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难之殇》星空实地

37、靖难 靖难之役打

　　一个月以后，朱棣再次来到秘密军营，与一个月前相比，他不再是身穿素服，身形消瘦，眼神呆滞的朱棣了。他一走入军营，众将士便被久违了的大将风采所震慑。朱棣身披锃亮的铠甲，腰间系着长剑，须发梳理的一丝不苟。他的眼神既有大海的深邃，又有篝火般的热烈，让人不由得产生敬畏。芝雯与朱棣并肩而行，她将头发高高束起，精神百倍，身披精巧的铠甲，长长的鲜红色披风十分亮眼。高煦与张玉略微断后，高煦虽然十六七岁，但身形高大魁梧，与朱棣无意，意气风发，颇具小将风采，张玉穿了简单的防护盔甲，文士气十足，却飘然独立。云穿黑色战袍，披散的头发用黑色缎带束起，眼神依旧冰冷犀利。
　　众人见这般景象，不由得赞叹，很多士兵都兴奋地喊道：“燕王殿下的病终于好了！”
　　朱能抚着胡须，微笑迎接道：“燕王殿下。”
　　朱棣扶着剑，环视四周，都是跃跃欲试的将士，笑道：“看到这精兵良将，本王的病全好了！”
　　军营中响起号角，几万名士兵迅速集中在演兵场中，朱棣站在中间的看台上，望着整饬的军队，正色道：“各位兄弟们！朝中如今出现奸佞，皇上年幼，不明事理，妄信奸佞，我们作为朝中的一份子，为了皇上，为了百姓，为了大明，我们一定要铲除这些奸佞。”
　　听完朱棣的话后，士兵们举起武器呼喊道：“为了国家安定，一切牺牲在所不惜！”
　　宫中已经敲响三更的打更声，但是大殿却灯火通明，大臣们都站在殿下，允炆时而坐着，但不一会儿便站起来回踱步，他眉头紧锁，唉声叹气。
　　齐泰上前一步道：“既然燕王以清君侧之名声讨臣和黄大人，不如臣北上假意与其议和，为朝中部署军队争取时间，毕竟我们在人数上是完全有优势的。”
　　允炆停下脚步，眼眶湿湿的：“齐大人，你不能……”
　　齐泰弓着身子，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此时，铁玄上前一步道：“启禀皇上，臣认为齐大人的计策不妥。”
　　允炆眼中闪现出一丝激动，众人的目光落在铁玄身上，铁玄仍旧沉稳的说道：“如今，我方军中虽兵力充足，却没有一位可以重用的大将，无大将统领，军队是没有用的。即使齐大人牺牲自己也毫无用处，再加上燕王心思缜密，齐大人去了只会成为威胁朝廷的筹码！”
　　齐泰和黄子澄听了，身体不自觉的颤抖起来。允炆低头沉思了片刻，声音有些无力道：“铁大人，那朝中还有谁可以统领军队……”
　　铁玄说：“先太子和皇上大力提倡文治，麾下大多是儒者，武将太祖时期的人比较多，但太祖皇帝几次整饬朝纲……”
　　众人再一次一筹莫展。黄子澄忽然上前一步道：“启禀皇上，臣倒是想起一人。”
　　允炆慌忙走下台阶道：“谁？”
　　“耿炳文。”
　　允炆抬头思索了一阵后道：“耿将军告老还乡多年，朕都已经忘了他了，真是惭愧。”
　　黄子澄说：“臣明日就去将更将军请来指挥作战！”
　　“好。不用了！还是朕亲自去请吧。”
　　东方已经泛出鱼肚白，商讨才结束，允炆决定回寝殿歇息一个时辰后同黄子澄一起请耿炳文出山。允炆走出大殿，一缕缕阳光射的他眼睛有些酸痛，他不自觉的伸出手遮挡阳光，在晨光中，他看到石阶下的若曦，她神情严肃，水灵灵的眼睛中全是忧郁，门口的小太监跑来对允炆说：“皇后娘娘已经等您一晚上了。”
　　此时，允炆觉得阳光并没有刺痛他的双眼而是心，他深吸了一口气，一步一步走下台阶，若曦看到允炆，但并未抬头，立马屈膝下跪行礼，此时，她觉得胳膊被什么紧紧撑着，一股温热而芳香的气息弥漫在她身边—是允炆，允炆正轻轻抓着他的胳膊，声音有些疲惫道：“皇后不必多礼。”
　　若曦仍低着头，轻轻地，没有底气地说：“皇上，战事……臣妾……知道了……”
　　允炆看着她的样子，心中一阵酸楚，但却莫名其妙的涌上了一股怒气，他放下手，仰头望着已经升高的日头，任凭阳光刺眼，冷冷道：“你现在知道他的居心了，你现在还觉得朕残忍吗？”
　　允炆感觉到若曦在颤抖，感觉到她的呼吸在急促，感觉到她的心在痛，在流血，但他还是大步离开，只留下若曦一个人呆呆站在那里，任凭泪水横流。黄子澄隐在大殿的柱子后，看到女儿这样，心如刀绞，但也不好出面，只是一个劲儿的叹息。走出殿前广场，允炆在停下了脚步，他回头看，若曦还站在那里，炽烈的阳光让若曦的身影有些模糊，但允炆仍能看到那个落寞而哀伤的背影，他缓缓伸出手，刚好轻轻触碰到那个身影，他溪水般的眼睛此时溢满深情。旁边的叶希贤与杨应能看了也都十分心痛。
　　耿炳文在城郊置了几十亩地，修建了一座山庄颐养天年。允炆与黄子澄微服来到山庄门口，山庄门庭简单，与一般乡野地主家无异，山庄的匾额上写着：“逍遥山庄。”，此时，一个身穿粗布的中年男人打开门问道：“客官请问来这里做什么？”
　　黄子澄作揖道：“我们来找耿大人的，劳烦你通报一声。”
　　此时，允炆从腰间取下一个绣的十分精巧的荷包递给守门人：“耿大人看了这个会来见我们的。”
　　那人见这两人虽着装朴素，但气质不凡，定是应天的贵客，便匆忙进去通报。耿炳文修了一座漂亮的后花园，花园精致却又与山川田野相融，耿炳文平素喜爱钓鱼，便修了一个大人工湖，湖中养着各种鱼儿，他每次吊了鱼又心满意足的放归湖中。此时，他正半躺在竹制的躺椅上钓鱼，忽然，鱼钩动了，耿炳文嘴角上扬，使力将鱼吊上岸。正在耿炳文与鱼正在酣战之时，只听侍从喊道：“老爷，有贵客找您！”
　　此时，鱼钩一松，鱼便已经跑了。耿炳文脸带愠色道：“大呼小叫什么，把我快上钩的鱼吓跑了。”
　　那人用衣袖抹着汗珠道：“老爷，有人找您，看样子像京中来的贵客”，说着将荷包递给耿炳文。
　　耿炳文见了荷包，立刻站起身，对仆从道：“快去卧房把那件锦袍拿来！”
　　耿炳文一边穿锦袍，一面快步向客厅走去，到了客厅，已经装束整齐。他一走进客厅便跪下道：“皇上万岁万万岁!”
　　允炆将耿炳文扶起道：“耿大人免礼，看来您还认得这荷包。”
　　耿炳文说：“怎么不认得，是先皇后亲手给太祖皇帝缝制的荷包！”
　　允炆点点头：“这地方真美，是个颐养天年的好地方。”
　　耿炳文谦卑的以微笑回应。
　　“但是，朕可能会打破您的悠闲生活了。”
　　耿炳文对北边战事早有耳闻，但却佯装不知道：“请皇上明示……”
　　“如今北方燕王起头发生叛乱，扰乱朝纲，现在朝中首要大事便是平定叛乱。”
　　耿炳文微微低下头：“的确，藩王犯上作乱十分可恨，定要铲除以保朝中安宁。”
　　允炆面露为难之色：“因朕履新不久，身边并无的力量将统帅军队，故只能来请将军出山。”
　　耿炳文说：“皇上对老臣如此信任，老臣真是感激不尽！但老臣年事已高，怕不能担此重任……”
　　允炆微笑道：“不当紧，本来朕也算不情之请了。耿将军虽皇爷爷征战几十年，受了无数伤，已经为大明做的够多了，如今这般年纪，应当是颐养天年之时。”
　　耿炳文有些羞愧的低下头。
　　允炆继续自言自语道：“当年皇爷爷将各个皇叔分到各地，是为了巩固我大明边疆，保护我大明百姓，谁想会……若是皇爷爷在天有灵，看到如此景象肯定会伤心吧。也是朕无能，作为一国之君，没有及时预防他们作乱就算了，如今叛乱出现，朕竟然都不能……想到北方百姓在燕军铁蹄下受苦……朕有什么颜面见皇爷爷，见父亲呀！”
　　耿炳文偷偷抬起头，看到允炆眼中的泪水，只觉得一阵阵心酸鼻酸。
　　待允炆等走后，耿炳文便一个人关在书房里，一夜未睡。
　　第二天早朝，正当众人又在为朱棣已经控制了北方而愁眉不展之时，只听外面传唤道：“大将耿炳文求见！”
　　允炆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此时，耿炳文身披金光琳琳的铠甲走进大殿，虽然年届六十五，须发尽白，但他却精神抖擞，荣冠焕发，颇具大将风采。朝中人士无不叹服。
　　耿炳文跪下道：“臣耿炳文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
　　允炆此时已经露出灿烂的微笑：“爱卿请起！”……

作者有话说

靖难之役正式打响，之后会有更加惊心动魄的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