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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去吧,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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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好生歇着,估计着再等几天,皇后娘娘那儿的旨意也要来了。」
「好的,姐姐歇着吧。」……
一时,只剩我一个人,所有人在皇后宫中,还没有散。难得安静的白天,却一丝睡意也无。手脚无力,又练不得字,遂披了上衣,打开窗户,春日的莺莺燕燕也没有往日的欢闹,换成了蝉鸣,以前心情舒适的时候是喜欢的,如今只觉聒噪。
是的,一天发生了那么多事,心里思绪很混乱,更多是迷茫。
我明明知道那珍珠发卡少了一个会有被陷害诬告的风险,就是一拖再拖最后才去御花园找,我明明知道轻飏藏了心思,我放任她只求自己避过,我明明知道宫中乃是非之地,却从不找个机会讨好那些管事姑姑,让她们多说坏话好让我被撂牌子放出宫,以为真的能像前些天一样偷得浮生半日闲……
以前我自恃有些小聪明,凡事总是要事到临头再去找一个最懒的方法去解决,不管多大的事情,只要一时解不开,就逃避似的扔在一边不管,可那么多年,总是幸运地在别人的帮忙下,逃过一劫又一劫,以前有父母,有男友,我也乐意去做一只鸵鸟,如今虽说有琳琅,可我们之间的友情谁知道将来会不会在什么东西面前变得脆弱呢?
人情似纸张张薄。有很多觉得是永恒的东西原来只是过眼烟云,是我太傻太天真,竟相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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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云南回来后,我不敢回家让家人瞧见我的憔悴样子,便让邻家哥哥送了我回学校,只是打了通电话给父母说找寒假实习。
离过年还有半个月,我既没有想方法联系他,也没有真的找实习,在宿舍里有时能枯坐一天。我在麻痹自己,他不会的,他那么好,他会给我一个交代的。哥哥几乎每天都打电话过来,见我不觉得烦,便一天比一天聊得开,我从小便是扯着他衣服玩大的自然不会厌烦,而且我心知他是怕我想不开做傻事,毕竟几年没见,却还能如此上心,心里多少是感动的。
他好像很喜欢博物馆,一次我到博物馆对面的马路买咖啡,远远就瞧见他的车驶来,停在路边,不一会他就经过咖啡铺了,我忙叫住他打招呼。要知道,市里的博物馆虽美,但游玩的大多是外地的旅客,这年头,静下来观赏城市古老的印记的人,越来越少了。他一定要拉了我进去,无耐,里面是不允许带饮料的,我扔了那大半杯的咖啡陪着他进去。
博物馆小时候来过许多次,只知道里面的瓷器书画很值钱而已,如今带着些许低落的情感进去,却见到了那些躺着的藏品的沧桑,似乎与世上很多人,很多事相比,我的小小经历,真算不得什么,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
一晃两个小时,最后我还是恋恋不舍地被他拉了出来。只能谢谢他,今日是他陪的我,不是我陪的他。
……
一天在图书馆随意翻书,口袋里电话响起,感觉所有人都注视着我,便一口气冲了出去,正准备听电话,发现哥哥已经现在图书馆外了,手机还拿着手机。
我扬手打招呼,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了,心里知道,云南的事要了结了,他是我这几年最最美好的存在,以后,还能有交集吗?
「他父亲半年前生意失败,债台高筑,他被迫离开这里躲债去了云南,后来被找到,就走上了这条路。」
「你们抓到他了是吧。」
「他幕后的团伙推了他出来,但其余人逃到金三角了。不过这几天他会被押回来。」
「噢。」我淡然一笑,除了嘴唇,脸上其余的地方都是无表情的。
「不说他了,我看看晨晨同学都读了什么书。」
「我竟看完了宋词,看来最近真是太无聊了。」
「对喔,妳是读历史系的,我看中文系也很适合妳。」
「嗯,妈妈说过我,这年头历史系工作不一定好找,可我就是喜欢,特别是中国的历史。」
「我也很喜欢我们中国的国学呢,在外国的几年总是想着中国的好……」
……
一直到晚饭,哥哥都陪着我,而后又到了海滨长廊散步。我问他「出国留学是不是很辛苦?」
「旁人看起来羡慕,这当中的委屈没有经历过的人不会知道的。」
「我明白的,忽然之间,所有熟悉的东西都消失了,只是一个人在漂泊。」
「妳在说自己吗?妳才不是这样呢,家里的父母等着妳过年,还有那么多朋友,语言又不是不通……不过妳可能需要这样的经历,妳不是以前的小妹妹了,总该一个人面对的。」
「可如今我不想长大啊,有你真好,不管什么,你都帮我做好了。」我看着海,又看看他,又看看海。「我真是失败,第一个男友,他的事,我一点不知道,也没有做什么,他也不和我说。我们俩算什么?」
「已经伤心那么久了,妳也该重新开始了。」
「嗯,也许吧。」……
他送我回宿舍,路上行人不多,清清静静的,他也安静地不说话。
一直到了大门口,我正要挥手,他抢先开了口。「晨晨,我喜欢妳。」
什么?我被他吓了一跳。
「我打小就喜欢妳。」他像是补充道。
「你知道的……我最近……」
「对,我知道,我很后悔不能更早遇见妳,好后悔没有保护好妳。」
说着,他大力拥抱了我,我还没有作出反应,他又松开了,转身离去。我看着他的背影,笑得僵硬,心跳得很快。
年廿三,我跟他说,要回家过年了,我可以过得去了。
年廿四,他在我家楼下等我,我连忙下去,只见他裹着黑色大衣的坚强身躯。
「晨晨,我有任务,要去金三角几天,跟你告了别就走了。」
「这么急?去几天?」
「可能不止是几天。」
「嗯,额,一路顺风,我会想你的。」
「对自己好一点,我,很担心你……我爱你。」
他总能想到我想的,我跟他又算是青梅竹马,很有默契。我想和他在一起,我也想一个人呆着,我好像选择不出来如何回应他。于是,我决定先放在一边,时间会告诉我答案。
年初二,开年,我已回了家去,跟着长辈进行着各种礼节,当然不忘去哥哥家拜年,虽然孩子不在,他的父母却仍然到处张灯结彩,两家人熟稔的说着吉祥话。
「好呀,你家晨晨真是个好闺女,上年学习忙,也不怎么见得着,现在看看,又端庄又漂亮呀。」
他父母不知道我和他见了面,再加上自家父母在,只能客套客套,瞒住两家人好了。「叔叔阿姨,哥哥好吗?带我问好呀,我可想着哥哥呢。」
「好着呢,说起来,两个孩子打小就特别亲,这几年一个出国一个高考,是得常常串串门呀,长大都生疏了。」……
爸爸妈妈也打开了话匣子,我并没有认真听,脑海只想着一句话「待我长发及腰,少年娶我可好。」……
哥哥,我心中似乎认定了他。一切好似只等着一个时机了。
其实我二十多的人了,面对自己的感情,竟如此傻,如此天真,等,会将自己的缘分错过的。
他去的是金三角,当时为何没有猜到事情的始末?
他遇险的消息传来,我才惊醒,那些人有枪有炮,还有当地相互勾结的军阀。
而后,瞒了他父母,我搭了昆明的火车,要再转去哥哥的医院……
曾经,他用尽心思寻回我那失了踪的灵魂,如今,我却没能唤醒他沈睡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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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伤痛,以为可以忽略不计重新生活,可夜深人静时,它就像一把匕首,将妳刺得血肉模糊。人的脆弱和坚强都超乎自己的想象。有时,我可能脆弱得一句话就泪流满面,有时,也发现自己咬着牙走了很长的路。
其实前世也罢今生也好,梦境也罢真实也好,终归只剩我要一个人走下去的。以前以为无论何时都有个依靠,或者说是依赖,如今,真真的只有一个人了,何去何从,是该好好打算了。
很快,院子有了声响,一众人陆续从皇后宫中回来了,我再不能睡去,遂将过往在脑海中暂时抹了去。
轻飏进门时就板着个脸,当作平时无事的样子,反正在我们面前她也解释不清楚,恶毒的一面暴露出来也注定失去朋友,于是便玩起了冷战,小芙平日里和煦的眼神如今变得像忍者的飞镖一样,剜一眼过去,肯定会穿了一个洞。谁也不理谁的情况下,我选择眼不见为净,便出了屋子找琳琅打听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