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象之记忆迷城》参商棋子

3、第三章 仆人日常

　　“她走了？”肖克低头写着什么，头也没抬地问道。

　　“是。”管家迟疑了下，问道，“需要我特殊照顾吗？”

　　“不用。”

　　管家没等到进一步吩咐，弯了下腰，告辞离开。

　　肖克听到门轻轻合上的声音，闭了闭眼睛，等睁开后，眼神重新变得坚硬冷漠：“出来吧，你听到了想听到的，离开！”

　　“她是谁？”一个懒洋洋的略带沙哑的声音从书架后传来。

　　“与你无关。如果没别的事，请离开。”

　　“你一直没有告诉我们，你为什么执意要从四圣城搬到这里？”声音依旧不依不挠。

　　“还是那句话，与你无关。”肖克的语气始终平静。

　　“我是你姐姐，我们是一家人！”一个红衣女郎从书架后气冲冲跑出来，盯着肖克，饱满的胸脯上下起伏，脸庞因为愤怒更显得艳.色逼人。

　　“嗯。”

　　红衣女郎被一再忽视，想大声发泄，又控制住了自己的脾气，看着肖克，冷声道：“我会查清真相，我不会永远被你蒙在鼓里。”说完，咬牙切齿，恨恨离去。

　　肖克听着姐姐的脚步声慢慢走远，眉毛不易察觉地皱了下，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楼下花园里浅紫色的迷迭香，叹了口气，陷入沉思。

　　宋黎一路紧赶慢赶地跑回家，打开卧室门，果然，妹妹早已经起来，正抱着被子坐在床角生着闷气，看见姐姐进来，理都不理。

　　“我去了镇上，从明天开始，我会去那家上工，你白天一个人在家要照顾好自己。”

　　“你怎么放心我一个人在家了？”妹妹还在生气，语气哼哼。

　　宋黎眯着眼笑出声来：“你倒是提醒我了，明天得把你送到巴叔叔家，让罗森看着你。”

　　妹妹气得横鼻子竖眼：“我已经长大了，不用你们管！”

　　“傻话，你要是真的长大了，那以后晚上打雷的时候不要躲到姐姐的床上。”

　　“不躲就不躲。”妹妹被说中软肋，虽然仍旧死鸭子嘴硬，但语气已经带上心慌气短。

　　“明天姐姐一大早会过去那边，晚上就会回来，白天你可以去慧文姐家里玩，有什么事就去找巴叔叔……”宋黎见妹妹表情有些软化，慢慢交待她一些话。

　　第二天一大早，宋黎起床收拾好家里的卫生，给妹妹做好粥，放到炉火上热着，看天色还没亮，拿着手电筒，急忙忙往镇上赶去。

　　到别墅门口，宋黎发现左侧小门已经打开，一个面色严肃的女人站在小门后等着她，看她进来，嘴角撇了撇，示意她跟上。

　　在更衣室换上仆人装之后，宋黎手上被塞上一个水桶和抹布，慌慌张张跟着一个佣人进入餐厅，然后和她一起埋头擦拭餐厅的装饰物。

　　昏头昏脑擦洗完餐厅，跟着来到起居室，又是一场埋头苦干，期间楼上的主人一个个起身，有的直接要佣人把早餐端到卧室去，有的直接下楼到楼下餐厅。

　　主人用过早餐，宋黎跟着带自己的仆人把餐桌收拾干净，匆匆忙忙吃过简单的早饭，又继续洗洗刷刷，天知道这里到底有多少地方需要打扫，反正她忙了一整天，擦了数不清的台阶扶手，直擦得头晕眼花。

　　晚上被发话放回家，走在路上，眼前都是晃动的抹布。

　　到家时，妹妹已经睡着了，听到动静，迷迷糊糊起身嘟囔了几句，又很快睡去，宋黎给她盖好被子，回到自己房间，连洗澡的力气都没了，坐到床上，就着月光看自己累得哆哆嗦嗦的两只手臂，无奈一笑，还好去的是自己，不然就妹妹那小身板，恐怕半天都抗不下来。

　　接下来的一周，宋黎由慌里慌张到慢慢适应，渐渐摸清了自己的具体工作和负责打扫的区域，工作适应后，也能稍微挤出一点私人时间，躲到别人找不到的地方闭上眼休息一会儿，或者就是简简单单一个人躲着发会儿呆。

　　“你是谁？”一天中午，宋黎吃过饭，正准备找个地方休息下，却被对面走过来的丽人叫住。

　　“我是家里新来的佣人。”宋黎低头答道。

　　“嗯，跟我来吧。”

　　宋黎犹豫了下，没说什么，跟随着前面婀娜多姿的背影往前走。进入起居室，丽人坐到贵妃榻上，指了指地上的一摞鞋盒，示意宋黎挨个打开，然后把脚伸到她面前，让她帮忙穿上。

　　宋黎忍受着心里的异样感，平静地蹲下身帮她换上鞋子，换好后，举起镜子，方便她观看效果。

　　丽人依靠在贵妃榻上，仿若柔弱无骨，举手投足间带着慵懒的性感，遇到喜欢的款式，双脚会左右比划几下，耐心观赏，看到不满意的，往往是面无表情把脚往宋黎眼前一伸，话也不说一句。

　　几十双鞋子试了快两个小时，宋黎揉着发痛的膝盖，急急忙忙跑回自己的工作岗位，把抹布伸进清水中，洗干净，然后低头一丝不苟地擦拭回廊上的雕刻。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宋黎与负责带自己的仆人慢慢熟悉起来，她叫雪丽，从小就是肖家的仆人，跟随肖克从圣城搬到这里，对主家忠诚度很高，性格腼腆，口风严谨，从不愿议论主人的是非。

　　宋黎来这里这么久，今天才知道家里还住着一位小姐，问她，她犹豫了下，小声回答道：“那是大小姐。”语气躲躲闪闪，好像在说什么了不得的机密。

　　可能是和宋黎相处久了，深感自己刚刚说的都是废话，帮不上什么忙，抿着嘴想了半天，最后来了句：“大小姐人很好，你只要听话就行。”

　　听话？这句话可真是言简意赅，道理谁都懂，可真正做起来却极度挑战忍耐力。

　　宋黎和她道了声谢，没说什么，埋头继续手上的工作，因为之前被耽搁了两个小时，等晚上下工后已经很晚，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匆匆忙忙往家里赶。

　　管家提过几次让自己搬过来住，可是家里还有妹妹，让宋黎如何放心，只能每天早出晚归，在这段不长不短的路上来回奔波。

　　今天回家，难得妹妹还没有睡着，看见姐姐回来，围着她叽叽喳喳乱转，乖巧地帮姐姐准备洗澡水，等看姐姐从包里掏出手绢，露出几块精致诱.人的蓝莓饼干，立刻眉眼弯弯，欢呼出声：“哇啊，蓝莓味的，对不对？太好了，明天我要拿去馋馋慧田。”

　　“别淘气，慧田喜欢吃你就多让给她一些，姐姐下次还给你带。”

　　“知道啦。”妹妹吐了吐舌，撒娇道。

　　“对了，为什么你和慧文姐一起去肖家面工，最后只有你被选上？”宋黎突然想起一直以来困扰自己的问题。

　　“不知道啊。他们说我被选上了让我签名，我又不会写字，随便按了个手印，领了钱就回来找你了。”妹妹说起经过也有些糊里糊涂，让宋黎听得一阵无语，亏得肖家还算厚道，没有用什么可蒙拐骗的招数对付她，否则真不敢想象后果是什么。

　　摇了摇头，甩掉胡思乱想，洗漱后躺在床上，没过多久就沉沉睡去。

　　梦里一直有一双眼睛在看着自己，神秘专注，似乎要将自己从里到外看个透彻，宋黎躲避着这双眼睛的注视，最后实在躲不开，鼓起勇气直射回去，那双眼睛一瞬间变成两团噬人的黑洞，向她狂飙而来，惊得宋黎猛地从床上坐起，喘着粗气，睁大眼睛瞪着漆黑的前方，心跳擂鼓。

　　起身灌了自己一大杯凉水，缓了口气，转头望着夜色静谧的窗外，流动的月影，稀疏的虫鸣，本该是安详静逸的午夜光景，不知为何，心头却蒙上了一层阴影，叹了口气，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床上，强迫自己快些入睡，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用想，没了现实，没了梦想，也没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