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难之殇》星空实地

39、第一战 朱棣与耿炳

　　朱权将兵符交给朱棣后，有气无力的说：“你管理吧。”
　　朱棣轻轻扶着朱权的肩说：“我这个方法是不好，但也是无奈之举，我承诺你如果起事成功，我分一半天下给你，如果失败，我也绝不会连累你。”
　　朱权说：“天下？连累？我已经这样了，无所谓！”
　　从那之后，朱权什么都不过问，每日敞着衣襟喝酒、抚琴。朱棣无奈，只能在燕京郊区的山清水秀处为他修了一座别墅，派专人看守。而朱权呢？将自己封闭在别墅中，清澈的眼神早已没有，只有酒后的混沌，人也不再喜爱修饰，蓬乱的头发，半敞开的白衣，下颌毛茸茸的胡须，但这颓废却挡不住他的俊美。海叔与朱权一起在别墅中，看到此时的朱权，也只剩下扼腕叹息。
　　朱高炽终于躲过重重追兵，回到了燕京。此时，他身穿一身破烂肮脏不堪的粗布衣服，头戴沾满泥水的斗笠。瘦削的手腕牵着一匹瘦马，这匹马在长途奔跑后已经到达了生命的极限，踉踉跄跄的与主人同行，沾满污泥的面孔上，一双眼睛流下遗憾的泪水。
　　朱棣与芝雯已经站在门前等候，高煦、张玉、云、流苏也分列两旁，看着这样的朱高炽，都感到一阵辛酸。芝雯已经按捺不住了，含着泪跑上前：“高炽！我的儿呀！”
　　高炽扑通一声跪下，哽咽道：“让您担心了……”
　　芝雯捧着高炽满是胡茬和污渍的脸，也跪了下来，母子俩相拥而泣。朱棣缓缓走来，他的表情看似平静，实际上眼睛早已让泪水蒙住，他的喉结一动一动的，半天才发出声：“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众人见了这情景，不禁潸然泪下，高煦一面为大哥回来高兴，一面看着与母亲团聚的大哥，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晚上，朱棣设宴为高炽接风，经过梳洗打扮后，高炽精神了不少，身穿灰蓝色长袍，显得文气十足，但脸色还是有些苍白。芝雯在一旁不停的给高炽夹菜，让他吃这个吃那个，高炽竟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了。酒过三巡，朱棣站起身，他回头给身旁的高炽递了一个眼色，高炽便也端着酒杯站起身。
　　朱棣微笑道：“各位，今日来的都是我家的亲戚，我朱棣十分感谢大家多年的帮扶！”
　　众人也赶忙站起身，张玉道：“王爷，这都是我们应该的，您见什么外？”
　　朱棣走到张玉面前，笑道：“老张，你还记得咱俩的约定吗？”
　　张玉的脸变得有些微红，道：“现在大事未定，这……”
　　芝雯也起身，走到张玉面前：“不打紧，这战事还不知何时结束，不能耽误了两个孩子。”
　　高炽听了，缓缓低下头，但却有些兴奋地偷瞄坐在对面的张玉的女儿张婉婷，张婉婷的脸早已经早已经红的像熟透了的苹果，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盖在眼睛上，甚是可爱，但是这之中却又总是透着深情，这股子深情也只有对面的情郎知道。
　　张玉其实心里巴不得早点完成婚事，但又不好提议，朱棣夫妻主动提出，心里如江海翻腾般兴奋。
　　朱棣用力拍着张玉的肩笑道：“那就这么定了！”，说着，和张玉将酒一饮而尽。
　　芝雯微笑着一左一右拉着高炽和婉婷的手，将两只手放在一起，高炽和婉婷早已喜形于色，但又都是天生内敛的人，两人害羞的低着头，但手却紧紧拉着不放开。晶莹的泪珠在芝雯眼眶打转：“我也是看着你俩长大的，现在你们大人了，该有自己的家了，有了家就不能任性，多体谅对方，多想想对方……”
　　听着芝雯语重心长的话，两人也不禁潸然泪下。
　　深夜，宴席结束后，燕王府再一次陷入沉静，云站在庭院中，只有忽明忽暗的月光照着他，显得更加孤寂。他紧紧握着拳头，痛苦的闭上眼睛，泪水便顺着坚毅的脸流下。
　　“今天是我的疏忽，不应该这么隆重的宣布高炽的婚事，让你又伤心。”，是朱棣，他披着外衣，清冷的月光映衬的他的脸更加英武。
　　云迅速收敛了泪水：“王爷，不会的，世子也应该快快和张小姐成婚的。”
　　朱棣用温暖的大手扶着云的肩膀：“在我眼里，你不仅仅是我的侍卫，更是也想高炽、高煦一样是我的至亲。当年在围场，我第一眼见你的时候，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不想让你受伤害。”
　　“王爷对我恩重如山，王爷的心思在下都理解，我不会因为这个事情不平的。那个人，不管哪一天，我都会这样想念她。”
　　“这种感情我懂，虽然我的心动摇过，但是我心里最清楚，我一生会想念的只有那个人。来，陪本王喝一杯吧。”，说着，朱棣拿出一摊子成年老酒。
　　云点点头，两人便坐在庭院的台阶上喝酒，聊剑术。
　　高炽回来，修整了两天后便进入军中。朱棣重新对内部进行了规划，芝雯与高炽守城，指挥军队。朱棣与高煦则外出南征。为了试验朵颜三卫起兵的威力，朱棣安排了几次小范围的袭击，朵颜三卫起兵的速度与力量真的不容小觑！
　　耿炳文在军营中，虽已经六十五岁高龄，须发尽白，但披上战袍仍旧神采奕奕。他手握兵书，若有所思：“这几次朱棣袭击军营，却只打几下便撤离，并没有什么战斗的意思。那支骑兵也很是厉害，竟然可以那么快进攻又十分严整的快速撤退。如果我没猜错，那必定是宁王的朵颜三卫起兵，朱棣这几次不过是试试这军队的威力。”
　　这时，裨将急匆匆的进来：“耿将军，燕军又来骚扰了。”
　　“和前几次一样？”
　　“差不多，不过是步兵”
　　“朱棣不愧用兵高手，怕我看出朵颜三卫起兵的套路”，耿炳文心想。“那好，派人守住大门就行，不需要出兵追击。”
　　“是。”
　　耿炳文再次陷入沉思：“朱棣看来已经整顿好军队了，战斗一触即发，是我先出兵还是他先？”
　　裨将此时过来，语气平缓了很多：“报告将军，燕军已经退了。”
　　“好。”，耿炳文露出坚定的笑容，“张保，给我将侦查部队秘密召来。”
　　“是！”
　　裨将张保将耿炳文亲自训练的侦查部队集结在耿炳文帐下，耿炳文捋着雪白的胡须，微笑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你们是我一手训练的，如今该你们出力的时候了！”
　　侦察兵大概一百来人齐刷刷说道：“瑾听将军吩咐！”
　　第二日，耿炳文亲自送一对身穿寻常衣服的人从军营后门缓缓离去，这一对人马走出军营后便按照既定路线，分散到燕京的各个位置。青龙队大概二十来人，他们化妆成送货的商人进入燕京城，与往日相比，这次燕京城的进城盘查十分松懈，城门楼上挂了些漂亮的红灯笼，但只有几位守城士兵，并且这几位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城门口只有两个士兵，与之前七八个人事无巨细的盘查不同，这两个人也就是草草看两眼。
　　青龙队的队长进城后，看到城中张灯结彩，每个人笑吟吟的，平日里的守备早已不在，一片祥和气氛。青龙队众人对此不解，队长和几个小兵化妆成食客进入一家人最多的饭店打探消息，其余人也四处打听情况。
　　青龙队队长对邻桌的一个人问道：“大哥，这燕京城怎么了？不是说要和朝廷开战吗？”
　　那人笑道：“兄弟外来人吧。”
　　“跑货的。”
　　“难怪你不知道，燕王殿下为了庆中秋呀！”
　　“中秋？”
　　“今年燕王殿下家里好像遇到很多事，所以他想和家人过个团圆节，先把战事放在一边。还有一桩喜事。”
　　“喜事？”
　　“世子回来了！听说在应天受了不少苦，燕王怕他再遇到什么，想这几天就给世子操办婚事。”
　　“那请问是哪家千金呀？，能和燕王这样的人家结亲，也算有福。”
　　“好像是城中的富户张家，张家和燕王殿下是至交！”
　　“这样呀……”
　　“兄弟，既然来了建议你八月十五过了再走，这次燕京城很多庆典呢，错过可惜了！”
　　“刚才也看到了，正这么和一起的弟兄们这么打算呢。”
　　第二日，侦察队在燕京郊外汇合，秘密回到军营。耿炳文问道：“怎么样？”
　　青龙队说：“燕京城内中秋大办庆典，如今城内守备松懈。”
　　白虎队说：“村子里一切照样，中秋很多人说去城内办庆典。”
　　玄武队：“东郊、西郊都在为庆典赶制些东西，并无异常。”
　　朱雀队：“后山一切正常，不过看到蒙古人的营寨。”
　　“蒙古人？”，耿炳文疑惑道。
　　“是的，后山有个寨子，里面进出的都是蒙古人。”
　　耿炳文道：“这个朱棣，为了私利竟然本职都不顾了。你们辛苦了，已经备好酒肉，去享用吧！”
　　待侦察队走后，耿炳文对张保说道：“中秋节，一举拿下燕京，再顺势拔了那蒙古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