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爸是教父》鱼大虾

20、第十集 上帝的礼物 下

　　第二天，演出前的几个小时，他再一次鼓足勇气站到舞台上面，他打嗝打得更厉害了，简直连喘气都变困难，他几次反复地上台又下台，最后也没有克服到心理的障碍，他想，如果他有那条项链，他应该能恢复过来，但是任凭他想破了脑袋，他就是想不起来项链掉在了哪里。

　　演唱会被迫临时取消，这对小民的拥戴率打击不小，此后的好几个月，小民做了各种尝试，看心理医生，做强迫训练，但是，情况不见好转，虽然在一般场合下，他也能轻松自如地唱歌，然而一旦上了舞台，或者站到摄影机前，录音棚里，他的呼吸马上异常，无休止地打嗝。最后，小民在绝望的状态下，宣布退出演艺圈。

　　小民的退出引起一场不小的骚动，甚至有粉丝以自杀威胁，但是小民已经根本无心去理会在他看来成为身外的事情，他收拾了行李，打算带着小孩到一个遥远陌生的小镇上去生活，他的大半生都在娱乐圈里生存，现在，明星生涯令他觉得很厌倦。

　　即定行程的前一天，他的经纪公司老板突然来访，老人拄着拐杖，鬓发苍白，看上去要比实际年龄老迈得多，他哆嗦着拍打小民的肩背，哀叹道“：你终于也要离开我啦。十多年了，我拿你当成自己的儿子一样，我的这家公司，要不是你撑着，早在这个竞争激烈的时代里面被淘汰了，除了你，我手里也没有什么大牌，现在你走了，我也该退休了。”

　　小民苦笑道“：我都是废掉的人，我也不想公司会垮。”

　　老人眼睛里忽然闪着光，问“：你可不可以留下来，当我的继承人？”

　　小民惊异地看着他的老板。

　　老人说“：我一生颠沛，也没有儿女家人，只成就了这么一个空壳子，十多年前，我在一个杂乱的夜总会听到一个男孩唱歌，我被他感动，我认定了他是我的福星。小子，你不能庇佑我到黄泉么？让我的有生之年，不会看到公司倒闭？”

　　小民最后留在了首尔，开始从事经纪的工作，近二十年在娱乐圈的侵淫，广阔的人脉，雷厉风行的手腕，沉稳且激进的作风，运筹帷幄，杀伐决断，短短数年，ICAS不仅没有被时代湮灭，而且还发展成为全韩屈指可数的金牌经纪公司，老会长也在感怀安慰之中离开了人世。小民就此成为ICAS的老板。

　　那时，小民每天都在改变，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慢慢地，变成了教父。

　　镜头切回：教父和善英坐在石阶上，月光披洒在他们的身上，七年的时光如水般在他们的眼前流逝而过。

　　“这些年来，如果没有小尹，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过，”教父感叹道“：对很多人来说，我是魔鬼，也是神，但就不是人！只有和尹一起，我是他的老爸，再普通不过的一个父亲。而他，却偏偏不是我的儿子！”

　　善英摇头说“：谁说尹不是你的儿子？”

　　教父看着善英，听她说“：世界上哪有一个孩子比尹更象他的父亲？眉毛也象，眼睛也象，鼻子也象，耳朵也象，尤其那两颗可爱的小兔牙，就算拷贝也没有这么象，连聪明和专制，也都一模一样，说他不是你的儿子，有谁会相信？尹呀，一定是上帝送给你的礼物。”

　　教父笑道“：上帝的礼物？是啊，好象真是这样的，”他轻轻地将善英揽进怀里，心情松畅了不少。

　　过了一会，教父又说“：关于允，我现在才知道，自己所爱的是一个幻象。这是善英让我明白的。”

　　善英不解地问“：为什么？”

　　小民说“：小时侯的允，那个为我弹奏“圣恩颂”的允，长年以来，一直在我心底里，岁月越久，越变成一幅图画，挥之不去。而现实的允，却象是迷途的旅客，走得离我越来越远。为了找回我心里的允，我用了十年的时间来和现实的允纠缠，但是结果却只有伤痛而已。虽然我的身边，从来不缺少美女，但，根本没有人可以让我心动，因为心早被占满了。第一次在哥的家里看到善英弹琴，偏巧弹的也是圣恩颂。我好象晃若隔世，一下子回到从前，看到了我梦里的图画，我终于明白了，我爱的不是允，只是一幅画。”

　　善英伸手拉着教父的手，教父继续说“：善英点破了我多年的迷惘，因此我感激，善英让我感受到现实比梦境美好，所以我爱你。但是我好怕，我是一个不会爱的人，积攒了一堆失败的经验，我怕我爱得不对，做得不好，怕不能让你幸福。”

　　善英微笑着说“：爱一个人，让她幸福，是很深的学问。其间的过程，也许很累，也许很苦，不管有多艰难，你也打算做到底么？”

　　教父点头道“：当然，我远远地看到百合花在对我微笑，很累很苦，再艰难的道路，我都一路飞奔，朝着那百合花而去。”

　　善英笑道“：那么，你就要从现在开始好好练习了。”

　　寒冷的冬天，在黑夜里，依偎在一起的两个人却感受到温暖和光明。

　　两天后，浩在市郊一个普通公寓里找到了允。

　　允见浩带着一群小弟，气势汹汹地杀到，冷笑不止“：这是在吓唬谁呢？刀把大哥？我就不相信，你还能杀我，我躲起来，是怕媒体公众来烦我，压根不是怕你们两兄弟。”

　　浩把手下赶了出去，央求允道“：就这么算了吧？你已经吓到小民了，你总不见得真要那个孩子，你要来打算怎么带？”

　　允道“：是我的儿子，我送给人也好，再仍掉也好，找个老师来教他唱歌去挣钱也好，这都是我说了算，你管什么闲事？”

　　浩愤怒地说“：你以为我只是为了小民么？我想你好，我想你快活地过日子，你这么搞，自己会开心么？”

　　允道“：我开心啊，我只要小民倒霉，他生气，他伤心，我就很开心。你们俩，要不就找人来杀我，否则我绝对不会撤回诉状，这官司是打定了的。”

　　午后的湖滨公园，ICAS的三位小天后，正在那里取景拍摄，当春和玲各领风骚地向导演邀宠之际，文还躲在一颗大树下拼命地拨打着父亲的电话，但是电话那头始终都只有忙音而已，她的手指忍不住又拨到另一个号码，等到电话接通，传来俊“喂，喂”的声音，文自己吓了一跳，赶忙把电话掐断了。

　　这时忽然有一只毛乎乎的大手搭到了她的背上，来回揉磨着，一股热气直喷到她的耳际，文连忙起身闪到一边，回头一看，原来竟是节目的导演。

　　“怎么了？这么紧张干什么？到你了，快过来准备吧。”导演表情自如地吩咐道。

　　文想，自己是否太神经质了？这几天一心挂着母亲的病和父亲的行踪，睡得也不好，该不会是幻觉了吧？她走到镜头前，按照要求走动，以便摄影师可以测试光线，这时导演叫停，走到她身边，略有些严肃地说“：小姐，你的体形太差了，你要站得挺拔，行走飘逸才行啊，不然谁要崇拜你啊？”

　　他说着伸手用力地板正文的肩膀，然后顺势滑了下来，一边教导一边抚摩过文的胸、腹、背、腰，直到臀部“：要挺起胸，直腰，屁股要绷起来，这样才会美啊，这里的肌肉也很松，要紧一点，还有这里……”

　　文见他的手越来越不规矩，又羞又急，奋力地抬手向外一推，那导演没料到她会反抗，一下子被推出四、五步远，顿时恼羞成怒“：臭丫头，我好心在教你，你这是干什么？”

　　众人都呼啦一下围了过来，纷纷指责文的不是，铃拍着导演的肩说“：您可不要为难她，她可是我们教父最心疼的。”

　　导演骂道“：我不吃你家教父的饭。我是KBS的人，不是ICAS的，少跟我来这套，你还没红呢，就开始耍大牌？”

　　文很想发作，可是被几个剧务、指导老师给拉开了，导演骂骂咧咧地发了好一通脾气，过了约半个钟头，玲把导演好歹劝顺了，他命令重新开工，这一次马上就拍文的镜头。

　　“从河堤走过去，然后，失足落水。”导演简单地说。

　　ICAS的指导老师过来反对“：那不是原来的剧情，文的歌曲是童话世界，干么要落水啊？这样拍出来的短片跟歌曲也不搭啊？”

　　导演道“：童话世界啊，没错啊，所以要王子救公主，公主当然要先遇难啦，我会另外拍王子援救的镜头，我是导演，我做主。”

　　傍晚，善英家里的客厅，善英正在辅导尹做功课，尹写完了最后一道数学题，脸上有了一丝笑容“：阿姨，还是你能干，你一说，我就明白了，我老爸每次都只会说苹果和梨一起要怎么算啊？5块钱买进来，哪能7块钱就卖掉？太亏啦！”

　　善英笑道“：尹想爸爸了吗？”

　　尹板起脸孔，固执地说“：我才不要想他！”

　　善英帮着尹收拾书本，一边说“：尹知道么？尹来的那天，爸爸在善英阿姨的房子外面，整整地呆了一个晚上，天气这么冷，爸爸因为担心尹，都不舍得回家去呢。”

　　尹的眼里闪过一丝不忍，抿着小嘴，好象有些担忧，善英于是继续说道“：尹已经知道了发生的事情，虽然尹还很小，可是对爸爸来说，他非常需要你的帮助，现在，有人要把尹从爸爸的身边抢走，爸爸他，很努力地要阻止这种结果，想留住尹，尹难道就让爸爸一个人去面对么？”

　　尹抬起头，眼湿湿地，一副委屈的表情。

　　善英为他抹去眼泪，鼓励道“：阿姨一直觉得，尹象一个小小的男子汉，值得信任，值得依赖，我们就先原谅爸爸，一起帮着爸爸去打赢官司，然后再来计较爸爸的过错，好么？”

　　尹想了一阵，大力地点了点头。

　　湖滨公园里，连续七次拍摄了落水镜头的文，浑身战栗，口唇发紫，皮肤都冻结了，但是导演依然不满意，思量着说“：怎么看都不够可怜呢？啊？少了点泥巴，我说，给她再上点妆，拿点泥巴来啊。”

　　剧务答应一声，很快就搞来一大桶泥，劈头盖脸甩到文的身上和脸上，看着文惨不忍睹的脏样子，春和铃都在一边偷笑不止，导演也总算气顺了一些，拍过几个镜头后，准许文去休息，转而开拍玲的镜头。

　　文拖着满是水和烂泥的冰凉身体，走回到树下，助理连忙给她披上厚暖的外套。经纪人见她有气无力的样子，也显得担心，对助理说“：你先送文小姐回宿舍去，不必等我们了。”

　　助理于是把文搀扶起来，步行到公园外边，拦了一部的士，准备送她回去。这时文的眼睛突然一亮，指着前方的一辆大巴士，高喊“：我爸，是我爸！”

　　助理还没有回过身，文已经甩脱了她的手，披在身上的衣服也掉到了地上，只见她湿漉漉地跑在马路中央，拼命地挥着手，向那辆巴士叫道“：爸！爸！”

　　巴士上的最末一排，真的坐着文的父亲孔修哲，而且他也看到了女儿跟在车后奔跑，只见他贴着玻璃窗，咿咿哇哇叫着，双手胡乱地比画，隔得这么远，也听不到他说什么，文跑了没多远，车在她的眼前变地越来越小，最后变到没影，只剩下一溜黑烟，绕着文疲乏的脚步，挥扬不去。

　　文继续跑啊跑啊，终于力竭，双腿一软，崩溃地坐倒在马路上，号哭了起来，那个小助理这时才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但是她晚了一步，先有一个狗崽队，从斜次里窜了出来，冲到文的近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地按动快门，连拍了十几张，把她的狼狈样子尽收入相机。

　　“不许拍，你是干什么的？”助理高叫着追过去，哪里还追得到，那人野兔般地逃跑了。助理无奈地回到文身边，奋力把她扶了起来“：姐姐，你不能在这里哭啊，等下还有更多的人过来拍你呢。”

　　文哭叫着说“：拍吧拍吧，我不干了，我要回家去，我再也不当明星了。”

　　ICAS教父的办公室，教父认真地向旭阳交代了需要关注的工作“：这几天我没办法来公司了，你要盯紧一点，还有，我们的律师可能不太擅长抚养权方面的案子，你得帮我另外找一个更专业一些的。”

　　旭阳一一答应，这时电话响了，有经纪人报告了湖滨公园发生的状况。

　　教父接到了经纪人打来的电话，15分钟后从公司赶到了湖滨公园，沮丧的文这时被助理好歹拖回了节目组，但是哭着嚷着要退出演出，经纪人不停地安慰着她，间或也夹杂着几句威胁，但是此刻文已经软硬不吃，铁定了心要毁约。

　　教父插着手，瞪着文，文也愤愤地瞪着他，一点也没有畏惧之色。

　　经纪大概地把经过解释了一遍，教父反身走到导演边上，扬手把众人都招呼了过来，对大家说“：收工，今天不拍了。”

　　导演说“：还能拍么？当然不拍了，明天再重拍吧。”

　　“明天也不拍了，以后都别拍了。”教父干脆地说。

　　“教父，这是什么意思？”导演莫名其妙地问。

　　“在文恢复情绪之前，节目停止，不拍了。”

　　“您不是开玩笑吧？您要让KBS的节目开天窗？”导演见教父说的真切，不由慌了神，埋怨道“：我担不起责任，我要怎么去跟电视台交代？”

　　教父道“：我管你怎么交代？叫WINNIE来跟我说。”

　　导演死撑地叫汁“：那你们这是违约啊？”

　　教父好象听到笑话，笑了起来“：是么？违约了么？那大不了赔钱吧。”

　　导演立刻服软，央告道“：教父，别，别，您赔得起，我赔不起，这个节目做不了，我也完蛋了，今天都是一场误会，我以后都会照计划做了，绝对没有这种情况发生！”

　　“你求我没有用，丫头说不拍了！她不拍，这个节目我肯定不做下去。”教父冷笑了一声，道“：说什么？耍大牌？我的丫头，她比你大牌！”

　　说完，教父走到文的面前，伸手拉着文的手，把她拉了起来，对经纪人道“：她今天不回宿舍，在我家住。”

　　文被教父抓着手，惶惑地跟随着教父，上了他的车，离开了湖滨公园，把一堆手足无措的男男女女仍在了那个公园里……

　　第十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