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晚归》偏偏十三

1、第一章

　　花落花飞浑不知,人来人往逢不识

　　偌大的庭院中，此时竟无半丝声响。并不是在好睡的夜晚，而在天光大亮的中午。远处的笑声由远及近，在着静谧的空间之中愈显突兀。伴随着银铃般的笑声紧传来的是破碎不堪的只言片语：“笑……笑死我了，他……哎呦，他哪来的自信称自己是民国第一美男啊，哈……也不回家照照镜子。”而她身旁的女子则满面愁容的扯了扯她的衣袖说：“你别笑了，我怕咋们这回是与许少文结了梁子了。”：“怕什么，只要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再说了那也是他自找的苦头，竟敢在本姑奶奶眼皮子底下调戏娘家妇女，这次只让他伤了手已经算是便宜他了。”萧晚义愤填膺的说。：那女子还待说些什么却被萧晚打断：“哎呦，我说青容啊，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婆婆妈妈的，真受不了，这件事回家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你记住没？啊”半晌没听见回音她下意思的朝青容方向望去，只见她满脸惊讶及恐惧的神情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天！！！她被逮了个正着。
　　父亲满面冰霜的端坐于正堂，面对坐于大堂之上的父亲，本就严肃的脸此刻更显冰冷，步入厅堂，距父亲不远处定住，她下意识的朝母亲方向望去，希望母亲能有所表示，却看见她一脸爱莫能助却又夹杂着隐约可见的怒容。她隐约觉得自己像是肉板上的鱼肉，正等待父亲的屠刀挥下。虽然这比喻有点夸张，可她觉得把父亲暴怒时的模样与行为比做一把利刃一丝也不为过。：“过来”父亲的暴怒声震回了她的思绪，她瑟缩了下，却在不经意间发现青容不知何时已不在她身旁，没多在意，眼下还是顺着点父亲的意思，免得自己罪加一等。家法和闭门思过她可都不想啊。乖乖的走过去，低唤了声：“父亲”便垂首静候父亲的训斥。虽然她觉得父亲没有生气的必要。可是这想法她断是不会说的。
　　等了许久仍听不见父亲的暴怒声，她惊奇的抬眸，却已不见父亲的身影。却留了母亲一人，脸上虽仍是那一副不悦的表情，可眼角眉梢却缓和了不少，她就知道母亲对她生不起气，于是快步上前挽着母亲的手臂问：“父亲哪去了？这次真奇怪，他竟然一句没说就走了，以往不都要吼掀了屋顶才肯罢休。”萧夫人睨了她一眼：“然道你要他回来吼你你心里才舒服。”“不要不要，他每回吼完我耳朵就很难受。”萧晚急忙抢着道。说着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好像萧冶诚真要来拧她似的。萧夫人扯着她缠在她身上的手，拉着她作下说：“你今天着实把你爹给气着了。”萧晚眨眨眼端起几上的茶边喝边说：“我又没干什么坏事，父亲有什么好气的。他又不是第一次知道我出去，如今都什么年代了，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那都是旧思想了，早该摒弃了。”萧夫人轻斥了声：“胡说，女子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何况你父亲对你出门已经是睁只眼闭只眼了。”“那他还气什么？”萧晚嘟了嘟嘴，不明就里的问。萧夫人此时脸上稍泛怒容说：“就在一个时辰前，许家找上门来。”说着故意顿了下。萧晚心虚的哦了声，端起刚放下的茶杯来掩饰慌张的神色，而萧夫人仍是不动声色的继续说道：“你不知道他们上门来做什么？”萧晚摆摆手站起身说：“不了不了，你们大人们间的事我不感兴趣，那个，我回房去了。”说完转身就走，深怕回被母亲唤住。其实她早知道许家上门来无疑是因为她整了许家的二少许少文，其实整人她不是没做过，只是这次整得有那么一点过了，让他摔伤了手骨。可是她也不想好不好，谁叫他偏遇上她，遇上她也就算了，偏偏他却做了那些个烂事。所以，就在他下楼梯时她摆了他一脚，天知道他那么的弱不禁风，咳……南方的男子啊！她不禁在心中感慨到。
　　萧夫人瞧着她渐远的背影，也没说什么。可没过多久，萧晚又折了回来问道：“父亲为什么不训斥我？”活像个好奇的小孩不打破沙锅决不善罢甘休。她还有脸问，萧夫人淡说了句：“他没空，京里来了一批人，他忙着接待。这回算你走运，不过我可告诉你，这一个月来你都甭想出门了，要是在敢给我惹些有的没的，到时候第一个罚你的人会是我，记住了吗？”说完转身而去。徒留了萧晚在那儿大声抗议。
　　萧家后花园凉亭里，若干人挤在那儿，使原本不小的亭子却显的逼仄了些。可仔细一看石桌上只有两个人相对而坐，一人身着军装，坐姿却很慵懒不似平素的军人形象，可气质却很清肃，风朗气清是他给人的第一印象。他执着那小巧的青瓷酒杯，薄薄的嘴唇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戏谑的说：“萧大人家中的园子也不比袁家的差嘛。”对面的萧冶诚忙恭敬的说：“哪里，老夫家哪比得上袁贼的奢华。”说完忙偷瞄着对面那军官的神色，仿佛想从他神色变化上读出些须信息。那军官也未曾说什么，兀自喝着手中的酒，弄的萧冶诚倒有些不安与尴尬。就在此时萧夫人端着盘凤梨酥款步而来，见了那军官便福了礼，然后递上了糕点，轻声说：“我家厨子刚做的，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口味，当然与京里的没法比，您就姑且尝一块吧。”他也没抬手拿的意思，只是淡说了句：“萧夫人不必客气，军人没那么多讲究。”萧夫人抿嘴一笑，说；“那您请自便，我就不打扰你们了。”男人们间的事，不是她一介女流该听的，送完了糕点她便退下了。
　　萧家后院厨房里，今日显的愈发拥挤，仆人们进进出出的，忙碌的很，可是有一人的身影在此时此地却显的愈发格格不入。萧晚躲在厨房的小后间里，偷吃着今天显得格外丰富的佳肴。她着实饿晕了，打从中午回来她就没好好吃过，吃了约摸一刻钟，她摸摸嘴走出厨房，正想回房，可路过院前长廊，她却发现青容正坐在那儿，肩头抽蓄着，好像在哭。她正想过去上前询问，却发现青容见了她拔腿就跑，她赶忙追上去，才抓着她的手，她便紧皱了眉头。萧晚仿佛知道了什么似的，拉高她的衣袖，触目皆是大小不一的青紫淤痕，她心下一惊，急问：“怎么了，谁打的你？”青容哀戚的说：“小姐你就别问了。”满脸的无奈神色。“不行，你我情同姐妹，谁动你就是动我，我这就找他算账去。”说着卷起衣袖就准备走，青容看了一急拽着她的袖子悲凉且无奈的说：“如果是你的父母呢”萧晚怔愣了会，方才醒悟过来，青容定是为了今早她的事才挨的打，此时她有些后悔了，倒不是后悔打了那人渣，而是后悔牵累了青容。她该找父亲好好说，即使让她认错她也会，虽然她心里极为不甘。抛了句：“以后我不会再让你替我挨打了。”便急冲冲的走了。待青容会过神来，却发现她家小姐早以消失在廊道尽头了。
　　穿过几到抄手游廊，她从管家李伯那儿知道父亲此时正在那儿，她早该找父亲谈谈的，说不定以前青容就因她的“荒唐”而受过伤，她之所以不知道也许是因为青容她不愿说罢了。哪怕再次承受父亲的暴怒，她也不要青容再受委屈。因为她已经太可怜了。萧晚飞也似的朝后院跑去，好不容易奔至后花园，却迎面撞上了一人，一个踉跄，她跌至一旁，屁股痛的她直想骂人，揉着屁股抬起眼刚想骂人，却发现他正一双冷眼瞧着她，一点上前扶的意思都没有，这使她更气了，拍拍屁股站起来刚想“教育”他一方，却发现他早以走了，只看到他身后的一名士兵回头看了她一眼，带着种她所不理解的疑惑神情，本想追上去找他理论一番，却看见父亲从凉亭那走来，突的想起来这的目的，便也忘了与他计较，忙向萧冶诚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