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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公子忆无双 人世沉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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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笑了,在光线的照耀下,透过碧玉,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 忆是他的小字,云代表的是我。他是不打算顾及我们的情分了。”云依洄的笑容里,满是嘲讽。
安歌上前劝慰道:“只是块玉罢了,也不一定。”
“这玉玦是我们的定情之物,如今他把它埋了,意思不是很明了了么。”
安歌挠了挠脑袋,不明所以又看向雪苜。雪苜摇摇头,又耸了耸肩膀,灰溜溜地走了。
“哦,我知道啦!”她左手握拳敲了下右掌心,蹦蹦跳跳的说:“前些年小狐得道升天时,拔了根心口处的狐狸毛送我,我一直藏在槐树下,并等着它回来找我……所以,这代表了……思念?”
云依洄不知怎的,听完安歌一席话,脸色变得很难看,慌慌张张地挣扎着起来走动,可没走几步就跌倒了。
安歌连忙跑去扶她,可她不仅没有顺势起来,反而反手按住了安歌,用一种无比认真又无比绝望的语气说:“人世沉浮,我竟丢了自己的真心……我还有尘缘未了,还有一些话没说出口,我不甘心……只是,我自己打的死结,又怎么能解的了……”
说着,她双手蒙着脸,呜呜大哭起来。安歌从未见过文雅的云依洄这个样子,连忙安慰道:“云姐姐,别难过,我替你想办法,一定会有办法的。”
“局势动荡,父王受人蒙蔽,我又无半分实权。”云依洄低头轻抚了下玉玦,“他又对我有诸多误解,如今我是两边都不是,你说我该怎么办。”
“当局者迷,肯定有办法的。”安歌用力拍了拍云依洄的肩膀。
次日清晨,雪苜独自一人站在断崖处,痴痴看着过往云海。
此处是巫山中视野最为开阔的地方,站在这里,不仅能清楚地看到直接从天宫织出的最纯净蓬松的云朵,还能看见人间第一缕阳光。
安歌静静站着雪苜身后,不多久,微弱的光线从天际最边缘出现,这缕光冲破黑夜,在人间缓缓绽放,犹如孤独的勇者,总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下月初五,凤凰出世。”雪苜淡淡说。
安歌迟疑了一下,还是鼓足勇气说:“我不去。”
雪苜诧异的转过头,炯炯目光注视着安歌,仿佛不相信这话是她说的。
得道升天,是这巫山之中每一个生灵的愿望,却唯独不是安歌的。
“人间千般滋味,我竟一点都不知晓,终日在此等、等、等!凤凰涅盘或是出世,与我何干?”
雪苜别过脸,异常冷淡地答道:“这是你的命数,有些求还求不来呢。”
“这样莫名其妙的命数,不要也罢。”安歌气呼呼跑开,只留下雪苜一人。他依旧看着云海,待安歌的脚步声已远去,才怅然回头看向她的背影。
“这样莫名其妙的命数,我能不能,也不要了?”他对着天轻轻问道。
安歌一路哭着,跑回溶洞。
云依洄正巧采果子回来,连忙叫住她。
“安歌,你看,这是树精灵送给咱的果子。”云依洄将一个硕大鲜亮的红果子举到安歌面前,忙不迭地数着果子的个数。
安歌接过果子,咬了一小口,又犹豫的放下:“云姐姐,我跟你说个事。”
“啊?”云依洄这才抬头看她。
“什么事呀?”
“我打算过两天下山去,这事……你可千万别告诉雪苜。”
“为什么?”
安歌望着远处通透如镜的苍穹,一行大雁借着万里长风,自由翱翔在翠绿的林海之上,那一刻,仿佛自己的心也跟着大雁乘风破浪,飞翔在九天之外。
她淡淡一笑:“道者云:刹那芳华,一切皆为虚幻。我倒想看看,那虚幻的东西是什么,人心的妄念又是什么。”
“你终会知道的。”云依洄淡淡回应道。
三日后,巫山山神生辰,天庭赐予巫山玉露琼浆,据说这玉露琼浆可大大提升修为,且能滋养容颜,令其容光焕发。自此,每晚出没汲取天赐玉露琼浆的精灵鬼怪数不甚数,其中还有鲜少出没的巫山之王:月灵。
月灵是一种法力高强,心性冷僻,又极其爱美的精灵。平常只有在月露最为精纯时才会出现,由此被称之为月灵。为了得到更多的玉露琼浆,月灵们不惜抢取豪夺,顿时巫山生灵陷入一片恐慌。
是夜,安歌抱着被月灵所伤的鹧鸪鸟疗伤。鹧鸪鸟哼哼唧唧斜躺在安歌怀里,似是向她控诉月灵的所作所为。
安歌靠在秋千架上,叹了口气。
“我又有什么办法……明天,我就要走了,如果我帮你出了气,以后月灵找你们报复该有谁帮你们?”
“咳咳。”
突然从溶洞后传来几声咳嗽声,安歌吓得要命,连忙走过去探个究竟。
石门后面,走出一人。此人身姿婀娜,黑发及腰一袭青衣,风雅至极。
“哎呦……吓死我了。”安歌吁了口气,大步走上前,挽住云依洄的胳膊,“云姐姐,你怎么站在门后门也不出声呀!”
云依洄塞给她一个大大的蓝布包裹,面容憔悴的勉强笑了笑,说:“给你做的,你看喜欢不?”
安歌打开包裹一看,是一件白狐大氅。看着针线并不齐整,数出都隐约可见暗红色的血迹,可见一定是云依洄辛苦数日赶出来的。
安歌突然心头一暖,泪湿了眼眶。
“此去路途艰险,有这个也好帮你抵挡些许风寒。 ”云依洄目光故意躲开安歌的,有些不自然地低着头说道。
“云姐姐。”安歌再也抑制不住,扑到云依洄的肩上大哭起来。她心里的不安与留恋,还有对雪苜的愧疚,通通发泄出来。
直到月入中天,她才稍稍平息,只听见旁边的云依洄轻叹一声,幽幽说道:“你这一去,不知何年才能再相见。要不,弹首曲子给姐姐听吧。”
安歌面露尴尬地说:“云姐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会什么雅致的曲子,只会一首移魂曲。”
“这首也行,也让姐姐我开开眼。 ”
安歌有些为难地犹豫了片刻,忽然挑眉一笑,“也行。我不动用法力,这曲子也只是首曲子。”
一曲移魂,风过无痕。月影婆娑,一切仿佛被抽空静置于水中,安歌透不过气,或者说根本没有呼吸。
突然一身尖锐的鹧鸪叫声响起,安歌猛地睁开眼睛,发现之前救下的鹧鸪已经满口鲜血,四肢僵硬地倒在自己面前。周围一切景象瞬间支离破碎,耳边嗡嗡作响令她心烦意乱,双手不受控制地依旧弹奏着移魂曲。
“怎么回事?”
安歌在心里大叫,双唇却丝毫无法动弹,像是面无表情的傀儡。她急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脑海里不断浮现着雪苜白衣飘飘的样子。
“雪苜,雪苜救我。”没有人听得到,因为她说不出口。
云依洄姣好的面容变得狰狞而丑陋,就像一匹雪原上贪婪而凶狠的野狼,目中闪着瘆人绿光。
“我说过,我不甘心。”云依洄徐徐来,旁边站着一群全身黑色皮毛,耳后根有一圈如弯月般的黄色印记的幽灵。
是月灵!!!
它们怎么在这里,而且数量如此之多?
安歌心中的恐惧越来越深,却无计可施,只能任由云依洄摆布。
云依洄轻抚着她的脸庞,笑如鬼魅:“我自己种下的结,我不会解……但你说过:当局者迷……”云依洄摆了摆手,月灵们便团团将安歌围住。
“嗯,我以为,正是如此。因此若你是我,必能帮我了却心愿。”
顿时,安歌感受到一种撕心裂肺般的痛楚。她紧紧咬着牙关,感觉牙齿都咬碎了,依然痛楚没有减轻,泪无声无息地滴落,不知这样绝望的痛苦要到什么时候。她抬眼环顾四周,看见云依洄也和她一样痛苦地倒在地上,面容皱成一团,已无半点美感。
时光一点一滴流逝,痛苦却只增不减,安歌实在没了力气,缓缓闭上双眼,在记忆的最后一刻,她听见身旁的云依洄大喊她的名字,哭着对她说:帮帮我,我会用来世报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