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象之记忆迷城》参商棋子

4、第四章 书房

　　宋黎知道了她叫肖蓝，是肖克的姐姐。

　　当肖蓝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她左右，指挥着她忙得团团转，曾经因为肖蓝的美丽带来的一点遐想早就烟消云散，绝色佳人人人都爱欣赏，但是当你感觉到她不知怎的似乎在针对你，那么惟一能做的就只能是尽量躲避，实在躲不开，也要努力把自己缩小成尘埃。

　　来肖家快一个月了，从陌生疏离、格格不入到慢慢习惯适应，如果这是自己未来三年的生活，宋黎想，那还不错，工作虽然繁琐劳累，但薪水丰厚，每月一张银箔，省着点用还能存下不少；一个季度还能提供两套换洗衣物，工作餐油水挺足，主人吃剩的还能赏点给他们，点心花样繁多着实让宋黎开了眼界，省下来给妹妹带回去，看到她兴奋的微红的双颊，内心一片喜乐。

　　如果不是有肖蓝的存在，那宋黎的幸福指数肯定是直线飙升，可如今也只能强迫自己努力忍耐了。

　　中午，还没吃饭，就被肖蓝叫去，随着领路侍女的脚步，穿过三个楼道，来到一扇门前，侍女推开门，等宋黎进去后，又把门带上，轻轻离开，留下她一个人面对着满屋子浩浩荡荡的存书陷入沉默。

　　“你来了？过来吧。”肖蓝拿着本书从左侧书架后走出来，打量了她一眼，神色不动，半天轻轻撩了下手指，示意宋黎向前，“我要你把这里有关祁门山脉附近地域的县志、杂记什么的都给我找出来，收拾好后把书放到那边的书桌上，我要看。”

　　宋黎环顾了下一眼望不到边的书架，低眉敛目回道：“回小姐，我不识字。”

　　“喔。”肖蓝停顿了下，想了一会儿，嘴角浮起一抹假笑，“倒是我考虑不周，这样吧，我写几个字留下，你照着找，凡是出现这些字眼的，你把相应的书找出来放好，这应该难不倒你吧。”

　　宋黎摇了摇头：“您什么时候需要？”

　　“三天之内。”肖蓝说完，轻移莲步走开，眼看要消失在拐角处时又转过身来，“哦，对了，我的事比较重要，你的清扫工作可以稍后再做。”

　　宋黎点头恭送她离开，直到再也听不见脚步声，才慢慢抬起头，看着满屋故纸堆，轻轻呼了口气，抓起她留下的字条，熟悉了下上面的字迹，然后很快行动起来。

　　长这么大，第一次看见这么多书，宋黎压下内心小小的惊呼，专注眼前事，肖蓝给的时间倒是正好，大概自己不吃不喝忙个三天应该能把这里所有书都翻一遍。

　　埋头忙了不知有多久，她站起来松了松腰，盯着密密麻麻的字眼寻找了太久，起身后一阵眼花缭乱，不经意瞥见书背，只觉得上面的字迹左右飞舞，闭上眼睛，压制住呕吐的冲动，再睁开时，眼前出现了一个人，肖克。

　　“你在做什么？”肖克皱着眉头看着满地的书籍问她。

　　“呃，小姐让我找书。”宋黎解释的话冲口而出。

　　“什么书？”

　　宋黎抓起地上的纸条递给他：“小姐让我照着这个找。”

　　肖克捏起纸条，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径直走到书架前一目十行地翻找起来，找到一本后，把书放到书堆中，正要起身继续，又低下身仔细看了看宋黎之前找的书，挑了挑眉，抬头观察她的动作，见她正拿着本词谱一行一行寻找，无奈叹了口气。

　　“你不识字？”

　　“嗯。”

　　“那之前让你签契约，你怎么会……”

　　宋黎听出了他的未尽之言，因为从他主动帮忙找书中体会到了他的善意，索性坦白承认道：“我只会写自己的名字，之前装作把契约从头检查到尾，只是想保护自己的权益，你知道的，假装让你知道我认字，这样你就糊弄不了我了。”

　　肖克抿了抿嘴，没说什么，看她还在继续对着词谱缘木求鱼，摇了摇头：“算了，你放下吧，我来帮你找。”

　　宋黎讪讪地停住动作，挫败地放下手中的书：“小姐问起来怎么回？”

　　“我会和她说。”肖克眼睛在层层书架上浏览，看到相符的就拿出来翻看几下。

　　“谢谢你。”

　　“嗯，你可以离开去忙自己的事了。”

　　宋黎轻声答应，抬起脚步正要离开，又犹豫了下：“你之前为什么那么看我？”

　　肖克没说什么，就在宋黎以为他决定回避这个问题时，他言简意赅地回道：“好奇。”

　　“好奇什么？”宋黎迫不及待问他。

　　肖克合上手中的书，转身回头凝视着宋黎的双眸，轻挑了下嘴角：“你不觉得你问得太多了吗？”

　　“抱歉。”宋黎急忙道歉，本来还有许多问题想让他解答，无奈只能按捺住自己的满腔疑惑，挪步离开。

　　“你要想学认字，以后每天中午12点后过来，我会教你。”

　　宋黎停下移动的脚步，转身怔怔地盯着他，迟疑地问：“为什么？”

　　肖克仍旧是面无表情，宋黎等不到回答，只能说道：“对不起，还是不能问为什么，对吗？我明白了，我想学认字，谢谢。”说完快步离开书房，没办法，被他那样注视，总觉得要喘不过气来。

　　宋黎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肖蓝从隔壁的房间走出来，看了她消失的方向一会儿，眼神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芒。

　　“你该回圣城了。”肖克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看着她面无表情地说道。

　　“不，爸爸他……”

　　肖蓝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肖克打断：“……爸爸他活在我们的记忆力，他永远都在！”

　　“不一样的，不一样的……”肖蓝喃喃说道，声音渐渐哽咽，“对我来说，这不一样！肖克，你真残忍，我不是你，凭什么你要一遍遍逼我接受这些！”

　　“爸爸要你过自己的生活，他希望你幸福快乐。”肖克的声音带着悲悯，依靠在墙壁上，仰头望着头顶不知名的方向。

　　眼泪从肖蓝的眼角潸潸滑落，她哆嗦着嘴唇，往后退了两步：“过我自己的生活？我还能吗？有时我都会忘记自己究竟是谁，是在寻找爸爸，还是在寻找我自己。”

　　“这是我们的宿命。”

　　“别说这个，你指望我用这个去催眠自己？不，我只想知道真相，你们为什么都瞒着我？”

　　“别卷进来，肖蓝，别卷进来！”

　　肖蓝冷笑了一声：“我早就不由自主地卷进来了，你只是一直在否认而已。那个女孩是谁？你对什么事都是漠不关心，为什么却突然注意到这么一个平凡的女孩？”

　　“平凡，也许吧。”肖克发出感慨，突然意识到自己无意间流露了太多，不理会肖蓝追问的眼神，关上书房的门，把自己锁在封闭的书房，望着虚空，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