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娈仙③ 承接上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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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脑袋忽然一阵剧痛，一些断断续续的情景不住涌进脑海，涨的难受。
一声声炮仗声音传入，待我睁开眼，却发现自己站在荣府对面的茶摊上。大门口张灯结彩的，挂上了鲜艳的大红色，门口还停了顶花轿。
难不成那辛宁和荣家的少爷要成亲了？
“砰。”身后传来一阵瓷器碎裂的声音，我一转头便对上了辛宁愤怒的目光，内心一怔，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冷战，若不是想到她看的是荣府门口，我差点跪了求饶了。如果辛宁不是新娘，那媒人从轿上背下的是何人？
正疑惑着，便见辛宁隐去了身形，随后我觉着有阵莫名的风吹过，径直吹往荣府。我本打算跟上去瞧瞧，刚迈出一步，眼前忽然就黑了，我草？又换幻象了？
不过随后亮起了一盏烛火，忽明忽暗的烛光下我居然看见了说书人。
“这次为什么说书人也出现了……难不成他也进到了幻象里？”我走近想细看，却发现地上半躺着一个人。
“啊！”我忍不住叫出声来，却听得说书人一声询问：“你没事吧？”
……我不知道他问的是谁，默默不说话。
“怎么，还没清醒吗？”说书人伸出手朝我眼前晃了晃，我这才意识到他是在和我说话。
“这怎么回事？”我连忙问。
“方才你是进了她创造的幻境里了，不过不必担心，那毕竟不是真实的。”说书人不以为意的说道。
我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女子，她虽低头不语，但她穿戴的模样我一眼就认出了是辛宁。
“不是假的……”我喃喃自语了一句，手背上的擦伤也隐隐作疼。辛宁听了抬起头怒视着我和说书人，那眼神，比在幻境中见到的还要冷冽，不过此刻她并没有戴面纱，我也得以见到她的真面目，实乃佳人真绝色……
“我且说一个故事罢。”我不知道说书人怎么忽然有兴趣讲起了故事，但见辛宁虚弱的趴在地上我便稍稍安下了心，她暂时还威胁不到我们。
“七十三年前，镇子上有户人家的少爷染了重病，药石无功，有略通阴阳之术者猜疑，少爷如此，怕是招惹了妖物。老爷救子心切，便请来高僧除妖。最终妖物被高僧降服，封印于后院枯井中，不过那户人家住的宅子却变成了半夜闹鬼的鬼宅……”说书人戛然而止，目光上下打量着辛宁，像是在求证什么。
“不是……”辛宁颤抖着肩膀，声音满是哀伤，“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她忽然发起狂来，从地上站起身，“是他负了我……明明我什么都没有做！”辛宁忽然像泄了气似的跪倒在地上，捂着眼睛，抽泣着说道：“我只是想找他问个清楚……刚进府门口便被莫名的封印了，随后被困在阴暗的井底……”
辛宁索性不说了，一脸委屈的哭了起来。
“你去祠堂找一把香灰来。”说书人忽然转过头，神秘的冲我说。
“要香灰做什么？超度辛宁吗？”我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却见说书人并没有要回答我，便只好去寻那祠堂。
我虽在幻境中走过荣府，却并未去过祠堂。推开一扇扇房门后，终于找到了通往祠堂的过道。
借着烛光找到了香炉，里面却并没有香灰，周围倒是有厚厚的灰尘，不知道可不可以用。将桌上的灰尘皆掸进香炉里，我握着烛台正欲离去，忽觉背后凉风阵阵，脖子不自禁僵硬起来，却忍不住将头拧过去……
“……”
“有鬼啊！”我想大喊，却发现自己除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个音，出于本能，我拼命想往祠堂外边跑去。还没跑几步，身后甩出一条白绸子，将我严严实实的包裹起来，重心不稳的直挺挺朝地面摔去，吃了一地灰尘，烛台摔在地上熄灭了，屋子里顿时暗了下来。
“你这人好不懂礼貌，闯进别人家祠堂干了些什么。”
“我我我我就是找点香灰，没曾想惊扰了鬼魂大人，别带走我！”此刻我已经管不了脑子，胡乱说了几句，我明明是不信鬼神之说的啊！
“噗。”那只鬼忽然笑了一声，“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会是……鬼……”忽的我觉察到周围空气顿时冷了不少，那只鬼也缄默不声。
“我果然是死了么？”那只鬼忽然又大笑起来，“对不起啊，我忘记了。”
解开捆住我的白绸，我后退了几步，见推不开门，就紧紧挨着门板坐下了。那只鬼也没有想伤害我的意图，只是呆呆的看着早已空无一物的放灵位的架子。
“你什么时候死的啊？”
？那只鬼听了转过头来，歪着头一脸茫然。
“荣荣荣荣墨遥！”我借着屋顶漏进来的月光看清了那只鬼的脸。
“你认得我？”荣墨遥飘过来，苍白毫无人气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你怎的会识得我？我可是七十三年前便去世了。”
我只得老老实实的把误入幻象的事情告诉了他，沉默了半晌，他终于吐出一句话：“辛宁，可还好？”
“……”我不知该如何回答，毕竟我和说书人此行目的便是除妖的。
“你不必忧虑，我早知她并非人类。只是……”荣墨遥在我身旁坐下，像是回忆似的说道：“忽然不理她了，她定是生气了吧。”
“她知道你要娶亲了很是生气，想找你当面问个清楚，却被僧人收了封印进枯井。”我如实回答，毕竟我也弄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他听了我的话显然很吃惊，瞪大眼睛想笑却没笑，“我何时娶了亲？”
“咦？”我在幻象里也真真实实地看见花轿落地，媒婆背了新娘走进荣府，为什么他却说自己并未娶亲？
“她许是误会了。”荣墨遥叹了口气，“娶亲的不是我，是我大哥。那时我病重，爹便想用桩喜事来解邪。恰逢大哥也到了成家年纪，便托媒婆找了门亲事。”
“你大哥是不是阿远？”我从荣墨遥诧异的目光中获得了肯定，果然被我猜中了，荣老爷年轻时也是个风流公子，曾允诺要娶一家平民姑娘，那姑娘还怀上了他的孩子。不过荣家是大户，家里人看不上那姑娘，不许他娶，还给他订了门门当户对的亲。后来荣老爷听闻那姑娘给他生了个儿子，便接她们娘俩进府做了府里的下人，直到荣墨遥病重时才相认。
“那你生病不关辛宁的事吗？”
“干她何事？”
……辛宁的确有点冤枉。
“那日大婚，我听侍候的丫鬟说收了一只妖，那只妖似乎和我的病有关。我料想那妖便是辛宁，就想去后院的枯井救她出来。不过下人们将我看得吃紧，一时得不到空隙溜去。那晚深夜只留了一个小厮看护，我便趁他打盹的功夫偷偷溜了出去，不过外头下雨了，我一时也找不着遮雨的物件，便快步跑到了些路程，风大雨急的也不知摔了多少次，好不容易到了后院，不料那门被上了锁，我敲了许久，手都敲得生疼，然后我好像晕了，醒来便在祠堂了。那时候他们都披着白布，我还吓了一跳，哪个去了，后来发现竟然是给自己办的丧事，哈哈哈……”
虽然荣墨遥讲这事的时候一直笑着，我却听着有些悲哀，明明病的那么重，还下床淋了雨，在后院门口冻了一晚上，却依旧没能见着辛宁……
“你想见辛宁吗？”我顿时觉得自己热血沸腾，想帮助他们完成彼此的愿望。他听了怔了怔，脸上满是惊喜，却随即低下眼来，“那么久了，不见也罢了。”
……我想了想，起身对他一本正经的说道，“你果真不去见她最后一眼？”
他听了果真抬起头，一脸困惑。
“我受人所托，来此处除妖，你若再不去见她，我那朋友便要将她收了，届时就不是封印那么轻了……”
“可我出不了祠堂，门楣上贴了道符纸，本想庇佑祠堂不受邪气侵扰，却把我困在了这里。”
我抬头望了望头顶那道符，深吸了口气，一下，两下，三下……天杀的哪个贴那么高的！
荣墨遥见我跳起来仍够不着符纸，不禁笑起来，“你是不爱吃饭么？生的这样矮小，身板跟个姑娘似的。”
我心咯噔一顿，卯足了劲往上一跃，“撕到了！”
待我匆匆忙忙跑回说书人那里，却见他一脸不悦的看着我，眼里却流露着担忧，“怎么去了那么久。”
“我大概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
没等说书人发问，荣墨遥就越过我飘向辛宁，将手抚在她因抽泣而抖动的肩头上，“我在，你别哭。”
辛宁像是被定住了，许久才抬起头看着身旁的男子，眼里不住的冒出泪滴，却是没说一句话。
“辛宁，对不起。”荣墨遥将她拥入怀中，或许辛宁是妖的缘故，他们能触碰到彼此。“让你在阴冷的枯井里孤独了那么多年，你若要恨，便来恨我罢。”辛宁呆呆的伸出双手抱紧，像是想把对方揉进自己血肉里似的，眼里一个劲的流眼泪。
“你和我想象中一样美……”荣墨遥单手握住辛宁的肩膀，另一只手将她脸上的泪水揩去，仔细端详了片刻说着。
“走吧，别看了。”说书人从身后扯住我的衣领，将我拖了出去。
“不收妖了？”
“收什么？这里哪有妖？”说书人说着，露出了微笑，“我给你讲个故事罢。”
……
“相传有位仙子因为思凡而私下人间和一个凡人成了亲，但那男人也只是贪图她的法术，利用了她，并没有真正爱过她，最终男人还是背叛了仙子和另一个女人成了亲，尽管那个女子不及她千分之一的美貌，可男人对她却是宠爱有加。极度悲恨的仙子杀了他们自此堕落成了妖怪，专门引诱男子与其欢好后将其虐待而死。堕落的仙子的后裔据说受到被仙子害死的冤魂的诅咒，全部是奇丑无比的女孩，人们便将这些女孩称作‘娈仙’……但有流传说，娈仙们只要得到一样东西，就可以蜕去妖身，幻变成美丽无比的仙子。但这东西是什么，没有人知道……”说罢转头看向我，像是开玩笑似的问，“你若是遇上了娈仙，你会怎样？”
“……”
“辛宁便是娈仙，但有男子愿为她而死，她早已蜕去妖身，羽化登仙了，你且告诉我，我要怎样收了一个仙子？”这时我才意识到，其实说书人早已知晓事情的原委。
“可是荣墨遥说他的死和辛宁并无关联。”我越发不解了。
“你定知道那日辛宁带了他去采草药，山主喂了他一颗丸药。其实一般凡人是无法承受神灵如此恩惠的，会因此而折寿，他若就此与辛宁断了关联，或许还留了几年寿命。但是荣墨遥还是喜欢上了辛宁，他也因此而折损了此生余下的寿命。”
“为什么……”那些志怪书籍中也曾有记载人神相恋，哪个不是圆满告终，为何辛宁他们却是不得善终……
“因为娈仙是受了诅咒的神祇啊……荣墨遥醒来后山主明明告戒过他的……”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娈仙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