东西呢。”
“哦?这是什么?”
麻袋三下五除二就被解开。安歌从里面钻了出来,本来就饿了一天了,又被李二虎这一搅和,更加觉得头昏眼花,连站都站不稳了。
“这是哪里?你们是什么人?”
她周围里三层外三层的都是男子。十几张四方黄花梨木桌摆满大厅,上面凌乱的摆着赌牌,大厅正中间刻着一副牌匾,上面龙飞凤舞四个大字:清和安宁。
真真讽刺得很。
正对着安歌坐着的,是一名眉清目秀的男子,端坐在八仙软椅上,目光漠然,似乎一切与都与他无关一般。倒是身旁站着的浓妆艳抹的男子,阴阳怪气地说:“哟,什么时候你做起了这等生意?”
李二虎丑陋地冲他笑了笑,“景公子,这美人可比那红袖坊的头牌都要美呀。将她送进宫里,国主赏赐下来的金银珠宝,比我那区区一百金要多得多呀 ! ”
景公子扭过头,眉目一转,有些厌恶地踢开李二虎:“我景宣干嘛要讨好他?”
“下三滥的玩意,我这里就两个字:还钱……要么,就砍掉双手手……”
正说着,冲出两位身着粗麻布的打手,按住李二虎肥硕的右臂,咔嚓,亮出一把闪着银光的弯刀。
李二虎吓得瘫软,口齿不清地乱嚎,翻来覆去都是求饶的话。那位景公子不仅对此置之不理,还用手帕挡住口鼻,别过脸去。正好看到了站在一旁茫然不知所措的安歌。
“等等!”景公子摆摆手,慢悠悠地走到安歌身边,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颊,“果真是美若天仙。”他啧啧赞叹着道,轻抚安歌的秀发,似笑非笑道 :“你们谁想要这美人?”
顿时人群一片沸腾,疯狂的男人赤红着眼,挤到景公子周围,“我,景公子,给我尝尝鲜呀。”
“谁敢跟我抢?”
“我出一百两! ”
“我跟五百两! ”
“一千两”
“五千”
……
“你们这样,就不怕遭报应?!”安歌饿得头晕眼花,用尽最后一股力气,恨恨喊道。
没想到,却换来哄堂大笑。
空气中弥漫着炙热的欲望,安歌心像是掉入冰谷。
为什么素未蒙面的陌生人,要如此害我?难道欺凌弱小,罔顾道义,就是这人间的法则么?
“你们这群禽兽!”被人死死按住的李二虎突然怒吼一声,用蛮力挣脱开按住他的两人,拉起安歌的胳膊就跑,边跑边说:“姑娘,对不住了,我李二虎信错了人,却万万不能害你被人玷污了。”
“抓住他!”
人群轰地一涌而出,李二虎举起身旁的桌子,用力往人群中一扔,一阵闷响,数人随之倒下,但院子后方又冲出两队拿着斧头的护卫,朝他们冲来。
李二虎见状,用力将安歌推门外,自己则关上了门,死死守住。
“姑娘,快跑!”
门内李二虎吼道,随之便是一阵厮打声。安歌听得心惊肉跳,暗自思量,自己救不了他,不如赶紧去报官,兴许能帮上忙。
她跑了出巷子,来到一条稍微宽阔的大道,路上行人寥寥,偶尔有几声狗吠,但两边灯火明亮,还有几家酒肆依然有小二忙碌的身影。
“主子,你看,这不是刚才的那位姑娘?”
安歌闻声转过身,这才发现身后站着一辆马车,蓝色的水纹锦缎在灯火的映衬下,笼罩着淡紫色的光。
“是你!”马车主人掀开车帘,冷漠的神情下有一丝惊讶。
“阁下,我们真是有缘。”
“快要宵禁了,姑娘早点回去吧。”说完就放下车帘。
安歌悻悻地点了点头,可她又能去哪里呢。
正犹豫着要不要问问哪里是官府,马车上跑下来一位身材矮小,但皮肤白净的小兄弟,塞给她一个金丝线绣的荷包,然后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好看的白牙。
安歌打开看了看,又问道:“这是什么呀?”
“钱币呀。戊戌国兑换庸国钱币的地方少之又少,我家主人怜惜姑娘,赠予戊戌国钱币一百枚,以解姑娘燃眉之急。”
安歌这才恍然大悟,顿时有种被馅饼砸中的感觉。但刚刚的险境让她多了分警惕,她思量片刻,对着马车大声说道:“阁下大恩,安……不,我云依洄没齿难忘!烦请告知阁下住处,他日必将奉还。”
马车里面的人并没有回应,安歌似乎已经习惯。这位神秘的人总是不肯多言,看起来冷傲至极,却是个善心人,先是之前助他们打来城门,后又赠与她钱币,真是个好人。
安歌心里默默感激,握着钱袋正欲离开,马车后面跟着的几个武士却突然冲了过来,虽然身着便服,却健步如飞,气势逼人,看得出来这些人非泛泛之辈。
他们语气礼貌又强硬,走到安歌面前说:“云公主,烦请跟我们走一趟。”
生死犹如天定,命运既已展开。
寂静的街道只有嗒嗒马蹄声,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上,安歌与马车主人面对面坐着。他一直沉默着闭目养神,晚风时不时地吹起旁边的车帘,车帘下摆的璎珞扫在他脸上,他却纹丝不动。
马车走到高大的宫殿门口停住了,马夫下马交给宫门守将一道铜符,又与守将说了些什么。这时,坐在安歌对面的马车主人开口说话了。
“在下戊戌国主,司景仪。”
安歌差点被他吓得站起来,“国主?原来你就是这戊戌城的国主啊。”
“有件事,我一直想不通,烦请公主告知。”
安歌点点头,“你说吧,我一定知无不言。”
他皱了皱眉,瞪着安歌问道:“公主你为什么没有死?”
“啊?”
“红颜祸水,如今又来祸害我戊戌不成?”
“你在说什么?我怎的祸害你了?”安歌愤愤然,满心觉得委屈。
司景仪看了她一眼,重重叹了口气,又恢复沉默。
马车走走停停,断断续续进了好几道宫门,终于停下了。
安歌被送至一处僻静院落,门口有重重几道官兵把守。屋内空无一人,但却布置得精巧整洁,雕花檀木桌上摆放着热腾腾的饭菜,铜香炉里好闻的香料,青烟氤氲缭绕,整个屋子都笼罩着融融暖意。
不知怎的,安歌始终觉得那戊戌城主不是坏人,眼前又摆满美味佳肴。雪苜曾教导她:即使是生死搏斗,也要先吃饱睡足了,这叫养精蓄锐。于是她放开胆什么都不想,大吃一顿后,细细梳洗,然后昏昏沉沉地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