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在上我在下》爱笑的巫婆

7、第 6 章 不过数日，

　　不过数日，便已到了科考之期，我觉得这也算是人生大事，须得慎重，所以早上我比往日多吃了两个肉包子和一个煮鸡蛋。
　　二叔送我至考场，语气中有让人心安的力量：“不要给自己压力，你考得如何二叔都喜欢，等你考完，二叔带你去城南新开的馆子尝尝海鲜。”
　　果然还是二叔懂我，我无甚负担地进了考场。

　　科考的地方称为贡院，每人一个单独的小间，只一个休息的床铺和一张桌子，桌上放着笔墨纸砚，条件自然很简陋，好在我早上多吃了点，不至于太饿。我对面房间的考生还在念念有词地背着《论语》，我觉得闲来也无事，不如也背背，于是……
　　“子曰：其为人也孝弟，而好犯上者，鲜矣……”
　　我：“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子曰：巧言令色，鲜矣仁！”
　　我：“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子曰：道千乘之国，敬事而信，节用而爱人，使民以时。”
　　我：“采薇采薇，薇亦作止。曰归曰归，岁亦莫止……”
　　对面那位仁兄忍无可忍：“你是来考试的还是谈情说爱的？”
　　我掀开帘子朝他咧嘴一笑：“对兄台一见如故，倾心不能自已。”
　　他惊得脸色发白，放下帘子，骂了句：“死断袖！”
　　考试开始。
　　我也算是跟着太傅大人学了几年学的人，太子读书我伴读，一般的题目难不倒我，当然如果我是一般人的话，我盯着卷子快看出花儿来，提笔半日都写不出半个字儿来，总不能交白卷啊，于是乎，我大笔一挥，将背得滚瓜烂熟的《洛神赋》洋洋洒洒地默了出来，想当初背它全是因为慕言君，正所谓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写毕，我将笔放好，微微欣赏了一番，虽然我文章做得不好，但书法还是可以的，前一世二爷夸过我的字，笔锋游走大气磅礴，若勤加练习可以有所成，只不过后来我的心思都在慕言君身上，这书法也就没再练过，这一世我没有疏忽，是以字写得比过去好很多。
　　敲了敲门框，我向考官交了卷，监考的大人似乎还惊奇于我写得如此之快，我觉得得配合下，于是摆出一副绝世天才、英雄孤寂的样子，傲然走出了考场。

　　二爷见我这副模样，忍着笑意问道：“考得如何？”
　　“还可以吧。”
　　“哦？怎么说？”
　　我摸了摸下巴：“如不看内容，我会是写得最好的。”
　　二爷不再多问，吩咐乔伯把车驾到鲜乐居，到了那儿，好家伙，生意忒好，都不知有没有位置了。我这边正担心吃不到，二爷已经下车，将一只手递给我像是要扶我下来，我受宠若惊，战战兢兢地牵起他的手下了车。站定后，想要把手抽出来，却被拽得紧紧的，我看向二爷，他面色如常，牵着我进了店，原来他早就订好了包间。
　　点了几道菜后，小二麻溜地出去了，我和二爷相顾无言。二爷似乎也不大想说话，静静地倒了杯茶递给我，又给自己斟了一杯，慢慢地酌饮，目光有些飘忽，像是在看我，又像不是。我不大自在，屁股在凳上挪了挪，就这么点动静，二爷嘴角弯了起来：“坐不住了？”
　　我打马虎眼：“不，饿了。”
　　“不急，这家菜不错，你会喜欢。”
　　我点点头：“我不挑，好吃就行。”
　　二爷放下手中的杯子，语气有些漫不经心：“一眨眼，少婕就这么大了，可有想过今后的打算？”
　　“打算？”我有些莫名。
　　“大哥看样子是想将你嫁出去了，秦牧往府上跑得也勤，你知道这代表什么？”
　　听了这话，我忙道：“我不嫁人，我跟着二叔学习。”我确实是这么想的，前一世我被慕言君迷了心，这一世不敢有甚奢求，但求衣食无忧，生活自在，能做到这一点，我只能依仗二爷。
　　二爷听了我的话，并不惊奇，道：“总不能一直不嫁人吧，若过了年纪，你想嫁可就难了。”
　　“这不有二叔嘛，您认识那么多青年才俊，到时候给我指一个不就成了。”
　　二爷目光沉静：“如此信得过我？”
　　“那是自然。”
　　“你既这么说了，我便应下，只是到时给你指了婚，可别挑三拣四。”
　　“怎么会呢……”正说着，菜陆续上桌了，于是我们不再多言，专心吃起菜来。

　　这家店的海鲜果然地道，滋味妙极，我不知不觉竟将这些菜吃了大半，反观二爷，随意动了几筷子，便不再吃了。我挺不好意思的，给他夹了一筷子鱼肉，讨好道：“二叔，您也吃。”
　　二爷笑了笑，就着我的筷子将鱼肉吞了下去，朝我灿烂一笑：“果然好味道。”
　　要死，这笑容太美，我心跳得厉害，一时间竟不知将筷子收回去，二叔夹了一只虾递到我嘴边：“少婕给二叔夹菜，二叔也得照顾一下少婕，来，张嘴。”
　　我便受蛊惑般张开嘴，将虾连壳吞了下去，待反应过来，立刻羞红了脸，低头自己吃菜。
　　二爷似乎很开心，竟笑出声来，一边笑一边安抚我道：“莫急，慢慢吃，不够还有。”
　　我觉得不是我多心，二爷定是在勾引我！

　　吃饱了回去，我照例给江老爷请安，恰逢若水妹妹也在，便寒暄了几句，知道秦牧今儿摸了个空门，和江老爷坐着聊会儿天便走了，我有些同情秦牧，江老爷是个不折不扣的老学究，就秦牧那咬文嚼字的水平，不够和江老爷唠的。
　　刚想着回屋休息，就听若水妹妹在我身后唤道：“姐姐别急着走，妹妹还有话要说。”
　　“是什么事？”对这样一个美人妹妹，我的语气总是不自禁地温柔。
　　“姐姐今日科考，若真的考上，二叔功不可没，我都没得二叔的青眼，姐姐不过来府中四年便让二叔如此上心……”说到这里，她顿了下，“当然，我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想告诫姐姐一番，长辈对我们小辈的照料虽说情理之中，但也不全是天经地义，姐姐将来一定要好好孝敬二叔才是啊！”
　　不知是否我的幻觉，她的“二叔”和“孝敬”两个词咬音重了些，虽不甚明白她是何意，但隐约觉得是在让我铭记界限，看来二爷对我已经好到需要别人提醒界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