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晚归》偏偏十三

2、第 二 章

　　那年今日初相识，你似无情胜有情

　　萧瑟秋风今不识，却喜枫林晚。怎敢问，来年今日是何时？

　　流水潺潺流过圆拱精致的木桥，清澈的水中一个少女的身影倒映其上，看起来有着淡淡忧郁，一颗石子划过水面，引起无数涟漪。蹲在水边的萧晚还在用打水漂的方式来宣泄此时心中的郁闷情绪。与父亲的谈话非但没取得进展，反倒使父亲更为恼怒。她实在不理解为什么此次父亲会发如此大的脾气。纵使是许家找上门来，相信凭着父亲待人接物的贯有作风也不至闹的不可开交。
　　正寻思着，一阵叫唤声震回了她的思绪。抬头发现青容正站在桥上唤她并着急的向她走过来。举目四望，才发现天不知何时竟渐渐暗了下来，急忙站起身，却因为蹲了太久，猛的一站起头晕目眩使她一时不辨方向，一脚踏空扑通一声一头栽进水里，水花四溅。心慌，无助，凄惶瞬间涌上她的心头。挣扎恐惧之中，青容下破胆的呼救声是她意思尚清时所听到的最后声音。在陷入黑暗之际她忽然觉的好笑，然道自己真要死在自家的湖中。想着，意识正逐渐陷入昏迷之际，忽尔一双有力的臂膀捞起了她，将她整个脱离了窒人的水流之中。她很想睁开眼，看清到底是谁救了自己，可无奈沉重感却再一次向她袭来，而这次她是真的彻底失去知觉了。
　　熟悉的床褥，熟悉的摆设，熟悉的房间。这些是她醒来后的第一感觉，而当她犹处于怔愣之中，一双焦急的眼眸瞬间占据了她的视线。就见母亲仿佛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探手摸了摸她的额，随即以生气的口吻说：“你什么时候才能让我省心，不是在外边闹事，就是在家和那些个下人们搞些有的没的，如今倒好，连自家的湖都会淹了你，这传出去，叫我们萧家……”母亲叨絮的声音她都没听进去，就见着母亲的嘴在那儿一开一合的，心里始终想着那个在紧要关头救了她一命的人，寻思着一定要好好谢谢人家，一声轻唤拉回了她缥缈的思绪，只见母亲不知在何时已经离去，就剩青容仍就一脸担忧不安的看着她，她扯开一个虚弱的笑说：“没事，你别担心，快扶我坐起。”青容忙不迭的扶起她，并拿来一个枕头让她靠的舒适些。坐定后，萧晚忙问青容：“你知道是谁救了我吗？”
　　青容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啊。”萧晚一听急了忙道：“什么，你竟然会不知道”抓着青容的手，萧晚说得急，一时气岔，不住的咳起来。青容一见这种状况，拍着她的背忙说：“你别急啊，听我把话说完嘛，他的名字我是不知道，可是你不用担心报不了恩，他就暂住在我们家。”说着促狭的朝她笑了笑。萧晚一听，微红了脸忙啐道：“臭丫头，竟敢取笑我，等我好了，看我怎么收拾你。”青容笑看着她，故以求饶的口吻说：“好好好小姐，青容下次再也不敢了。”说着连忙站起身，替萧晚掖了掖被角说：“我去拿些吃的过来，你现在一定饿了，晚饭都还没吃呢。”说完转身朝门口走去，没走几步就听见萧晚唤她,无奈的折回,青容叹口气说:“小姐，又怎么啦？”萧晚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轻缓的问道：“他怎么会暂住这里？”青容故作不知的反问：“他，我可不知道小姐你说的是哪个他啊？”萧晚正待发作，却听见青容先她一步说：“好了好了，小姐我真不敢跟你闹了，你也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可不好啊。”萧晚倪了她一眼，哭也不是笑也不是，无奈的说：“还不说”青容发现自己再不说小姐可就真生气了，于是趁着她家小姐没生气时她赶忙说：“我说我说，他是老爷的贵客，京里来的，暂住咱们府上。”萧晚还待说些什么，却被青容抢说道：“小姐别再问了，问了我也不知道，我去拿些吃的过来，你等我一会。”说着飞也似的冲出门外。
　　晨曦微露，日头东升。世界又恢复光明时的模样。周围景色依旧，可也许却已人面全非。第二天一大早，萧晚特意早起，打算去母亲房里问些有关他的事，谁知半路上却又遇见了那天那个见死不救的豪无绅士风度的冰冷无情的家伙，此刻正倚着小径旁的一棵树，似笑非笑的望着她。今天他没穿那笔挺的军装，改换长衫了。她实在不想承认，换上长衫的他也一样风郎气清。而且还硬是穿出了不同于他人的气质。此时她在心中暗自决定，她要在经过他时狠很的瞪他一眼，以表示她对他的蔑视。可是就在她经过他身边并想瞪着他时，却发现面对他那双深邃的黑眸时她却无论如何都不能维持瞪人的姿势超过三秒，反倒被他看的浑身不自在起来。算了，既然瞪不了，那就当没看见，漠视他。可当她越过他时，却清楚的听见他不重不轻的说了句：“今天身体看起来还不错。”她吃了一惊，转身望着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顿了会，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却看见一人急冲冲的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来人对欧阳晋谦耳语了几句，只见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便随着来人走了。
　　徒留了她站在原地，独自思索着他刚才说的话。直到青容过来唤她吃早饭，她才回过神来。才想起得找母亲问一问关于她救命恩人的事。可是自从早饭起，她就没见着母亲，事情也就无从问起。
　　时间在不经意间悄悄流逝，犹如沙漏中的沙，也许缓慢，却很坚持。转眼到了晚膳时间，待萧晚来到厅堂用膳时，却吃惊的发现他竟然正坐在那，望着他，脸上一如他们初见时，没有任何表情。可是她却看得见幽隐在他眼底的淡淡笑意。强自镇定落座，举目望去，却发现他竟坐于父亲平日里坐的正坐之上，他是谁？竟让父亲卖给他这么大的面子。正思索着，就听见父亲说；“快叫人，他是爹京里来的贵客，欧阳晋谦。”他，京里来的贵客，那他岂不是……正想着父亲的咳嗽声震回了她思绪，也震掉了她乍惊的表情。她抬头在父亲不悦的神情下，赶忙道了声：“你好，欧阳公子。”而此时父亲指着她对着欧阳晋谦说：“小女，萧晚，昨日之事还得感谢欧阳公子的救命之恩，才使小女免招一难，在此老夫敬你一杯。”说着举杯一饮而尽，欧阳晋谦也回以同样的礼数。
　　这场晚膳对萧晚来说吃的冗长而又沉闷，好不容易结束，父亲又拉着欧阳晋谦说了好久的话，害她一直苦无机会找他单面道谢。直到青容来告诉他欧阳晋谦此时正在回房的路上，她忙不迭的跑到他住的厢房，在他未进门前拦下了他。他看着她还是那副该死的面无表情，又仿佛是什么都了然于心。她望着他，之前发生的事此刻看来却显得幼稚可笑，她尴尬的开口问：“为什么救我？”他唇角略微上扬说：“很想知道？”她用力点点头，不想说话，她怕一开口就会把她此次前来的目的毁于一旦，许久他才说了句：“因为我恰巧路过。”他这什么意思，言下之意，救她就只是顺便？至此先前她对于“救命恩人”的所有美好印象都宣告正式夭折。不过碍于她的良好教养，她还是挤出美丽的笑容说：“无论如何，我还是要谢谢你。”他却是不置可否的看了她一眼。望着他微微一笑，她道了晚安，随即转身离去。没走多远，就听见他的声音回荡在略显清冷的楼道内 “明早八时西湖断桥见，如果你真想谢我的话。” 转身却已不见他的身影，只听得轻微的关门声，在这寂静的夜中显得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