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晚归》偏偏十三

3、第三章

　　攫取东风心片片化作西湖雨潇潇

　　江南繁华梦，秦淮夜笙歌。一曲挽歌唱不尽，今日此时离恨天.

　　处于繁华闹市中的一处静地,清幽、静谧,说不出的多愁善感,叹不完的爱恨情长.“‘欲把西湖比西子，浓装淡抹总相宜’苏轼这个比喻好，一句话就道出了西湖的万千姿态。”萧晚如约来到西湖，边走边一路欣赏着沿途美景，还不忘发表下自己的感慨。虽然着已不是她第一次来西湖了，可是每一次她来这都有着不同的心情及感受。因着心情的变化，景色也仿佛着了色彩般，绚丽多彩。正想着入神，身旁的青容很不合时宜的拉了拉她衣袖说：“小姐，欧阳公子约的是你，我去是不是不合适啊。”只见萧晚没好气的哼了声说：“本小姐肯来已经是够给他面子了，反正我今天心情好，就当我们出去散心好了。”
　　正说着，萧晚抬眼就望见欧阳晋谦及他身边那名唤作梁劭斌的随从立于断桥之上，好不显眼。今天他又换了军装，一如既往的清肃，而今却又有几分惆怅。惆怅？不是吧，他也会？摇了摇头，萧晚苦笑着否定自己那可笑的想法。
　　携着青容，她两以极缓的速度不上断桥，行至他面前，没等她开口他却已经说：“你来了”那语气听起来仿佛他等了很久，又仿佛他也才刚到似的。她应了声，只见欧阳晋谦向身边的梁劭斌使了个眼色，那梁劭斌便走向萧晚并对她说：“早闻‘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可惜我初来乍到的，想多逛逛，可又人生地不熟的。不知萧小姐能否让青容陪在下四处走走，尽情饱览这迷人的湖光山色。”萧晚看了看青容，发现她并无愠色，反倒一副巴不的要走的表情，回头又看到梁劭斌那诚恳的眼神，便点了点头表示答应。那梁劭斌道了声谢后，转身望了欧阳晋谦一眼，便与青容相偕离去。
　　此时的西湖人来人往，游人如织，断桥上更是来了许多争相游览名胜古迹的游客。而原来清净的桥上刹时涌上了不少人流，断桥原本就不宽，游人们相互挤着一个不小心就撞着了萧晚，她踉跄了下，还好欧阳晋谦急忙扶了她一下，她才不至于当场摔倒。她难堪又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小声地说了声谢谢并赶紧抽回被紧握于他厚实大掌中的手，欧阳晋谦到也没在意，笑了笑说：“前面有个凉亭，我们到那儿坐会。”说完径自朝前走去。萧晚愣了会儿，发现他就快消失在那不断涌动的人流尽头，便也马上跟了过去。
　　按照现在这个时间，这座位于湖边幽雅的凉亭应该人满为患才对，那些个游客们游累了，总是喜欢坐在这儿休息谈天的。天南地北随意的侃着。而此时萧晚却发现现在这间亭子竟一个人也没有。亭中的石桌上布满了精致的江南糕点及茶酒。她还来不及多想就听见欧阳晋谦那戏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萧小姐，坐吧。敢情你是没吃早饭就来啊，然道是为了赴约而寝食难安？”她被他这话打断了原来的沉思，不及深想便呸了声说：“没想到你这个北方来的带兵的也懂得附庸风雅。”他笑道：“北方来的带兵的，有意思，从来没人这么形容过我。”萧晚一听忙接道：“如今有了，怎么样？对我为你起的新称呼还满意吧。”她故意揶揄他，谁知他反倒神态自若说：“满意，只要是你取的什么都好。”他若有似无的眸光此时正定定的望着她，反倒将她给瞧的不好意思起来。
　　这种氛围使她颇不自在，她干咳了声，清了清嗓子说：“你不是说只要来这里就算是报恩了吗？”他低了低头，调转了瞧着她的深沉目光，把玩着那只洁白无暇的瓷杯说：“恩，不过如果你能多陪我会儿，我反而会感激你。”感激？？不是她来报恩的吗？怎么他反而感激起自己起来，见她迟迟不答话，他不禁皱了皱眉说：“ 只是吃茶点赏风景，你要是不愿意的话现在就可以走了。”萧晚一听他这么说连忙摇头加摆手说：“既然我来都来了，当然不介意，况且还有免费的糕点不吃白不吃。”说着好象要证明什么似的忙抓起一块杏仁酥就往嘴里送，由于吃的太急一时竟哽咽起来，猛咳个不停。这一咳不要紧，还让她越发觉得羞愧。难堪、尴尬使她的一张小脸满布红云。正觉得不知如何是好之际，欧阳晋谦适时的递了杯茶水，这让萧晚顿觉感激不已。
　　待她平复了呼吸，看着她，他莞尔一笑说：“你的吃相真令我印象深刻。”她一听，又气又羞的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脸上早已一片绯红。她那生动的表情看的他眸光渐浓，他赶忙调转视线，望了会阴天下的盈盈西湖，这大清早还碧空如洗，这会儿却又阴晴不定，真如人生般，变化无常，世事难料。他皱了皱眉，回头时眸光已一如既往的平和。举杯浅抿了口酒,他悠悠然的开了口：“今天我要你为我饯行，这才是我要你来这的主要目的。”萧晚一听吃了一惊忙问：“饯行？你的意思是你要走了吗，什么时候？”问完之后她却诧异自己怎么会对他的去留有如此的情绪反应。他们不过就认识一周不是吗？好奇，对，应该是好奇，她想。他也不回答，径自说：我推掉了所有要为我饯行的政府组织、商会团体、军界头子以及你爸。”顿了会他又接着说：“就为了要你一个人为我饯行。”说着他望着她，此时她脸上的表情的确在他意料之中，他很满意。她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她吓了一跳，今天的他显的很幽默啊，她心想开口道：“这么说我该感到很荣幸了。”他也不理她话里的揶揄意味，笑着说：“确实”害的她差点就把刚喝进嘴里的茶给喷了出来。
　　起风了，湖边的垂柳在风中摇曳，给这名胜更添几缕风情。但现下恐怕没人有闲情逸致欣赏，因为挟雷霆之势的乌云正逐渐占据整个天空。欧阳晋谦抬头望了会这善变的天气，率先站起说：“看样子是快下雨了，我送你回去吧。”萧晚也觉得是时候回去了，便也站起身，却突的想起什么，转向他正欲开口而欧阳晋谦仿佛看穿了她心事一般说：“青容我已叫劭斌送她回府了，估计这会她应该回府了。”她哦了声，忽然觉得他其实也满细心的。出了亭子，经过湖堤时，蓄势待发的雨水终在此时倾盆而下，在萧晚的惊呼声中，欧阳晋谦拉着她的手忙向不远处的长廊跑去，在滂沱大雨中，这样被他牵着雨中奔跑，她觉得新鲜极了，有趣极了。
　　正想着他们已来到了长廊，长廊里挤满了前来避雨的游客，互相抱怨着这突变的天气。欧阳晋谦顺了顺因被大雨弄湿而紧贴在额上的发，而此时萧晚也忙着擦拭着满身的雨水，两人就这么擦着，不经意见视线撞了个正着，各自沉默了几秒。不约而同的笑出声来，引得周人群不断侧目，从那些游客眼神中不难猜出，他们一定觉得那两人真是莫名其妙。在这样的天气里还能笑的这样欢。
　　梁劭斌从远处过来见他们在长廊中相视而笑的画面，他也是毫无意外的一身湿漉，可手里却还拿着两把油纸伞。见着欧阳晋谦忙说：“我刚送青容姑娘回府就下起了大雨，想着你们肯定没带伞，向青容姑娘借了两把就赶忙来了，你们都没事吧？”欧阳晋谦说了声没事后望了望天接着说：“这雨估计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了，在等下去天恐怕就要黑了，我们还是走吧。”拿过梁劭斌递过来的伞撑开，回头示意她跟上，萧晚望了望天叹了口气，便赶忙跟了上去。三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的在雨帘中渐行渐远。
　　萧家大院离西湖并不远，他们很快就到了，一路走来，萧晚就发现欧阳晋谦的脸色越来越阴郁，她不知为何，当然也不想深究，总之一切都与她无关，更不可能会是因她而起。他送她至府门前，雨依然下着，她站在红漆大门前，他撑伞站在雨幕中，两人隔着大雨相望，却有种此去经年，应是老死不相往来之感。“再见”她率先说道，望着他许久她却只憋出了这句话，而此时隔着雨帘的萧晚，略沾水珠的脸庞，一身鹅黄碎花的旗袍映着身后那扇朱漆大门，在他眼里就犹如一朵茉莉静静的却又毫无征兆的开在了他心头。他深望她一眼，略带苦涩的说：“我们最好不要再见。”说完转身离去。雨声很大，可萧晚脑中却始终回旋着他那句话，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