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画魅① 第二个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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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颇不宁静，多半是自己身体的缘故，终日疲倦着打不起精神来，再加之说书人已经几日未来酒肆听曲了，心里也会不禁难过起来，他果然已经离开了了吗？空暇之余也会时时忆起那日的辛宁他们，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不过是过了短短几日，我所牵挂之事却日益有加。
酒肆里从来不缺话题，这也是我开酒肆所颇为受用之处。大概是一天前，酒肆对面新开了家药铺，听常来店里的顾客说老板娘美若天仙，且医术高明，其间亦有好事者会追问，那老板是何人，怎的有这等福气娶了这样好的妻子时，那顾客便会神秘兮兮的说，听说是个大贵之家的少爷，不过那药铺里除了个伙计，哪有什么老板。每每说至此，其他人便会起哄着要去对门看看，有个别几位还喊我一道同去瞧个热闹，我对那家铺子并没多大兴趣，总是听过则罢。
“小容掌柜也是时候该成个家了吧，啥时候让我们瞧瞧老板娘啊。”总会有多事的主顾喝了酒后半开玩笑似的说道，我也只当是醉言不往心里去。老板娘么？或许不可能有的……
“嘿，嘿。”
我冥游着听得有人喊我，转头看向喊我的那人，差点惊得从椅子上摔过去。
“原来你是开酒肆的。”荣墨遥放下几包药，四下打量起我的酒肆来，见周围顾客都瞧着他，便礼貌的对他们笑了笑，扭过头凑近我的耳边低语道：“那日要多谢你了。”
“……”我抽了抽嘴角，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得笑了笑，“没事就好……”
“哈哈哈……”荣墨遥却笑起来，“你这人倒是有趣的很。这些药是辛宁让我拿来的，说你这几日肯定用得上，但她不告诉我是什么药，你该不会是有什么隐疾吧？”
瞧着他那欠揍的表情，我真的怀疑前几日我只是做了个梦，“替我谢谢辛宁。”
“好吧。”他见我爱答不理的，也只好作罢，继续低头轻声说道，“辛宁给了我实体，我也得以能和常人一般生活，现在我便是她的族人了，只要她在一日，我便存在一日，你也不必过于忧虑。”
我也只是听着点点头，其实我并没有在担心他。
“你朋友呢？”
“许是走了，他来此地，也不过是为了你们的事。”
“那我先回去了，本想着好好谢谢他呢。”说着走出酒肆进了对面的药铺里。待他离去后，一些好事的主顾便围上我，问我怎的会认识药铺的伙计，我也只是笑笑说是前些天偶尔给了些帮助。
不过看着眼前的这些药，我心情不禁复杂起来……
这一日，因昨夜下了场大雨，我便想趁早把酒肆门口吹来的落花扫个干净。
天蒙蒙亮，我见不远处的树底下有两人在谈天，也不曾过多注意，自顾扫起地来。天大亮，我也打算放好扫帚开门了，却见树下两人中有一人格外眼熟，那人也转过头来。
是说书人！
我不禁好奇起来与他谈话的那人是谁。只见他浑身穿了件粗布长衫，戴了个斗笠，下半张脸还被围巾包裹了起来，不怎么凉爽的天气却穿的这样厚实，而且怀里还紧紧抱着一卷画轴，却是被烧毁了一截，可真是个怪人。
怏怏不乐的开了门，站在门口等着说书人，想找他问个明白，既然未曾离开过，为何不来酒肆了。
“你是在等我吗？”说书人果真走到我身边，依旧用平平的声音问道。
“我以为你走了。”
“嗯，的确要走了。”他抬起头来，蹙眉找寻着什么，我知道他在找什么。红色的蝴蝶落在肩头，说书人便笑了笑。
“你知道前朝之前的一件事么？关于一位殉国的公主。”忽然他开口问道，在还算宁静的街上他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是戏里演的那出《殉城》里的公主吗？”见他点了点头我便回忆起那故事里的内容：大概是说一个公主爱上了朝中的将军。可惜将军战死沙场，国家也险些被吞并。那位公主不愿被送去和亲，便在将军尸骨运回都城的那一天跳下城墙死了。后来人们为了纪念他们的爱情将这件事编成了戏曲口口流传。
“这都是后人凭空添加了许多。其实殉国的不是公主，而是一位郡主。而且那将军也没有死，他只是出了家……”
郡主姓名萧裕安，的确爱上了当朝将军袁广祯。他们少年便相识，袁广祯那时还是郡主的伴读，再稍大些，当时的皇帝便给他们赐了婚。郡主欢心的准备着绣起了嫁衣，可是好景不长，皇帝驾崩，新帝登基。由于新朝廷的软弱，招来了许多虎视眈眈的敌国。大将军广祯自愿领兵出征，愿守得国土安宁，也想护所爱之人一世平安。可惜这番爱国抱负最终化为了泡影，因为失去了朝廷的援助，袁将军的军队陷入了危机，没几日前线便传回了袁广祯将军殉国的军情。朝中顿时乱成一团，主和派立刻进言，希望能用和亲来化解恩怨，不过新帝的公主们尚且年幼，偌大的朝廷上千的大臣，竟无人肯贡献女儿来和亲，这也是人之常情，谁会愿意见着自己的女儿远嫁外邦，成为牺牲。一时间大厅上争论不休。
“臣妹愿以和亲保得国家暂时安定。”
霎时间鸦雀无声，诸大臣皆把眼光投向一身皆白的郡主，她是知道了心爱之人战死沙场，这才换上了孝服。
其实曾有人提议让郡主去和亲，不过郡主已被先帝许给了袁将军，所以并没有再做深究，如今她主动请缨，朝中自是一派支持之声。
“这便是你拼死效忠的朝廷。”萧裕安拢了拢鬓上插着的那朵小白花，像是在自嘲。
转眼和亲之日已到，萧裕安披上了那件绣了许多年的嫁衣，静静地画好浓艳的妆容，相反发鬓上只是简单配了朵白花。
“我想上城墙，最后看一眼即将离别的故土。”萧裕安对身后跟随着的一堆侍女说道，径自登上了城楼。
那日微风和煦。
“广祯，你看啊，这便是你拼死护下的江山。”说着竟跳起舞来，血红的嫁衣如火焰般耀眼，头上那朵白花也越发醒目了。
“广祯，你说我是不是你最美的新娘……”
在众人一片惊呼声中，萧裕安眼角凝着泪，却是微笑着跃下了城楼……
故事到这也是结局了，不过戏剧性的是，袁广祯并未战死沙场，那日送回的尸骨只是和他交换了盔甲的心腹，而他只不过受了重伤昏厥而已。广祯被好心的老乡收留养了一月身子，心中记挂着所爱之人，辞别了老乡乔装打扮后急急忙忙混进了都城。那时的国都一派祥和，街头巷尾都在感恩着郡主的恩德，说是她的死换来了国家安宁。
袁广祯稀里糊涂的听不懂，急忙拦了个老乡问详情。老乡以为他是个外乡人，便把郡主如何投城殉国的始末完完整整的说了一遍，敌国敬佩郡主的气节主动退兵，这才换得了几年安生日子。其中虽不知添加了多少戏剧的桥段，却足以让袁广祯心胆俱裂。他出了家，用余生怀念着一个人。
我并不知道这出戏背后真正的故事，说书人说完后我还是一脸震惊。
“那我来讲一个不那么沉重的故事吧。”
我睁着眼睛迷惑地看着他，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却也忍不住要听他讲的故事。
“从前有座很大的的寺庙，里面有很多很多的小和尚，他们大多是孤儿，无依无靠便被主持收留在庙里，做些挑水诵经之类的杂务。有一日，一个小和尚扫地的时候不小心拔掉了监寺种下的雏菊苗，便被监寺罚了去打扫藏宝阁。”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想逗我笑才讲了这个小插曲，不过见他一脸严肃，我也没有问，只是从酒肆里搬了两条凳子，慢慢听他道来。
小和尚法名敬禅，字号仁安，平日勤勤恳恳，不是很多言，所以也没有很多朋友。那日师兄让他帮忙打扫内院，格外吩咐了监寺不喜欢花圃里满是杂草，务必清除干净。同是自家师兄弟，仁安不好推辞，只得应允了。
待身处藏宝阁门口时，这才意识到自己被师兄诓骗了，喃喃念起心经来：“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打扫藏宝阁并不是个轻松的差事，只因里面藏了许多得道高僧和历代帝王赏赐的物品，若是打扫时稍有不慎便是犯了大罪，仁安并不知道自己何处得罪了师兄，他要这般为难自己。
仔仔细细打扫好了藏宝阁，离去时却对一个长条锦盒耿耿于怀，内心深处总有种想要打开的冲动。仁安觉得自己定是生病了，回了禅房喝了些水，爬到床上立刻倒头睡去。这天他做了个梦，梦见自己站在佛法讲坛上给世人传经送法，这是他一生的梦想。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画魅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