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首相依》seasoning

30、心殇（3）

　　与晨回到了府里，我便理好衣服，准备回宫。对晨交待了几句，便向他辞行了。依照我对他们两的了解，他们是不回来了。与晨说了再见后，我便上了马车。容的心结我算是结开了。接下来的，就是为她报仇了。回到宫里，我没有先去找临轩，而去缠着公公带我去地牢。公公没有法子，只得依了我。来到地牢，四周环顾了一下，发现没有那两个人。我转头问公公：“公公，那两个人呢？”公公支支吾吾的回答：“他们前两天在严刑逼供中，一个突发疾病，一个就活活被打死了。”我低头不语，默默地随公公出了地牢。没想到，地牢门口早已有人等着我了。
　　临轩站在月光下，黄色的龙袍，金光闪闪的。他看见我，露出了微笑。我回了他一个微笑，随即与他一起回到房里。帮他除下衣服后，他躺在床上。本来这些都是公公做的，现在我回来了，这担子也就压在了我身上。他禀退了婢女与公公，只剩下我们两个。我转身要离去，他拉住我的手，狡黠的笑道：“一起睡吧。”我坳不过他，只得随他去，脱了外衣，躺在他怀抱里。我问：“最近有按时吃饭吗？是不是又熬夜了。”他笑着亲了我一口，说：“你怎么跟管家婆一样。”我扭了他一下，他疼得呲牙咧嘴，笑着答：“我可是乖乖的吃饭了，倒是你，有没有乖乖的上药？”我点头，他又亲了我一下，露出熟悉的狐狸般微笑，说：“奖励你的。”我气得翻白眼。突然想起了那两个人，我淡淡地问：“有没有问出什么。”他突然变得严肃了，半刻，答道：“没有。”难道线索就这样断了吗？我又不会画画，更何况，那天情况紧急，我根本没看清楚另外一个人的脸。我沉默了，心有不甘。他把我搂得紧了点，霸道的说：“不许你想了，好不容易回来。”看他想个小孩子一样，我笑着点头。这个怀抱是多么的熟悉，我的心一下子放开了，几日来的提心吊胆，也渐渐化为乌有。很快的，我的眼前有些模糊，闭眼前，我似乎看见临轩用很悲哀的眼神看着我，大概是太累了，一闭上眼，竟沉沉睡去。
　　清晨起来，临轩已不在，我开了门，看见公公站在门口，他看见是我，恭敬的说：“姑娘醒了。”说完吩咐那些婢女那东西进来帮我梳妆打扮。我也乐，就让他们帮我弄。他们帮我带山面纱，现在我的身份又变成一个小小的婢女了。用完早膳，我像往常一样，在花园里散步。突然出现两名身穿华艳服饰的女子，我定睛一看，原来是馨儿和景贵妃。我刚想要上前行礼，她们在那鬼祟的说话。景妃先低声说：“听说陛下将那两名囚犯处死了。”馨儿不说话。景妃又说：“听说是为了静云。。”我听到这两个字，吓了一跳。静云何时与临轩扯在一块了？景妃又说：“陛下留住大王子，恐怕也是为了她吧。”馨儿叱喝一声：“别乱说话。”我走向前，缓缓行了个礼：“贱婢参见馨妃，景妃。”馨儿说：“起来吧。”“谢馨妃，景妃。”景妃忽然说：“姐姐啊，本宫忽然想到近日与凤妃约好要去静心庵一块儿诵经念佛，恕不相陪。”说完，便行礼远去。馨儿看见是我，欣喜地说道：“小云，你来了。前些日子听说你被歹人绑了，没事吧？”我没空和她客套，开门见山的问：“为什么她说陛下杀那两人是为了静云？”馨儿有些窘，不肯开口。我看她如此，冷冷的说：“你不告诉我，我自己去问。”馨儿拉住了我，脸色苍白，着急的说：“不可以，小云。”我站定，认真地问：“为什么会有静云。”馨儿见瞒不过了，美丽的大眼睛里笼罩着一层雾，片刻，她为难的说：“我告诉你，你可不能告诉陛下。”我点头，她缓慢的诉说：“其实，在你之前，静云是陛下的贴身婢女，本来都已要谈婚论嫁了，但不知怎么的，静云就嫁给了大王子。”猛然间，我想是明白了一切。原来，一直以来，我都是个小丑，是个影子。他口中的小云并不是我，而是另一个。我狂奔，任泪水流淌在我脸上，不顾馨儿的叫喊。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睁开眼，已是晚上，临轩关切的坐在我身边，看见我醒来，惊喜地说：“你醒了，怎么身子这么弱。”看着他的脸，我不禁悲从中来，心里暗暗下了决定。我柔声道：“临轩，你能拿点酒来吗？”他皱起眉头，说：“你生病了，不行。”我扯着他的袖子，撒娇的说：“就这一次。”他看了我半天，无可奈何地吩咐公公拿酒。我悲伤的看着他的背影，忍住了眼泪。
　　我与他相对坐着，烛火在眼前摇曳，我帮他到了一杯，又帮自己倒了一杯。我缓缓地说：“我有事要说。”他今天似乎很兴奋，说：“我也有，你先说。”我喝了一口酒，说：“你要答应我，接下来我所问的，你要如实以答，不然，你知道我的脾性。”看我如此严肃，他收住了笑，点头。我淡淡的问：“在我之前，是不是还有一个小云。”他一怔，皱着眉问：“谁说的。”我坚定地说：“回答我。”他面露难色，似有不忍。“回答我。”我声音有些大，有一丝颤抖。他低着头，不看我，片刻，他隐忍地说道：“是。”我心一震，平静的问：“你是不是把我当作她的影子。”他还是不看我，过了一会儿，他答：“是。”我的眼泪有些不受控制，我硬是忍了下去，最后，幽幽说了一句：“你有没有爱过我。”他迟疑了一下，看着我，我不等他回答，笑着说：“我想我是知道答案了。”我站起来，跪在他面前，大声说：“望陛下赐小云出宫。”他双眼血红，哑哑地说：“不要走。”我又重复一遍：“望陛下赐小云出宫。”他看我如此决绝，从怀里掏出牌子，交给我，我伸手去拿，无奈他拿得太紧。我抬头看他，他像个小孩子一样，作最后的努力：“不要走。”我一咬牙，心一硬，拿下了牌子。磕了个头，高声说：“谢陛下成全。”
　　本以为，我一定会大喊大闹，质问临轩为什么这样对我。但在这一刻，我只觉得他很可怜。可怜到让我说不出那些伤他心的话。也许我的太过平静伤害了他，又或许我的决绝伤害了他，他的身体此时像是一片叶子一样，遥遥欲坠，却还要坚持着。我站了起来，往外走。这里的一切都不属于我，只是属于那个小云。走到宫门口，没有车等着我，我径直往外走。忽然间，我像是看见了熟悉的紫色背影，又好像看见了熟悉的白色背影。猛然间，我想是想起了什么。眼泪顺着我的脸庞流下。安生那晚想让我说的那句话，我忽然间明白了。若要证明一个人的心，最最好的便是那句：“我爱你。”我终究还是明白的太晚了。也就在这一刻，我不再怪临轩，就连我自己都不曾开口说过那句，又怎么能强求他？可是，如果刚刚，他说有的话，也许我会毫不犹豫地留下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没想到，我只是试探他，却是出了他的真心。他不爱我。我抹去眼泪，就如当初的离开这个宫殿一样，我轻轻的说：“保重。”
　　如果，当初我与安生同生共死；如果，当初我没有与容在茶楼一聚；如果，当初我没有在花园与馨儿对质；如果；当初临轩对我说我爱你，也许，我还会是安生的妻；也许，容还是以前的容；也许，我还会留下。但现在，一切的一切，都以改变，而我亦是如此。
　　脚不自觉地走到了大王子的府邸，我心里一动，坐在门口，等待着，等待着我的机会，静云，现在该是你，偿还你的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