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仙缘》风芽

52、公孙

　　后半夜我睡的十分踏实，一觉醒来似乎已过了早膳的时辰。
　　只是好久都没有睡的如此舒坦了，意犹未尽般的，又翻身赖在了暖和的被窝里。虽说在古代，我这赖床的习惯始终还是改不了。
　　哪知脑袋被剧烈的摇晃起来了，难道是地震？我不得不勉强拉动了一下眼皮……
　　一张神色黯然，挂着失望的小脸……小嘴略显无奈的嘟着。
　　夭夭？什么时候醒的？！
　　我猛拍额头，我睡过头了！小家伙定是因为我误了吃早膳的时辰，正不满了。
　　我慌忙起身穿衣梳洗，这才发现什么地方有点不对。
　　是谁跟夭夭穿的衣服？还梳了这么一个可爱的双丫髻，像Q版的春丽。正想着，只见念儿端着盆水推门而入，原来是琴心怕我对这地方生疏，公孙大娘一时半会安排不来招待不周，便派念儿到这后院来服侍我。想念儿是琴心的贴身丫鬟，这份真心情意，自是不在话下。可我自小都在野地里生存，一个人倒不觉得有什么不便，只是拿夭夭没撤，毕竟没怎么照顾过小孩子，难免时常手忙脚乱的…这点，琴心倒是想的周到。
　　念儿看我熟睡，想必是前几日舟车劳顿的原因，就不忍叫醒我，便先开始为一旁早已睡醒的夭夭梳洗了。
　　雨后的天空显得格外的纯净，仿佛那场风雨把所有的污浊和腐朽的气味都给冲淡了。地上零散分布着一个个由枯叶堆积而成的小水洼，惹得身穿罗裙的少女不得不提起裙角，踮着脚跟，深一脚，浅一脚的小心挪动着……却仍然时不时的，宛若残留在风中的树叶般，剧烈晃动起来，花容失色之余也强咬着嘴唇隐忍下来了，看的我也不由的替她捏了一把冷汗。
　　念儿一大早这副窘态，尽入我眼。也怪这丫头平白的穿着这么光鲜，肯定是怕路上泥泞弄脏了裙子，故如此这般谨慎了。像我这一身长衫长裤的打扮，倒是自在干净利落得多。
　　我一身男装打扮行动倒是方便，夭夭亦是乖巧的让我牵着，却听念儿边走边小声地埋怨道：“虽说这后院的厢房空闲的时日久了些，但也不至于这样自生自灭了吧，好歹以前也是个将军住的别院来着……”意思是说道路也没个人清扫什么的。但她好像说什么“将军？别院”来着？我不由的好奇起来，昨夜夜深，漆黑黑的，倒没怎么注意这四周的环境。今天倒看的真切！
　　果然细看之下，若不是那正门的潇湘楼突兀地遮住了后面的宅邸，这格局倒跟富贵人家家宅的格局有点像。看这别院里亭台楼阁，水榭画廊，山石嶙峋等美景无数，建筑虽多，却不见拥塞，山池虽小，却不觉局促，主次分明又富于变化，精巧幽深之至，似是应了“小中见大，布局严谨，园内有园，景外有景”的苏州园林那般绝妙集锦式的特色。我不禁内心赞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只是这满园的景色未免太过寂静了些，好似一副波澜不惊的山水画……静的发陈，墨迹也似干涸，看来真如念儿所说的一般，久无人居了么？可公孙大娘究竟是何许人也？竟然拿了个“将军的别院”做教坊，而且空着这么大的院子，实在可惜，这用意当真让人琢磨不透，她果真是个非一般的人物，昨夜那临别深刻的一眼，至今让我难以释怀，仿佛看入了骨髓。我的身份自是复杂，在摸不清公孙大娘的为人前，更需小心行事才是。想到这里，我小心翼翼的问道：
　　“念儿，这后院只是我一人居住于此么？”
　　念儿张了张口，欲言又止，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随即轻轻一笑：“仙儿姑娘，昨日夜深，前院混杂，怕扰了姑娘休息。后院一向安静，就先把姑娘安顿过来了。虽是如此，我家小姐一早就交待过了，若是姑娘住不惯，前院那边也收拾好了，还盼着姑娘过去作伴了。”
　　小妮子刚才的一丝举动尽收我眼底，我非责怪她怠慢之意，她却故此一说，反倒是让我无所适从，不好再探听下去了。接着一路无语，正当我揣度之时，牵着的小手传来一阵局促不安，燥热潮湿，似是出汗了。我大惊，再看身旁的夭夭神色极不自然，像受惊的小兔子般紧紧地靠拢我。环顾四周，我方才注意到不知不觉中我们已经进入了前院的偏厅，人一下子多了起来，而我们亦不知何时置身于了一堆美女之中，各种莺莺燕燕，翠翠红红，红香绿玉、环肥燕瘦的女子，宛若百花盛开，大有争芳斗艳之势，她们不时风情妩媚地朝我娇羞一憋，不时越感诧异的挑动眉梢，不时轻摇美扇香熏迷人，不是风流袅娜浅步欲迎……当真是神态万千，虽看得人眼花缭乱，却各有千秋。
　　也难怪夭夭不适应了，我都似有点眩晕，脸上不免滚烫起来。一下子看到如此之多养眼的美女，不晕才怪了，幸好我不是男子，要不然非得流鼻血不可。怪不得都说，不是人人都有福气消受得了‘美人恩’了。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自在，我慌忙抱起夭夭，快步跟着念儿进了二楼的一间雅室。
　　待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才发现里面的人竟然不是琴心，看那身影却是公孙大娘。我不明所以的望着念儿，却听到公孙大娘用不容置疑地口吻说道：“念儿，你先出去吧。今日我特地吩咐厨房备了一些糕点之类的小食，你呆会叫人送点上来，让仙儿姑娘尝尝。”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接着说道：“绣房的衣服也该送过来了吧，我昨天估摸着尺寸应该不差，你这回子正好一并带小小姐下去试试，若不好，让芸娘看着改了。”
　　说完，念儿也不问我的意思，径直过来牵夭夭的小手。哪知道夭夭这小丫头还挺不卖帐的，似乎就认准了我一人，死死的拽着我的长衫不放，其余人倒是一点薄面都不给。急得念儿是又恼又没辙。这时，公孙大娘含笑的朝我点了点头，那意思是说你就放心让念儿带她下去吧。我突然意识到公孙大娘可能是……转念一想，若是那样，也好。
　　于是弯下身来，轻轻抚摸着夭夭的脑袋，说道：“夭夭乖……夭夭不是答应过娘亲，要作个乖孩子么？那乖孩子是不是要听娘亲和姐姐的话呢？”
　　夭夭睁着迷茫的眼神，若有所思，久久的点了点头。看来小丫头有所动，我继续温柔的说道：“现在念儿姐姐带夭夭下去穿美美的衣服，夭夭要听话喔？”
　　“姐姐……不要走……”小丫头生涩的回应道，可怜兮兮的略带恳求的说道“一定要……等夭夭回来。”
　　“好！一言为定！”我灿烂的勾起夭夭的小拇指，许诺道：“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变了是小狗喔～呵呵。”听完我这话，小丫头这才舒展了眉头，让念儿牵了下去。
　　看着她们下去的背影，我若有所思，夭夭刚才的眼神里面，似乎闪动了一些莫名的光芒。
　　而公孙大娘又意欲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