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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宁王 本无意权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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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燕王世子跑了!”,听到通报,允炆目眦尽裂,愤怒的拍案道:“传徐辉祖!徐增寿!……”
徐辉祖和徐增寿兄弟汗涔涔的跑到御书房,两人略微停下脚步,环顾四周,一个个身材魁梧、手提大刀的御前侍卫严整的站在大殿前。忽然,增寿靠近辉祖道:“大哥,白衣儒者们也在,此行十分凶险。”
这白衣儒者是叶希贤山庄中剑术高强的儒生,如今是允炆的心腹。辉祖擦了一下汉,叹气道:“是祸躲不过,进去吧。”
两人走进御书房,允炆一改往日的温文尔雅,阴沉着脸坐在龙椅上,身后站着叶希贤和杨应能,叶希贤右手拿着剑。虽然觉得腿有些发软,但徐氏兄弟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仍旧镇定自若的走到御前,行礼道:“参见皇上。”
允炆缓缓举手,冷冷道:“平身。”
“谢皇上。”
“两位徐大人,你们听说燕王世子逃跑的事情了吗?”
两人对视一下,声音轻微:“听说了。”
“那两位徐大人呢?”
允炆此话一出,只见徐增寿抹着眼泪啼哭不停,徐辉祖趴在地上,大叫道:“求皇上降罪,是臣管教外甥无方!那日,他说烦闷,想要一匹马,臣就赠给他一匹,让他在后花园里散散心,没成想……当晚竟然就骑着马跑了!……”
徐增寿哭得更是伤心,说话都断断续续:“家父在世之时,为大明鞠躬尽瘁,即使弥留之际,也叮嘱我兄弟二人千万不能做对不起皇上的事情,如今……我们……”,这是,徐增寿竟然突然跑到叶希贤身边,乘其不备拔出他的剑,架在脖子上:“皇上……”
允炆大惊失色,叶希贤和杨应能迅速挡在允炆身前,辉祖看到躲在大殿中的白衣儒者已经准备出动。此时,徐增寿的脖颈上已经流出血,他含泪道:“皇上……”
允炆站起身,惊慌失色道:“徐大人……这事情好生商量,朕会调查的,你先放下刀。”
“皇上,不管怎样,臣之罪不可磨灭!”,正在此时,叶希贤得空从徐增寿手上夺下剑。一掌将他打晕。徐增寿刚消停了,徐辉祖便决心撞柱谢罪,被两个跳出的白衣儒者拦住。
就这样,允炆便将受伤的两人送回府了。
叶希贤说:“皇上,您不能就这样放了这两人,朱高炽不可能一个人就那么跑了。”
“那你说朕怎么办?两人如此明志,朕能怎样,况且徐家也是朝中重臣,朕也不能太不顾情面吧……”
叶希贤只能无奈退下。
徐氏兄弟回到府中,看到镜子前自己的狼狈相,露出了疲惫的笑容。辉祖说:“这关算是过了。”
增寿呼出一口气:“没想到皇上如此心软。”
两人想到半个月前,高炽收到芝雯寄来的家书,照例被守卫翻开查看,不过是诉说父亲病情和家中近况。高炽拿到书信后,一眼便认出了是燕军高层的秘密通信方法,即将对角的字相连组成语句,最后的语句是:“燕军准备靖难,请速回燕京。”
高炽觉得血液倒流,又惊又喜,但也有很多的害怕与忧虑,他借徐增寿给他送点心的机会用点心碎屑摆出起事的信息。徐增寿便借与高炽闲聊或者送些家中食品的机会为他送来一套农夫的粗布衣服,并秘密安排好一切。高炽则乘守卫夜间松懈之时,悄悄去打开芝雯当时封锁的密道。终于再一切准备好后悄悄溜走,临走时,他仍旧封锁了密道,不让官兵知道他的踪迹。一晚上爬出密道后,便骑了徐增寿准备的马跑了。
“自从耿将军掌握大军,排兵布阵是有些不同了。”,朱棣身穿战袍端坐在沙盘前,芝雯坐在他旁边,张玉、朱能、高煦围着沙盘零散坐下,云站在物资的一角,提着剑默默看着沙盘。
“是呀,如今陈质为了防代王和您呼应起兵,已经驻守大同,其他几位北方大将也退守北方各要塞。虽然我们已经控制了北方,但是如果拿不下这几个要塞,,不仅向南进攻吃紧,之后官军集结部队反扑也是轻而易举。”,张玉望着沙盘,眉头紧皱。
朱棣的眼睛陷入了蓝色的忧郁,他看着沙盘,微微皱着眉:“我们如今最大的弱点就是人数太少,原来还可以拼一下策略,如今耿将军执掌三军,实在难呀。”
众人都低头不语,各个心事重重。忽然,张玉起身道:“王爷,我们可以联合宁王呀!”
众人看着张玉,张玉露出兴奋地笑容:“宁王一直驻守边塞苦寒之地,有一支朵颜三卫骑兵举世无双,如果可以联合宁王的话,那真是如虎添翼!”
众人听了,都露出笑容,可朱棣仍旧眉头深锁:“我和宁王素少往来,他的事情我知之甚少,并且他和皇上也有些来往,皇上曾经天天向他请教琴艺。”
张玉敛了笑容,道:“只怕贸然去,反而暴露了……”
朱棣说:“难道只能劝说?”
芝雯微笑道:“看来王爷准备……”
朱棣冲芝雯微笑道:“虽然这样属于下下策了,但只能如此了。”
宁王朱权是朱元璋的十七子,与朱允炆年纪相仿。和朱元璋的其他儿子的英武不同,朱权生的十分清秀雅致,面如傅粉,两鬓如墨描,一双和夜明珠一般闪亮而清澈的大眼睛。朱权生来便十分有音乐天赋,他总是身穿飘逸的白衣,抚着古琴,仪态优雅,令人心神沉醉。但因为他与几位皇兄年龄差距较大,权势功绩都不算突出,所以他总是忧心父皇百年之后,自己的命运。
这日,朱权在书房中抚琴,曲调哀伤婉转。他的家臣海叔眼睛有些湿润道:“王爷,您又在忧虑了。”
朱权叹气道:“当今圣上力主削藩,我作为藩王当然在劫难逃,如今四哥又起兵靖难。如果我依了皇上的旨意,虽然以皇上的性格定会保我平安,但他手下几位权臣定不会放了我。而我和四哥一起靖难,四哥此人心思深沉,虚实难测。并且靖难是公开的逆反,若成功了还好,失败的话只能留下逆贼的骂名……”,说着朱权又拨动了几下琴弦,曲调更是哀切,“海叔,你说我怎么办?”
海叔低着头:“哎,这要看王爷的选择,恕在下难以决断。”
朱权看看房顶,叹气道:“看天命了……”
“燕王求见。”,外面的小厮传唤道。
海叔说:“王爷您的那支劲旅他们都惦记着呢,前几日皇上来信,今日燕王便亲自登门了。”
朱权整了一下衣冠,起身道:“这支部队是我活在这世上唯一的护身符,我一定要守住。”
朱权走进正厅,朱棣坐在那里,虽已经几年不见,但他仍然风采依旧,令人生畏。听到朱权的脚步声,朱棣起身道:“十七弟。”
朱权看到朱棣眼中满是忧郁,竟有些心酸。
朱棣坐下,声音有些沉闷:“好像自你出生,我们兄弟就鲜有联系,此时来找你,你会觉得诧异吧。”
朱权有些紧张道:“不……会,你我兄弟见面,我十分高兴……”
朱棣露出浅浅的笑容:“请我喝一杯吧……”
“好……”
晚上,朱权设宴款待朱棣,两人一开始席间并无话,朱棣只是自顾自的喝酒,朱权看了有些心疼,只能有些尴尬的劝菜。
一壶酒下肚,朱棣的脸红扑扑的,他敞开衣襟,懒散的靠在椅子上,这与朱权影像中的朱棣十分不同。朱棣抬起头,看着昏黄的灯光,泪水竟然淌了下来。
朱权见状,慌忙安慰道:“四哥,你怎么了?”
朱棣痛苦的闭上眼睛,眼泪顺着棱角分明的脸颊留下:“我知道你很小看我,逆贼,对吗?”
“不……”,朱权脸突然热辣辣的,他低下头。
朱棣扭过头,与朱权的眼神相交,朱权看到那眼睛不再像海水般深不可测,而满是悲伤与无奈,朱棣苦笑道:“我以为我为了原则可以不顾生命,最后还是为了生命放弃了原则。”
之后,两人一边喝酒,朱棣便一边诉说最近的遭遇(当然,他说自己是得了疯病,只是最近好了。),听着朱棣断断续续的话,看着他的哽咽。呜咽,朱权也看到了慧媛、百合、还有那个囚禁在燕王府邸的高炽。不由得眼眶湿润了……
第二日,朱棣决定回燕京,一整晚,朱棣只是诉说自己的遭遇,并未提军队之事,朱权也就放下防备,并且有些同情他。所以,朱权决定亲自送朱棣。
两人走出城门后,朱权吟了一首:“洛阳亲友如相问,一片冰心在玉壶。”
朱棣微笑道:“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十七弟送我情。”
正在此时,忽然一支箭朝朱权飞来,朱权虽看似文弱,实则武艺高强,他抽出佩剑便将箭打掉,之后,迅速走在朱棣身前道:“四哥,我掩护你,快走!”
这时,又两支暗箭飞出射在朱权的马腿和马脖子上,马便迅速翻到,朱权也摔在地上,他缓缓起身,白衣早已沾上泥土。他正要提剑保护朱棣,只见朱棣安然的坐在马上,他面无表情,一双深邃而平静的眼睛又回来了。
朱权浑身颤抖,用剑指着朱棣:“你……”
但理智却告诉朱权要往回跑,他收了剑,向城门赶去,但面前站了一队人马,其中领头的正是朵颜三卫起兵的头领。那人见了朱权,羞愧的低下头,低声道:“王爷,我信任燕王……”
朱权再向远看,城门已经关上,他知道自己没希望了。
朱棣有些语气哀痛道:“对不起……”
朱权早已失去了平素儒雅的风度,拿着剑乱砍起来,一边砍一边嚎叫道:“你们都在耍我!耍我!”……
原来,朱棣来宁王处看似一人前来,实际上在周边部署好兵力。张玉偷偷面见朵颜三卫起兵的头领,并且以重兵威胁,此人便决心配合。朱棣诉说自己无奈,一方面是为了放松宁王警惕,另一方面也希望宁王可以自己选择投奔自己,这样便也减少很多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