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难之殇》星空实地

47、怀孕 若曦怀孕了

　　铁玄阵亡的消息传到朝廷，允炆站起身，用手臂勉强支撑身体，痛苦的闭上眼睛，眼泪便不自觉的流下。在场的人无不唏嘘，过了良久，黄子澄说：“启禀皇上，铁大人的遗体五天以后到应天。”
　　允炆勉力平静语调：“朕一定要亲自去接铁大人，他是大明的第一功臣！”
　　朱棣一个人到后山，他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冰冷的黑铁—是铁玄的铁手，战场上，这只支撑铁玄后十来年生活的物件却被遗失在荒凉的大地上，没有人理睬，没有人关心。铁玄的尸体是被官军匆匆拖走的，之后，大家便开始了自顾自的逃亡，只剩下这只铁手躺在地上，阳光给它镀上一层金，但却显得更加苍凉。朱棣拾起这只铁手，上面有很多刀剑的痕迹，那是铁玄岁月的证明。
　　朱棣的肩膀还在疼，但是他早就顾不得这些，拿着铁锹为铁玄挖坟墓，忽然，下起了滂沱大雨，雨水渗进伤口，朱棣的肩膀一片殷红，但他却仍旧不管，拿着铁锹铲着越发粘稠的泥土，大雨冲刷，铲起的土又流下，朱棣浑身已经湿透，雨水顺着头发流入眼睛，朱棣的眼睛波光粼粼，不知流下的是雨水还是泪水。大概半个时辰，朱棣终于挖好坑，他浑身泥水的爬出泥坑，将铁锹扔到一边，须发上的水都滴在铁手上，他痛苦的闭上眼睛：“兄弟，这是我最后，也是唯一能为你做的。”
　　说着便将铁手抛进泥坑，又将泥土盖在铁手上。此时，雨已经停了，朱棣从用茅草扎着的包里掏出一块木牌，是朱棣亲笔书写的—挚友铁玄之墓。他将木牌插在埋铁手的地方，长出了一口气，有些摇晃的离开，朱棣的须发、身上全是水，每走一步，水便会一滴滴落下。走下坡后，湿漉漉的朱棣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芝雯。她身穿白色衣裙，收起油纸伞，水珠便也抖下，此时，太阳再一次出现，湛蓝的天空中挂着一道炫目的彩虹。水珠便折射出奇异的色彩。
　　朱棣的脸色苍白，他快走几步到芝雯身边：“到了。”
　　“嗯。”
　　“我把他送走了。”
　　“知道，这次你下了很大的决心。”
　　“我全身湿透了，给我擦擦。”
　　芝雯掏出手帕，熟悉的清香袭来，一双熟悉的温暖的手在他冰冷的脸上拂过。阳光照射下，两个人的身影都晕了一层光圈，两人望着彼此，相视一笑。
　　七日后，铁玄的遗体到达应天，允炆亲自在城门口“迎接”，前往的大臣都身穿白色丧服。那天，天气阴沉，乌云密布，更增添了浓烈的悲伤。打着白幡的军队缓缓走来，空气中回荡着沉重的马蹄声。允炆的双眼已经布满泪水，军队渐渐走进，虽然穿着整齐的丧服，但是战争留下的伤痕却在每一个战士脸上。允炆叹了一口气，走到铁玄的棺木旁。
　　想起铁玄离开时，那日艳阳高照，虽然是秘密出兵，允炆还是和几位亲信大臣为他践行。铁玄身披黑色盔甲，金色的阳光让黑色的盔甲更加闪亮，褐色的须发闪闪发光，大将风采显露无疑。
　　然而如今，乌云密布，眼前一片昏黑，当时那个气势如虹的大将却成了一口薄薄的棺木。当时甲光粼粼的战士却一个个满是伤痕、神情颓丧。允炆扶着铁玄的棺木，泪水一滴滴落在棺木上。黄子澄噙着泪水道：“皇上，请节哀……”
　　过了良久，允炆踉踉跄跄的走到祭台前，倒了一碗酒，对将士们说：“你们辛苦了……”
　　战士们也纷纷举起酒碗道：“谢皇上！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铁玄离开时留下的正是这句话，允炆的泪水又一次落在酒碗中，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酒一饮而尽，白皙的脸瞬间变红，之后随着酒碗掷地的清脆声音，将士们也纷纷将酒碗掷在地上。允炆见此景，道：“铁大人，您的英魂将永远守护我大明神勇之军。”
　　之后，允炆念了自己亲手写的悼词，并且为铁玄特批墓地，是王爷待遇，规模远远超过一品大员，并对他的家人进行封赏。他的独子铁福安在军队中任要职。
　　晚上，允炆回到自己的寝殿，斜倚着榻躺下，觉得一阵眩晕，铁玄的应容相貌还历历在目，而那口薄薄的棺木，那些满是伤痕与倦容的士兵，都让他觉得心如刀绞，允炆坐起身，看着摇曳的烛光，心却比门外的夜更黑暗。
　　忽然，一位太监跌跌撞撞的跑来：“皇……上，不好了！皇后娘娘晕倒了！”
　　“什么？”
　　“娘娘再为前线的衣装赶工，然后忽然就……晕倒了……”
　　允炆站起身，一边往门外走一边道：“宣太医没？”
　　“已经宣了，估计太医已经去了。”
　　“好的。”
　　允炆和随处来到若曦的寝殿，因为若曦的突然晕倒，寝殿中的灯全部亮着，宫女太监们都在奔忙着。看到允炆来了，七手八脚的跪下：“皇上万岁万万岁！”
　　允炆满脸焦急，皱着眉头道：“别顾着给朕行礼，快忙去！”，又对引路的太监道，“皇后呢？”
　　“在里面，估计太医在诊治。”
　　允炆便快步跑到若曦的卧房中，描金的纱幔垂下，透过灯光，允炆朦朦胧胧的看到躺在床上的若曦，允炆攥着的手心里的汗水竟然一滴滴落在地毯上，此时，他已经情不自禁的走到帐幔前。
　　“皇上，太医正在诊病，您稍安勿躁。”，桑梓道。
　　允炆放下了湿漉漉的，正要掀帐幔的手，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桑梓端来一盏茶，但允炆根本无心喝，他看着太医们进进出出，心更是像揣了只兔子一般，砰砰直跳。过了一个时辰，太医跪在允炆面前，允炆忙俯下身道：“皇后怎么了？”
　　太医慢慢抬起头，露出微笑：“恭喜皇上！皇后怀孕了！”
　　允炆不敢相信，他的眼睛瞬间瞪得和铜铃一般大：“你说……什么？”
　　周围的人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太医的嘴咧得更大了：“恭喜皇上！贺喜皇上！皇后娘娘已经三个月身孕了！”
　　允炆长出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脸上渐渐浮现孩子般纯净的笑容，嘴中不停念叨：“我当爹了！当爹了！……”
　　此时，众人都跪下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若曦缓缓睁开眼睛，强烈的灯光射进眼睛，使她再度闭上，头还是觉得一阵阵眩晕。
　　“是光太刺眼了吧。”伴随着这温柔的声音，一双温暖而细腻的手挡在自己眼前。
　　若曦再度缓缓睁开眼睛，灯光明显若了很多，她看到了允炆，他的眼睛仍旧像溪水一般清澈，脸上挂着久违的甜美笑容。
　　“皇上。”，若曦的声音那么纤弱温柔。
　　允炆放下手，两只手一起紧紧握着若曦的手，柔声道：“为什么不舒服不告诉朕呢？”
　　“臣妾没事的……最近朝中……”，此时，若曦并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只觉得腰很是酸痛，允炆了解到若曦的痛楚，便轻轻将她扶起，并为她垫好枕头。若曦坐起身，看到四周的侍从已经屏去，昏暗的灯光下，允炆的笑容是那么迷人。
　　“你知道吗？”
　　“什么？”
　　“你的病。”
　　“大概是臣妾不熟悉针线，一下子做针线活有点……”，若曦低下头，两颊浮现出红晕。
　　允炆摇摇头，露出甜蜜的笑容：“你有了朕的龙子。”
　　听到允炆的话，若曦惊讶的睁大眼睛。
　　允炆微笑道：“是真的，所以以后不要再劳累了。”
　　眼泪夺眶而出：“皇上……”
　　允炆轻轻将若曦揽入怀中：“我们终于有了后代，他将是大明未来的继承人，今天的困难都是暂时的，因为我们有这么美丽的未来。”
　　若曦的眼泪沾湿了允炆的衣襟，她露出从未有过的幸福笑容：“这是……皇上和臣妾……第一次……缔造的未来……”
　　“是的，是你我的未来，以后，我们还会有很多很多更美丽的未来……”
　　“对，很多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