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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十一集 舞台后面的那根藤条 上 ...

  •   教父载着文回到了他的寓所,这个时候天色已经全部暗了,文在楼前犹豫起来,教父说“:怎么啦?哦,我儿子不在家,不用担心我又会把你赶出去。”说着用手一拉,就把她拉进了屋子。

      文这才想起教父目前面临的抚养权诉讼,一时间倒有点歉疚。

      教父把文领到浴室外面,找了几件自己的衣服递给她“:先去洗干净,然后再出来告诉我,要不要继续干下去。”

      文在浴室里脱掉又臭又脏的衣服,当她看着镜子里赤裸的身体,依稀听到门外教父行走的脚步声,不知道为什么脸就红了,心跳得很快,她又回想起第一次被带来这栋房子,迷迷糊糊中地被教父喂药和擦汗。这个男人,心里最坏的男人,怎么就一点也不曾起过防范他的意识?甚至,今天当他出现在公园里的一刻,给自己的感觉,竟然是如获重释的安心?

      文仔细地清洗身体,教父在客厅里播放的音乐声隐隐传了进来,文的内心渐渐平静下来。

      洗完澡,文穿上教父宽大的T恤和毛衣,长长的袖子和衣摆,让她看上去非常滑稽,裤角也向上折起几层才能走路,她觉得自己好象回到童年。

      回到客厅里,教父正独自坐在沙发上,也没有开灯,也没有开电视,只是坐在黑暗里,听着音乐,文这时听清楚,唱机播放的是一个舒缓柔和的男孩的童声,歌曲只有钢琴的伴奏,曲调轻扬,非常地悦耳。

      “过来坐下。”教父简单地命令道。

      文于是就在教父的对面坐了下来,看到茶几上放着一瓶红酒,教父的手里拿着一杯,酒瓶边还另有一个空杯子,教父拿起酒瓶倒给文说“:可以吧?快二十岁了,可以喝一点了。”

      文举起杯子喝酒,红酒并不想她想象的那么烈,很柔和地滑入了她的喉咙,但是,不一会,就有一股酒气从肚子里热辣辣地反冲上来,让她一阵头晕。

      教父道“:慢慢喝,红酒的后劲很大。怎么,想清楚了么?”

      文捧着酒杯,低着头不说话。

      教父说“:你也不用急着回答,考虑几天也没关系,不想做下去也可以,明天我找人送你先回家去,你休息一下好了。”

      文不相信地问“:真的可以么?不做也可以?”

      教父点头道“:当然,被强迫的人,哪还能做好工作?我听说你妈妈的情况很糟糕,你就先去陪陪她,你父亲,我可以叫人帮你找一找。你也不用太担心,操心的事情都留给老板来帮你解决好了。”

      文生出一丝惭愧“:在这个时候,我,麻烦到您……”

      教父笑了笑,说“:什么时候?人要伤心,人要哭,还有挑时候的?”他把玩着手里的酒杯,问“:音乐,好听么?”

      文点点头。

      教父说“:这张唱片叫‘ANTHEM’,差不多跟你的年纪一样大了。里面的歌都是跟赞美诗改的,所以叫ANTHEM,我本来想让你来翻唱那些歌,你的音色清甜,你来唱,肯定非常受欢迎。”

      看文表情忧郁,教父接着说“:好,先不谈这些了,我来给你讲个故事吧。”

      没有开灯的小楼里,文喝着红酒,听教父给她讲故事,感觉有些虚幻。

      “在很久以前,有一个男孩,在他还很小的时候,他的父亲就把他赶上了舞台,男孩的父亲,聪明、粗暴、怀才不遇,他把全部的理想都寄托在儿子的身上,他对他非常严厉,严厉到近乎于残酷。”

      “这个父亲,在舞台后面的墙上,挂了一根藤条,男孩每次在台上唱歌,他的父亲就站在他身后,仔细地听他唱的每一个音符,只要他唱错了一个音,回到后台,必然被他父亲用那根藤条狠狠地教训,因此,男孩唱歌时,总是特别地小心翼翼,不敢忽略歌曲中的任何一个细节。”

      “男孩的父亲是一个极有音乐天分的人,他亲自改编了赞美诗中的章节来给儿子写歌,有人取笑他们父子,唱的是不合时宜的歌曲,但是父亲说:我的儿子才不要唱别人的口水歌,他只唱属于他自己的歌,总有一天,这个国家最好的词曲作者,都要抢着来给我的儿子写歌。”

      “就这样,从8岁到15岁,男孩唱着与众不同的歌曲,在舞台上慢慢地长大,可是生活似乎一成不变,杂乱无绪的演出场地,一回头就可以看到的严厉的父亲,还有,舞台后面,那根令男孩紧张的藤条。”

      “突然有一天,男孩的生命出现了转折,有一个经纪人正在物色一个特别的孩子,和一张特别的唱片,他在夜总会看到那男孩唱歌,一下子就认准了是他要找的。可是经纪公司对父亲说:他们不肯定唱片出来会不会受欢迎,他们是一家小公司,承担不了太大的风险,因此,所有的新人都必须自己支付一半的制作费,不过,公司会把歌曲的版权留给那个男孩。”

      “父亲变卖了所有的家当,东拼西凑,数目却还差得很远,父亲于是跑去医院卖掉了自己的一个肾,终于给儿子出了他的第一张唱片,那张唱片就是‘ANTHEM’。唱片出来以后,出乎意料地大卖,他的儿子一夜成名,瞬间就变成天王级的童星。”

      “儿子成名之后,很多事物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他被万人追捧,走到哪里都有一片尖叫,谁都让他三分,纵惯着他,当他是宝贝。唯一不变的是,无论他是去录音棚录歌也好,在电视台或舞台上表演也好,只要他一回头,他一定会看到他的父亲站在他的身后,神情严肃地看着他。舞台的后面,依然保留着那根藤条,他的父亲,还是会经常地用藤条狠狠地揍他。”

      “不可以唱错音符、不可以走神没心地乱唱、不可以喝酒、不可以抽烟、不可以夜不归宿……男孩有很多戒律要守,违反了任何一条,都会遭到毒打,那时,他很恨他的父亲,希望他生病,甚至,希望他死。”

      “三年后,男孩18岁那年,他的父亲真的死了,死于尿毒症。葬礼上,男孩并不觉得特别伤心,反而很轻松,因为以后都不会有人管他,不会挨打,不用守规矩。”

      “葬礼过后,男孩举办了他的第一场个人演唱会,从筹办到彩排,他一直处于兴奋状态,到了正式演出那天,开演前,男孩走到舞台中央,他突然习惯性地回过头去……”

      “然而这一次,他的身后是空空的,他什么也没有看到,虽然,舞台后面仍象是挂着那根藤条,但是他的父亲,却再也不会出现在他的身后……”

      说到这里,教父的声音略有些哽咽,他停顿了很长时间,才又说“:从那天起,男孩知道,父亲已经不在了,他必须开始对自己的人生负责,做错事的话,就绝不会只是挨一顿藤条就可以了,所以,直到今天,他都依然保持着严谨的态度,非常努力地工作,认真地生活着,他把那根藤条,高挂在自己的心里。这世上每个人,总会长大到要对自己负责的一天,文,你说对么?”

      第二天早上,文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睡在尹的小床上,大概在不知不觉中喝了太多红酒,头依然痛得厉害,,她抱着脑袋起床准备下楼去,从半楼梯看到客厅里教父和旭阳正在说话,于是停下脚步,听他们说什么。

      “WINNIE找你一晚上了,说你把她的电话给规避了?”

      “让他们急一急也好,他们这些人,臭毛病一堆,现在居然影响到我的节目计划,不教训他们一下,以后都别想震住他们。”教父说。

      旭阳笑道“:你跟那丫头昨天,没那什么吧?”

      教父骂道“:臭小子,想去哪里了?这些小孩子,有时候要吓一吓,有时候也要哄一哄,恩威并施,不然哪能听话?对了,下午你先见见WINNIE,只管答应她,继续先拍那两个丫头的,文这部分,这两天就让它开天窗试试,我估计收视会跌,但跌下去之后,等文再出来,会疯掉一样猛增的。”

      旭阳道“:我到什么时候都对哥的决定百分百相信。”他拿出一张名片给教父“:这个,你想要的律师,据说在抚养权官司方面很有经验,还没有输过。”

      教父接过名片,一边吩咐说“:你一会儿把文送去她母亲的医院吧,找人陪着她,别让媒体骚扰,如果她母亲这边有变故,及时通知我。还有,把她那个老爸去找出来。”

      旭阳送文去医院的路上,文的脑子一片混乱,想着教父的种种,他对自己的鼓励和温存,难道都是他所说的“有时候要哄一哄”而已么?方才把自己送到门口,摸着她的头说让她好好休息,不要胡思乱想,也只是“恩威并施”么?

      旭阳的车里,正播放着关于教父儿子抚养权诉讼的电视新闻,教父在出入公司的时候,都被无数记者追拍他的镜头,但是面对闪光灯和连珠炮的发问,教父视若罔闻,只管做着自己的事情,文记起了他昨晚所说的故事,于是向旭阳问道“:常务,你知道ANTHEM这张专辑么?”

      旭阳惊诧地说“:哦?这么老的唱片你也知道么?”

      “那张唱片,是谁唱的?”

      旭阳笑道“:傻丫头,我还以为你真的知道,我们老板,以前可是非常有名的巨星歌手哦,ANTHEM就是他的成名专辑啊。”

      善英的家里,门玲响了,浩领着一群男生走了进来。

      “老师打电话过来,我马上就照办了,”浩风风火火地说“:你看这几个人怎么样?按照老师的要求,文身的不要,歪瓜咧枣的不要,贼眉鼠眼的不要,凶神恶煞的不要,全部都是我精心挑选的,斯文、品貌端正的孩子,要是穿上西装,去竞选韩国先生也没问题啊。”

      善英道“:尹在家里呆了好几天,他非常想去学校,但是记者一定会纠缠他,我想了半天,也只有拜托刀把大哥给找几个人陪着他,让您费心了。”

      浩说“:这是什么话?尹是我兄弟的儿子,也就跟我自己的儿子没有分别。再说了,老师让我办事,我觉得特别光荣。不过……老师让我办小民的事,我还楞是没拧过神来。”

      善英不理会他的调侃,将来人逐一打量了一番,对浩说“:大哥,还是不要那么多人了,太招摇反而不好,我看最小的那个,只是他一个,就可以了。由他接送小尹,好象哥哥来接送弟弟,比较不引人注目。”

      浩回头一看,善英指着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小伙子,穿着一件黑色的短款皮衣,非常阳光的五官,松软的头发,几乎遮住眼睛,笑的时候,露出雪白的牙齿,身形干练而矫健。

      浩说“:老师你太有眼光了,这孩子是我新收的,身手了得,头脑也灵光。”

      善英就把尹交给了那个男生,嘱咐了几句,由他送着上学去了,其他的人也被浩打发回了家。

      善英给浩冲了茶,浩连连叹气,愤恨地自责道“:一定是我不好,是我把允惹怒了,我去找过她几次,她都固执得要命,要是别人,我早TMD把她给干了,是允,我就一点办法也没有。”

      善英说“:这怎么怪你?教父他还是很有信心,所以刀把大哥也不必太担忧。”

      “说来说去,都是因为那条项链,”浩说“:那条项链,真的很邪,允搞成这样,全是为了要去找项链,小民他,没有了那条项链以后,再也没法上台唱歌。我呀,还清清楚楚记得那条项链的样子……”

      尹和黑衣哥哥一起去上学,路上不太搭理那个哥哥,哥哥还是很负责地把他一直抱着送进教室,交到老师手里。

      放学的时候,哥哥又去接他,那时校门外聚满了记者,校长亲自把尹送出来,交给哥哥,记者立刻蜂拥地围了上来,哥哥叫的出租车,也被记者给顶上了门,哥哥见状,将尹往肩头一扛,拨开记者的包围,撒开两腿就跑,他的速度惊人,没多一会,记者就被远远地抛在了后头。

      见哥哥还在拼命地奔跑,尹抱着他的脖子笑道“:哥哥,你怎么跑这么快?”

      那哥哥继续跑着,没回答,尹大声叫道“:哥哥,你干么不说话?”

      哥哥气喘吁吁地说“:我不可以打人,也不可以说话,早上你没听到善英老师说么?”

      尹笑道“:阿姨叫你别打记者,不要跟他们说话,但是你还是可以跟我说话呀,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哥哥想了一会,觉得有道理,脚下仍然生风地跑着,呼哧呼哧地说“:我,我的名字,叫,叫俊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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