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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移魂曲 此刻乃至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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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做了一个堕入地狱的噩梦,安歌再次醒来,是在一片空旷的青草地。
睁开双眼,便看见湛蓝如洗的天空,上面漂浮着青烟般的云彩,几只鸟儿在天空嬉戏追逐,一阵风吹过,只听见树叶哗啦啦的响。脸庞拂过一丝凉意,顿时清醒了不少。
爬起来,看看四周。此处空旷平坦,放眼望去可看见远处袅袅炊烟,不远处有一个宁静的深蓝湖泊,阳光下泛着浅金色的波光。
湖水清晰地倒映出她的脸庞:柳叶眉,丹凤眼,弱骨纤形,肤若凝脂,长发及腰。阳光洒在她身上,犹如出尘仙子,华光万千。
这分明就是云依洄的模样!
原来,她被移魂了!
安歌终于明白自己发生了什么:此刻乃至以后的每一天,她将不是她,她要为云依洄而活,为云依洄完成属于她的人生。
可是,那个叫安歌的女子呢?就这样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么,她的至亲好友,她的故乡,她热爱的、痛恨的一切,从此,都与自己无关了吗?还有雪苜,他会不会也不认得她了?
她突然跌坐在湖边,抱着膝盖默默地哭泣,过了一会,又发了疯地仰天大笑。
这是何等讽刺!以前她不是总嚷嚷着要体味人生百态么?如今,上天真安排个这样的身份给她,让她尽情地体会世间种种,怎么又感到如此悲伤?
她想起云依洄最后对她说的话,声音恳切而凄楚。
“哎……”她长长叹了口气。
对着湖面中随波摇曳的绝美面容,轻轻说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纵然你害我、诓骗于我,事已至此,我还是得帮你达成所愿。”
秋水明落日,流光灭远山。
不知不觉,已经日落西山。借着黄昏余晖,安歌走到了一个青石堆砌而成的城门口。
城门正上方是两个方方正正的朱砂大字——戊戌。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排着队,等待着守城将士放行。
安歌跟着一辆蓝色锦缎马车后面,马车吱吱呀呀地前行,扬起一阵黄雾。
“哇……哇!”身后一位妇女抱着孩子,许是等得时间太久,孩子饿了,正哭闹着。
妇女连忙轻拍自己的孩子,一边哄着一边向自己的男人抱怨:“孩子爸,要不我们回上庸吧。你看,等了这么久戊戌城都不让进,兴许已经封城了。”
“不会的,戊戌国主向来大义,且与我们古庸国有多年邦交之宜,不会置我们于不顾的。”男人烟哑着嗓子,一路上他们没少受奔波之苦。
“哎,这位兄台太过乐观了。”旁边一名肥头大耳,身穿月白色长袍的商人摇着头,抹了把汗水说到:“上庸国现在的主人:楚君赫连承宇。如今正在大肆杀戮庸国前朝遗老,看来是想收服庸国,如果这个节骨眼上,戊戌国对庸国施以援手,岂不是自找麻烦?”
“是呀是呀,如今四处征战,人心不古,这戊戌国帮不帮咱庸国,还真不好说呀!”另一个年长男子附和道。
就在人们一阵唏嘘叹息之时,蓝色锦缎马车里缓缓走下一人。此人年近不惑,却精神奕奕,头戴青玉冠,脚踏腾云缎面履,身上一件靛蓝色锦缎袍服,一看穿戴便非富即贵。
他缓缓走下马,顿时人群中鸦雀无声。
安歌左右看了看,方才侃侃而谈的几位都低着头,紧闭双唇,目光警惕地打量着这位男子,她便也跟着低垂着脑袋,敛息屏气乖乖站着不动。她才初入人间,什么都摸不到头脑,还是谨言慎行为好。
只是世事总是不遂人愿,怕什么,就来什么。东西南北四向,那男子偏偏向安歌这边走来。
“他们都说戊戌国主不会打开城门,那姑娘你觉得呢?”他盛气凌人地缓缓问道,话音里充满了不悦。
安歌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四个字:“我不知道。”
旁人一阵巨汗!
她又飞快地瞄了他一眼。他有些轻蔑地摇摇头,已经转身打算离开。
“阁下,等等。”
“姑娘还有何事?”他背对着她,微微侧过头。
“我无法揣度国主的想法,但临近寒夜,依旧有如此多的平民在城门前等候,可见,大家是信他的。”
话音落地,字字清晰,却久久没有回应。
男子依旧背对着她,寒风掠过,扬起他的一侧衣角,而他却如雕塑般一动不动,好似入定了。
“阁下?!”安歌迟疑地向前走了两步,思量再三,又往后退了三步。
“小女子见识浅薄,如有不对之处,还请阁下见谅。”
“嗯……说的很好。”他留下这样一句话,然后,大步走向守城将士。
也不知他对守城官兵说了些什么,不多久,城门开了。
轰的一声,巨大的城门从里打开。以蓝色马车为首,人们披着蓝紫色的霞光,无比欣喜地进了戊戌城。
深秋露重,寒风渐起。街道两边红色的灯笼高高挂起,在风中摇摇曳曳。主道有几支队伍在城中巡逻,将士们身上的盔甲与兵器碰撞的声音,与不远处酒肆的歌舞声交织在一起。街道的阴暗处,挤着一排衣衫褴褛的乞丐,个个无精打采的歪在角落。
安歌摸着咕咕叫的肚子,站在一家酒楼窗口处,隔着窗户,看人们津津有味地吃着佳肴,更加觉得饿了。
“这就叫风水轮流转!本来古庸国是十拿九稳能灭了楚国的,可谁曾想,一夜之间,丹江和淮水突然水势暴涨,不仅解了楚国大旱,还困住了河对岸古庸国八万大军……”
酒桌上一位长胡须的男子摇头叹息。
“这楚国一旦崛起,我们周边小国情势危矣呀!”
“哦?阁下何出此言?”邻桌的一位年轻男子问道。
长须男子捋了捋胡须,眼睛眯起来,缓缓说道:“这楚国新君,绝非善类啊!就说这上庸城被他攻下之后,被斩杀的庸国皇族和朝臣不计其数,若他单单只是为了夺城,大可不必如此……”
“阁下是说……他是为了报仇?!”
“一个人心中一旦有了恨,就会变得癫狂,就会忘记了道义……听说,庸国公主在他攻城那日,就投崖身亡了,他大抵……是为了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