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象之记忆迷城》参商棋子

6、第六章 童话和现实

　　“你这是答应了？”

　　“我没有什么理由拒绝，不是吗？”宋黎努力维持认真的表情，“那么，作为我接下来六个月的男朋友，你可以回答我几个问题吗？”

　　肖克犹豫了下，拿不准她会问什么难题，迟疑地回答：“可以。”

　　“你多大了？”宋黎第一个问题脱口而出。

　　“这就是你想问的第一个问题？”

　　“我先从简单的开始。”

　　“好吧，我今年27岁。”

　　“嗯……”宋黎停住问话，低头思考起来。

　　“怎么？27岁对你来说太老？”

　　宋黎摇了摇头：“我只是有些惊讶，你知道的，在我周围，27岁是成熟的代名词，在27岁，你应该有家庭，有老婆孩子，动作快点的，没准孩子已经能上山打猎了。”她抬头看了肖克一眼，“你们贵族都是这么晚结婚成家的，还是你是例外？”

　　肖克犹疑地回答：“我猜，你应该知道答案，我们并不那么着急组成家庭。”

　　“是啊，你们有的是时间。”宋黎有些意兴阑珊，抑制住眼神的黯然，笑着继续问他，“你有过女朋友吗？”

　　肖克摇了摇头：“如你所说，我们有的是时间，可是合适的交往对象却不多，你可以把这看成是大自然的平衡。”

　　“你喜欢什么又讨厌什么？”

　　这次肖克没有很快给出答案，而是陷入了沉思，半天才含含糊糊地说道：“我不知道，我喜欢的东西太多，讨厌的东西也很多，有时我也不确定自己到底是喜欢还是讨厌。”

　　宋黎看着他皱起的眉头有些纳闷，自己并没有问什么复杂的问题，这有什么难以回答的？“好吧，这个问题算过了，能和我说说你的家庭吗？”

　　“我的家人住在四圣城，在这里的只有我和肖蓝。”

　　“就这些？你的父母呢？”

　　“我的母亲在我小的时候就离开家庭，也许已经去世了吧，我想。”肖克摇了摇头，“至于我父亲，他也过世了。除了姐姐肖蓝，我还有一个弟弟肖其，另外还有一个叔叔，他是四圣城长老会的大长老。”

　　“长老会？”

　　“这个你不需要了解，也最好永远都不要了解。”

　　“呃，我还有许多问题想问你，但我又不确定你愿不愿意回答。”

　　“那你就不要再问，另外，今天我已经回答你够多的问题了，你可以把疑问保留到以后。”肖克似乎也有些厌倦这不停的问答，不再看向宋黎，而是走回到书桌前，仰躺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宋黎被肖克晾在一边，无奈地做了个鬼脸，想说点什么，又害怕打扰到他，说实话，在宋黎看来，肖克委实有些喜怒无常，有时刻板正经，有时又不羁洒脱，时不时地还会来些荒唐好笑，随时随地转换无数张面孔。

　　就像他之前的提议，应该是他善良富有同情心的一面以及浪漫多情的一面在作祟，等他那一阵情感浪潮退去，克制冷静的一面重新掌握主宰，你能感到他似乎有些后悔，又不愿意食言，只能强迫自己按着既定轨迹行动，耐着心性回答自己的无聊问题。

　　宋黎不确定自己为什么答应他这个提议，也许是被他善良多情的一面打动，也许是意识到自己活得太清醒，过早地陷入绝望，想给自己放个假，毕竟，按他所说，自己确实还很年轻，时光美好，完全可以先做一个美梦再说。

　　肖克很长时间没有动静，宋黎站在一边，犹豫着要不要安静离开，刚要动作，就听他吩咐道：“你可以离开。”

　　小小地做了个鬼脸，轻声移动脚步，离开书房经过长廊的窗户前，远远看着前院铁门前停着一列车队，肖管家快步走到门前迎接，一个清瘦的身影从车里下来，停下脚步，驻足审视着眼前的别墅。

　　宋黎看到肖蓝身着浅紫色长裙从大宅中跑出，匆匆上前，紧紧拥抱着来人，难得看到肖蓝喜形于色的样子，正在思索来客是谁，余光中看到肖克来到自己身边，静静打量着楼下，目光无悲无喜。

　　“那是我弟弟……”还没说完，身体猛地向前，抓住窗台，愕然看着从第二辆车中下来的人，那是一个身材高大健硕的年轻男人，表情玩味地观察身处的环境，似乎发现了站在窗前的肖克，远远挥了挥手，动作有些轻佻。

　　肖克皱了皱眉，提步转身离开，走不多远，回头盯着宋黎的眼睛，慢慢说道：“现在回到楼下工作间，不要出来，听懂了吗？”

　　“哦，好的。”被他认真的表情和语气镇住，宋黎点了点头，没等到更多回应，就看到肖克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忍不住嘟囔着，“莫名其妙……”

　　近段时间，一直在和肖克学习，仆人间经常背着宋黎说些什么，只不过从不当面表达，每次宋黎出现，人群总是诡异地安静一下，然后大家看也不看她，埋头忙着手头的事情，无声宣示自己的态度。

　　宋黎挑了挑眉，和雪丽点头打了声招呼，然后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脑子里想着之前发生的种种，感觉心脏一阵阵不规律的跳动，隐隐兴奋期待着什么。

　　肖管家这时走了进来，环视了正在无声忙碌的众人，让领班仆人安排整理楼上的客房，并准备晚上的欢迎晚宴。

　　领班安排好各人的工作后，仆人很快忙碌了起来，宋黎被安排在厨房里帮忙，又一次被提醒不要出来走动，让其他仆人疑惑不已。

　　暗暗翻了个白眼，心想：我还在纳闷呢，看我干什么？

　　手泡在冷水里洗菜，宋黎小小地腹诽肖克，说好的灰姑娘的童话呢？刚答应我又开始变脸，果然是灰姑娘，还是个彻头彻尾的灰姑娘，下次不知能不能申请做睡美人，只需要美美睡上一觉，就可以等待被王子吻醒。

　　华灯初上，楼上的宴会已经开始，隐约传来慵懒缠绵的舞曲声，间或伴随着几声大笑，仆人慢慢闲了下来，围在一起讨论来客的身份，什么小少爷又瘦啦，祁先生怎么也来啦……

　　宋黎安静地听着，眉头不时紧皱着又放开，雪丽从楼上下来，捶了下腰，坐在她身边休息。

　　宋黎给她倒了杯茶，她接过后感激一笑，并不多言语。

　　家里的仆人多是从圣城过来，很清楚那位祁先生的身份，言语中并不多涉及，犹豫了下，小声问雪丽：“那位祁先生是谁？”

　　雪丽简单回复道：“他是少爷的朋友，爷爷是四圣城长老之一。”

　　今天的信息接收量实在太大，还没消化之前所得，又来了一位贵族，家里也和长老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不知怎的，突然感觉生活的平静似乎要被打破了。

　　摇了摇头，甩掉胡思乱想，宋黎打起精神来，重新清洗眼前摞了一大堆的餐盘，天知道就只有四人，怎么会有这么多要洗？

　　晚上收拾好准备回家，在后门拐角处遇到了早已等在那里的肖克，他做了个邀请的姿势，牵着宋黎的手坐上了车。

　　宋黎嘴角带着愉快的微笑，静静欣赏着车窗外的夜景，车内无人说话，流动着舒心的氛围。

　　很长时间后，肖克打破了沉默：“你没什么想问的？”

　　“因为我知道你不会说呀。”

　　嘴角泛起笑纹，肖克轻咳一声：“看来你学了很多。”

　　“有些事上，我是个好学生。”

　　车子在宋黎家门前停下，下车前，肖克说道：“好好休息，我明天早上来接你。”

　　宋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越笑越有些忍不住好笑。

　　肖克歪着头纳闷地看着他，表情难得有些可爱，和平素印象中严肃刻板的他相去甚远。

　　“怎么了？”

　　“没，没什么……”宋黎努力憋住笑，“好吧，就只是好奇怪啊，我还在你家打工，却要劳烦大老板上下班接送，这是你送我的童话？”

　　肖克皱了皱眉，表情困惑：“这不是很正常吗？接送你上下班。”

　　“抱歉，就只是和我脑海里灰姑娘的童话太不相像了，好吧，我会努力习惯的。”

　　“那就这样，晚安。”

　　“晚安。”

　　车子慢慢开走，宋黎怔了下，跑了几步追过去，敲了敲车窗，喘着气看着车里的肖克，想说什么又忘了，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追上去，只是下意识这么做了。

　　“下午来的那个人是谁？为什么我需要待着不出来？”一直以来的疑问在肖克压迫性的眼神中脱口而出，问完了又有些后悔，说好不问的，还是沉不住气，宋黎懊恼地皱了下眉。

　　“没什么，我可能想错了，现在没什么问题了。”说完，肖克示意司机开车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