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难之殇》星空实地

34、周王 第一个被削

　　经历了一个月的颠簸，朱棣等人终于回到燕京，燕京的将士们在城门口摆酒欢迎，朱棣的得力武将朱能站在城门口眺望，忽然，看到一辆简陋的马车缓缓驶来，旁边有两个人骑着马，护在马车两边。随着渐渐靠近，朱能看到两边骑马的人是高煦和云，中间赶车的是张玉。他兴奋地对城楼上的将士们喊道：“回来了！燕王殿下回来了！”
　　将士们也看到了渐渐走进的马车，高兴地拿着酒冲下城楼。
　　高煦看到兴奋呐喊的将士，禁不住流下热泪：“终于回家了！”
　　张玉对车里兴奋地叫道：“我们回来了！将士们在门口迎接咱们呢！”
　　云看着远方的欢腾，泪珠禁不住落在拉着缰绳的手背上，他想起了百合，如果百合看到这样的场面肯定会叽叽喳喳在车里喊个不停，甚至会和王爷王妃提出先上前看看的大胆要求，但现在，只有这些缓慢而孤寂的身影。
　　到达城门口，将士们已经分列城门两边，个个举着酒碗迎接，朱能站在中间，举着个小就坛子，笑吟吟的走来。高煦和云先下马，但两人神色沉重，偶尔挤出一丝笑容。张玉也板着一张脸，唉声叹气的撩开马车帘子，这让朱能感到十分疑惑。
　　朱能弓下身：“王爷！众位燕家军的兄弟给您接风了！”
　　张玉下车支好马凳，芝雯先掀开帘子款款走下，虽然她身穿粗布衣服，素面朝天，没有一点坠饰，但那种高雅的气息却早已弥漫在空气中。他下车后，回头伸出一只手，流苏在车里搀着朱棣，芝雯在前面扶着，他才颤颤巍巍的走下车。朱棣身穿灰色长袍，系着藏青色腰带，人看似消瘦了不少，一双海水般深沉的眼睛变得和被追赶的兔子般不安，他看到一大群身穿铠甲的士兵，马上缩到芝雯身后，带着哭腔道：“姐姐，我怕……”
　　朱能等一众将士见状，大吃一惊，朱能捧着酒坛的手在不住地颤抖，嘴唇哆哆嗦嗦侍卫连不成话。
　　芝雯无奈的摇摇头，张玉上前一步叹气道：“王爷……被逼疯了……”
　　一闻此讯，各位将士都愤怒不已，空气中尽是铠甲摩擦的声音。芝雯将朱棣交给高煦和流苏后：“各位，稍安勿躁！”
　　朱能咬着牙说：“皇上真是太狠了，把世子囚禁还不够，竟然把王爷……他的叔叔……我们大明的守边功臣折磨成这样！”
　　芝雯拍了一下朱能的肩膀：“各位弟兄们，我知道你们很恨，我也是，我比你们更恨，但是越到这个时候越不能失去理智，不管皇上怎么对我们，但是我们是大明的臣子！我们要守卫大明的百姓！这段时间，王爷身体不好，请各位不要松懈，守好我们燕京！”
　　众位将士一齐摔烂酒碗喊道：“誓死守卫燕京！”
　　修整了一天后，便决定为慧媛和百合办一次较为隆重的葬礼，因为两人都没有尸身，所以只能用衣冠冢代替。高煦以儿子的身份为慧媛料理丧事，云以丈夫的身份为百合料理。因为怕外界猜忌，所以丧礼并未设置灵堂，只是在后山修了豪华的坟冢。芝雯与流苏早已泣不成声，高煦跪在慧媛墓前，身披重孝，一边烧着纸钱一边哭道：“娘！娘！……”
　　朱棣站在一边，深海般的眼睛充满泪水，他咬着牙，不让眼泪恣意的在脸上流。张玉也含着泪站在一边。云虽然没有高煦哭得那么撕心裂肺，但那哀伤的表情却更令人心痛，他慢慢烧着写给百合悼亡词，一面看着自己亲自刻的墓碑：“爱妻百合之墓”。
　　葬礼结束后，云从怀里偷偷掏出一绺用红丝带扎着的头发，那是百合的，临别的那天，百合用随身的短剑割下头发放在云手中，含泪道：“下辈子我就凭这个找到你，下辈子我一定要做你老婆！”，云的嘴角抽动，泪水一滴滴打在百合头发上。
　　回到府邸，朱棣收到了徐增寿寄来的密信，原来朝廷商议先要从朱棣的胞弟周王朱橚开始下手削藩。
　　世上有那么一个人和朱棣最像，高大挺拔的身材，棱角分明却英俊的脸庞。但这个人却又是最不像朱棣的，没有海水般深邃的眼睛，眼神轻挑而总是充满甜蜜的笑意。嘴角不再硬挺挺的绷着，代之是灿烂的笑容。不是总是素雅而严整的着装，绫罗绸缎披身，尽显华贵之美。这个人就是朱棣的胞弟—周王朱橚。
　　因为这次对朱棣的计划失败，所以为了推进削藩，四位大臣一致同意先以朱棣的胞弟周王朱橚为第一个，一则周王平素奢侈，在百姓中口碑不怎么好，利于下手，其次，周王是燕王的亲弟弟，也可以给“死里逃生”，蠢蠢欲动的朱棣一记耳光。
　　这日晚上，周王正在府中宴饮，与燕王三进的朴素院子相比，周王的府邸极尽奢华，首先，占地面积就是燕王府邸的三倍，里面住着周王和他的众多姬妾，还有伶人。门口是两扇漆红的大门，上面整齐的缀着金光闪闪的铜钉，门两旁是两只七尺高的雪白的石狮子，进入大门，是用青石铺就的道路，两旁栽种着梧桐树。周王府的后花园在大明也是有名的，里面假山石刻，奇花异草，美不胜收。
　　周王平日便在后花园中中巨大的人工湖上的石坊中宴饮。石舫用各色彩灯装饰，与岸上的灯火辉映，灿烂如仙境。周王坐在中间上座，左右是他最宠爱的两位姬妾，身着轻纱衣裙，笑容艳艳。周王身穿锦缎衣袍，已经微醺，衣服松垮垮的披着，脸上挂着两片红晕，两位姬妾还在不断的倒酒，夹菜。
　　下座的几位是封地的几位豪绅，素来与周王交好，他们也喝得醉醺醺的，色眯眯的看着在中间翩翩起舞的舞姬。
　　忽然，外面的侍从传唤道：“皇上的钦差大臣到！”
　　周王就像被浇了一桶冰水一样，迅速清醒过来，他慌忙站起身，走下台阶，一面整理衣冠，几位豪绅也吓了一跳，踉踉跄跄的跑出席位，一时竟不知道如何规整穿戴。此时，钦差大臣手持尚方宝剑走进大殿，刚才还丝竹不断的大殿迅速安静下来，各位女眷们早已吓得缩在一边，周王与几位豪绅衣冠凌乱的站在大殿门口，钦差大臣冷峻的面庞上浮现出一丝不屑，他说：“周王朱橚接旨！”
　　“皇上万岁万万岁！”，人们一齐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周王朱橚因铺张浪费、贪得无厌，致使百姓怨声载道，故削去周王封号，即日离开封地入云南戍边，钦此！”
　　听到圣旨，朱橚如天打五雷轰，其实哥哥朱棣之事他已经有所耳闻，却不想自己……他的身体不由得剧烈颤抖。
　　钦差见朱橚并不接旨，有些生气道：“朱橚接旨！”
　　周王，过了良久才缓缓抬起头道：“这旨……我不能接……”
　　钦差大臣厉声道：“你这是要反吗？”
　　周王说：“不……我不能承认这无端的罪过。”
　　钦差大臣点头道：“好。”
　　忽然，外面哭声、喊声震天，守在外面的侍从大叫：“一队官兵闯入王府！”
　　周王抬起头，有些愤怒的看着钦差大臣，那人只是微微一笑。
　　“不好了！官兵上船了！”，周王再回头一看，女眷与豪绅们早已吓得面无血色，只是一个劲儿的颤抖，只听到“啊！”的惨叫，门口的侍从已经倒在血泊中，一群手持大刀的官兵进入大殿，殿里的人们吓得四散逃窜，却不是被活活捉住，就是被一刀了解，华丽的大殿已经染上血迹，刚才的人间仙境早已成了地狱火海。周王早已流下了泪水。
　　这时，钦差大臣拔出尚方宝剑架在周王脖子上，眼神比尚方宝剑的剑锋更加锋利。
　　周王哽咽道：“皇上万岁万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