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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集 上帝的礼物 上 ...

  •   教父对善英说,尹不是他的儿子。月光下,教父向善英述说着往事,尽管回忆令他痛苦,但是继续沉默足以使人发狂。

      “……那天允又发了很大的脾气,因为我把她的一条项链弄丢了,那条项链,是她小的时候送给我的,她跑了出去,说要把项链找回来,那个时候,天才刚刚亮,我因为醉得厉害,就昏昏沉沉地睡着了,不知道过了多久,电话铃响了起来……”

      镜头切换:1999年10月歌手小民生日会的第二天早上5点。

      电话铃一阵比一阵急促地响了起来,好象是催命的符咒,小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头痛得很厉害,他抱着脑袋,在枕头上赖了一会,才起来抓起话筒“:喂,……”

      电话那头传来浩沙哑焦躁的叫声“:你快过来,允出事了……”

      小民被电话里的浩的一番陈述吓到,瞬时张大了眼睛,人也从床上蹦到地上,紧张地问“:……什么?在什么地方?好好,我马上过来。”

      小民随手抓起昨天吐脏的衬衣,不管三七二十一往身上一披,就飞快地跑了出去,二十分钟后,他驾车赶到了市立医院。

      允这时呆若木鸡地躺在妇女科病房里,头发散乱,神情凄厉,脸色惨白,表情比怨鬼还要恐怖,眼角和面颊都有伤痕。

      站在病榻前的浩见到小民赶来,气呼呼地一把揪着他的衣襟,把他拉出病房,拉到走廊尽头,用力向墙壁上一仍,举拳要打,小民没有避让,浩的拳头在半空中停留了数秒,终于无力地垂了下去,浩几乎是哭丧着骂道“:你们两个在干什么呀?不想过的话,就早点分开算了!为什么要搞到这种地步啊?”

      浩蹲在地上,抓着头发告诉小民“:在世宗街,有三个家伙把她抓住了,他们揍她,撕烂她的衣服,把她绑起来,然后,轮流地……这些畜生!我不会让他们好过的!你!怎么大清早让她一个人跑出去?整天吵啊吵的,吵个没完,你们前世是冤家么?两个人,非要把对方逼死才安心呀?”

      小民觉得站都站不稳了,紧靠着墙壁,冷汗直流。

      这时,一个帮会小弟走了过来,对浩耳语了几句,浩起身吩咐小民“:你看着允,我出去一下就回来。”说罢红着双眼,杀气腾腾地去了。

      小民混混沌沌的,好象还没办法理解突如其来的劫难,有一个护士跑了过来,抓着他叫道“:你是不是病人的家属呀?快去快去,她要寻死呢。”

      小民跟着护士跑回病房,才进门,就见允象个疯子一样,挥舞着双手,猛烈地摇晃自己的脑袋,撕心裂腹嚎叫不止,眼睛瞪得很大,脸上一阵青一阵紫的。小民觉她的样子很可怕,慌乱地转过身,拔腿就逃出了医院。

      他一口气跑到停车场,突然想起来浩临走时候的神态,心跳得更加厉害了,他闭上眼睛,屏住了呼吸,回想那个小弟说的话,他声音很轻,但自己应该是听见了的,什么地方?他说了什么地方?……对,三阳洞啤酒坊!

      小民急忙发动汽车,向三阳洞驶去,他不断地加快油门,生怕晚了一步就酿成惨祸,心里不住地叫着:不要,不要,千万不要!

      飞速的小车,在接近三阳洞的地方被呼啸而过的两辆警车超了过去,警车一路开在小民的车前,警笛蜂鸣中,依稀可以听见警车上传来的通告声“:三阳洞发生严重殴斗,请临近部队迅速赶往支援!”小民的心快跳到嗓子眼了。

      终于到了那个啤酒坊,小民跳下车,跌跌撞撞地奔过去,大部队的警察跑在他的前面,小民跑到街口,正好看到浩持刀追赶一个男人跑出啤酒坊,那男人看到警察,扬手连呼救命,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但是还没等警察过去救援,他就被浩手起刀落,痛快地结果了性命,那男人项中喷出的鲜血,溅了浩一脸一身,顿时洒出一条血路。

      浩前后杀了三个人,律师说前两个是在啤酒坊里杀的,也有小弟肯帮他顶罪,因此可以打脱,但是最后那个,是在警察眼皮底下,众目睽睽中杀的,无可抵赖,唯一的办法是以情动人,希望博得审判团的同情,最好的结果是判七到八年的徒刑。

      三个月后判决那天,允拖着虚弱的身体和小民一起去旁听,浩看到她,笑着向她挥手,她也跟浩招手示意。整个庭审的过程,他们两个旁若无人地做着眼神的交流,她的出现果然带出律师想要的效果,虽然复仇行为,法理不容,但是依然会一定程度削弱量刑的严厉,浩真的被判了七年的徒刑。

      浩被押出法庭的当口,笑着举起带着手铐的双手,豪迈地说“:允,好好地过日子,等哥出来娶你!”

      从法庭出来时,允脸色很差,脚步虚浮,但是不让小民扶她,走到小民车边时,她突然捂着嘴蹲下身体,不停地作呕,允,——怀孕了!

      过了几天,允和小民一起去探监,隔着玻璃档板,允问浩“:哥,那天说的,是真的么?说让我等哥出来娶我?”

      浩看着小民,允冷笑着说“:你不用看他,我跟他,早就名存实亡了,不,不对,我跟他,连名分也没有,什么都没有,这一年来,他看我的眼神比陌生人还不如,他甚至连我的手都不想碰。我和他还能有什么?我就等哥出来,哥出来的时候,我和小民去接哥,那时,让我做哥的女人。”

      浩笑着说“:好啊,那我要天天数着日子才行,不过我们要约定,把过去的事情全部忘记,谁也不准再提了。”

      小民帮允预约了妇科医生做引产手术,但是手术的当天,小民在医院等了很久,允也没有来,他生怕又出了什么事,连忙驱车到允暂住的酒店,他到的时候,允穿着宽松的睡衣,提着一个水壶,懒洋洋地站在阳台上淋花!

      “怎么?是忘记日子了么?不是说好了去医院的么?”小民问。

      允好象精神很悠闲,语气平淡地说“:我改变主意了,我现在想留着他。”

      “留着?留下来干什么?你不是要忘记掉的么?”

      允说“:我现在就想当妈妈,想试试生一个孩子是什么滋味。”

      小民说“:你疯了?”

      允笑道“:是啊,我疯了,不然怎么会为了你这种混蛋,为了一条破项链,把我一生都毁掉?我要把他生下来。让他过三天,隔两天地去敲你家的门,叫他在你面前晃悠,要你一辈子都记得对我造成的伤害!”

      小民惊异地说“:你真的象是疯子,你要生一个孩子来提醒我的罪?”

      允道“:对啊,多有意思的事啊?”

      小民道“:允,你觉得我是没有心肝的人么?难道我不难过?就算是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难道我愿意让你痛苦?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照顾你一辈子。但是……”

      “但是,就是不会再爱我,不会和我一起,不会跟我结婚,我知道,我知道你怎么想,允是一个可怜的牺牲品,谁要你这么好心?”允摸着肚子,幽怨地说“:就让他来报复你,让他来替我折磨你!我不会让你的下半辈子,这么好过!”

      允执意继续孕育她的孩子,但是,怀孕超过7个月后,她变得越来越烦躁,总是在半夜醒了,就哇哇大叫地敲打自己的肚子,最后还跑去医院,要求流产“:我不想生了,我的胸也痛,背也痛,头也痛,脚也痛,我还没有把他生下来,自己就要痛死了。”

      医生说“:你没有感觉他在呼吸么?他已经是一个生命了。”

      允哭叫着“:我觉得我的肚子都要爆炸了,五脏六腑都被他压扁了,身体里被他占得满满地,肠子都挤到一边去了,我连走路也走不了,我痛死了,快把他弄掉。”

      医生生气地说“:我可不能这么做,不然,连你也会死的。”

      终于到了生产的那天,允叫得好象杀猪一样,孩子生下来之后,她拒绝看他一眼。医生把婴儿抱给走廊外的小民,小民抱过那个孩子的时候,看他哭得那样伤心,皱巴巴的,可是那样地让人怜惜。

      不久,允又受不了医院的沉闷气氛,找了一个保姆,抱着孩子离开了医院。

      小民本来已经不想再去看她,但是坐牢的浩一直都挂念允,央求小民去瞧瞧她产后的状况,小民硬着头皮去了允住的酒店,想着她的孩子还刚出世,就买了一些婴儿用品送去。

      允似乎是在睡觉,被吵醒了,老大的不高兴“:你又来干什么?”

      “哥要我来看看你。”

      允道“:是么,我想也不是你自己要来的。”

      “孩子呢?”

      “我仍掉了。”允木无表情地说。

      “你又在说什么疯话?”小民四处打量,婴儿车,床上,沙发上,地板上,果然都是空空的,凌乱的婴儿车,看上去似乎还是暖暖的,小民心一沉“:你,你不会真的……”

      允叫起来“:他一直哭个不停,我根本没办法睡觉,他吵得我的神经都崩溃了。”

      “:你真的仍了?仍到哪里去了?”

      允说 “:仍掉就是仍掉了,你吃惊什么?就象你仍掉了我的项链,我也把那小杂种给仍掉了,我一看见他,就想起那天的事情,晚上不停地做恶梦,我看到他,就想要吐!”

      小民骂道“:你生他干什么?才这么小的孩子,你到底仍在哪里?会死的!”

      “他从哪里来,就仍去了哪里。”允叫道“:我管他死不死,那是个孽障,死了又有什么可惜?你可怜他,就去捡吧,反正我是不要了的。”

      走出酒店的时候,天色昏暗,雷声轰鸣,小民急匆匆地驾车赶向世宗街。车还没有开到,豆大的雨点已经落了下来,一时间,电闪雷鸣,小民把车停在街口,冲进了雨里,茫无目的地在整条街上乱跑乱找,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小民都已经开始想要放弃,也许自己搞错了,不是仍在这个地方,也许真是如允所说,那是一个不祥的孩子,是否要继续找下去,他停下脚步,犹疑起来,雨越下越大,他全身都湿透了,他想,算了吧,反正找回去,允也不能好好地抚养。

      小民转身要回到车上去,就在这个时候,天空突然一声惊雷,电光忽闪,前方拐角的邮筒边,传来了婴儿响亮的啼哭,小民顺着哭声寻过去,真的见到那孩子,襁褓都已经浸在积水里,皮肤皱皱的,闭着眼睛,张大嘴巴,上气不接下气地哭得快要断气了。小脸都涨到发紫。小民赶紧把他抱了起来,用手摸他的身体,觉得是冰凉的,他把婴儿塞进自己的衣服里面,贴胸抱着,抱回了家。

      等小民再回头去找允的时候,允已经退房离开,人去楼空,那以后一直到浩出狱,小民没有再见过允,有消息说允出了国,但是小民从未尝试去找她或与她联络,生活了少了允,让小民反觉得非常轻松。

      小民考虑了很久,决定把允的孩子送去福利院,在那里他应该可以得到比较好的照顾,而且自从允出事,他心情烦闷,也已经很久没有料理自己的演出事宜,经纪人已经给了他最后的警告,如果月底以前他不能如期举办演唱会的话,他也不必在这行混下去了。

      小民抱着孩子来到福利院,当他走进婴儿室,他惊呆了,五十多个小孩子,大的有两三岁,小的大概只有一、两个月,分躺在五十多张婴儿床上,有哭的,有笑的,见到人来,都象流浪的小狗一样,拼命地伸出两只小手,用极度渴望的眼神,盼望能被抱一抱。

      小民把孩子放在最角落的婴儿床上,轻轻摸了摸他的脸,拉拉他的小手,那孩子好象知道发生了什么似的,突然哭了起来,一把抓住了小民的一根手指,小民不敢去拨弄他柔嫩的小手,由他抓着,等着他哭累好松手,但是没成想一个婴儿会有那样的毅力和力气,他死死地抓着小民,哭声已经嘶哑,小手也抖得很厉害,可是就是没有放开的意思。

      小民被他哭得心也碎了,他觉得再也舍不得,就把这孩子抱到怀里,把脸贴在孩子的脸说“:好了,好了,我不会丢掉你,你就跟着我吧。”

      小民的演唱会紧锣密鼓地准备着,因为几乎一年没有任何的演出,预首票情况非常好,几天工夫已经抢购一空,小民很认真地准备了二十首歌曲,并从他的第一张专集里摘选了“圣恩颂”作为开场。

      演出的前一天晚上,小民到舞台上做最后的彩排,回到熟悉的舞台,小民突然觉得紧张,音乐响起来的时候,经纪人说“:小民,你唱唱看。”他尝试跟唱,他才开口唱了第一句,眼前就开始晕眩,闪烁的灯光中,仿佛看到了允在医院的哀号,浩一刀砍死了人,暴雨中婴儿的啼哭……他觉得呼吸很困难,他努力地告诉自己,镇定,镇定,但是,胸口越来越郁闷,有一股气在他全身上下游走,猛地向喉口顶了上来,小民慌乱地伸出手,去摸他的颈项,去摸那条项链,然而,他的脖子里空空的,他恍然记起,项链,已经不在了……

      小民只听到话筒里传来一声非常难听的打嗝的声音“:呃!”

      小民的思绪异常混乱,好象又回到了小的时候,面对舞台的厌倦和恐慌,他一直不停地打嗝,完全处于失控状态,压根就没有办法开口唱歌,彩排以失败告终,他本来冀望于这只是自己一时的症状,或者好好休息一个晚上,明天自然会消除。

      第二天,演出前的几个小时,他再一次鼓足勇气站到舞台上面,他打嗝打得更厉害了,简直连喘气都变困难,他几次反复地上台又下台,最后也没有克服到心理的障碍,他想,如果他有那条项链,他应该能恢复过来,但是任凭他想破了脑袋,他就是想不起来项链掉在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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