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夜奔 朱棣等人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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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好容易逮住燕王，如果放了他们形同放虎归山呀！”，齐泰劝道。
允炆语气平静的说：“齐大人，反正朱高炽已经被朕控制，留下一个病弱的朱棣并没有什么用，放他回去疗养既不会危害我们还不至于落得恶名。”
齐泰跪下道：“皇上，即使是奄奄一息的病虎，也是老虎呀！放虎归山是万万使不得呀！”
允炆说：“齐大人，朕意已绝，天色不早了，各位大人回府歇息吧。”
走出皇宫，齐泰对黄子澄说道：“黄大人，如今情况如此危急，怎么刚才您一言不发呢？”
黄子澄微笑道：“皇上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说有用吗？”
“可是就这么放任着？”
“那当然不行，我已经布置好了。”，此时，黄子澄脸上露出有些狰狞的笑容。
朱棣这几日情绪不高，也不大喊大叫了，只是坐在一边，拿着一穗稻草，幽幽的念叨什么。芝雯更是经历了慧媛的死后受到巨大冲击，终日无由的落泪。忽然，牢门打开了，芝雯下意识的站在朱棣身前，一个举着火把的人冷冷道：“皇上有令，放了他们。”
听到这个消息，芝雯为之一惊，此时他和朱棣的手铐脚链已经被打开，几个侍卫架着两人离开监牢，朱棣见状，惊慌不已，一个劲儿的呜咽，芝雯用力挪了几步紧紧握住朱棣的手柔声道：“没事，我们这是要回家了。”
离开大内密牢后，高炽在牢门口迎接，虽然朱棣和芝雯被囚禁了十来天的光景，但高炽却憔悴苍老不少，眼神中也多了几分沉稳。高炽一见父母，抽泣着说：“父亲、母亲，你们受苦了！”
朱棣仍旧含着那根稻草，看了一眼高炽，就像根本不认识，这一刻，高炽明白了一切，他默默抹着泪对芝雯说：“快上车吧……”
芝雯搀扶着朱棣上了马车，路上，芝雯问高炽为什么他们出来，高炽沉默不语，独自留着眼泪。马车驶进燕王府邸后，高炽又安排换了一辆轻便的车，从后门悄悄溜到郊区的茅屋。一路颠簸，来到茅屋，张玉、云、流苏、百合、高煦已经在院子门口迎接，看着曾经神采奕奕的朱棣与芝雯如今狼狈不堪，众人不禁落泪。芝雯搀扶着朱棣来到高煦面前，哭道：“高煦，我对不起你，没有保护好你娘……”
高煦一开始故作无事，听到芝雯这一句后，禁不住泪如雨下，抱住朱棣和芝雯道：“娘已经走了，只要你们两位平安回来就好……可是大哥……”
在场的人都呜咽起来，芝雯听了高煦的话，哽咽道：“你大哥怎么了？”
张玉扶着芝雯和朱棣说：“门口说话也不好。”
来到内室，高炽对着朱棣与芝雯跪下，哭道：“儿子……不孝……不能再照顾父母了！”
芝雯见状，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她正准备开口，朱棣却抢先一步说：“高炽呀！为什么要这样？”
众人不由得一惊，再看朱棣，虽然衣着肮脏，鬓发蓬乱，但刚才空洞的眼神又恢复了往日海水般的深沉。
芝雯问道：“王爷……您……”
“对，我是装疯，这点事情打不倒我的。”
高炽虽然流着泪，但早已经是高兴的神情：“我这么做对！”
朱棣上前几步，抓着高炽的肩膀说：“高炽呀，你是我的儿子！但是你这样牺牲自己……”
高炽含泪微笑道：“父母养育儿子，儿子也理应回报父母，并且现在真正能领导燕军的只有父母了。”
朱棣又走到高煦面前：“为父装疯也是为了避一时锋芒，但最后还是没有保住你母亲，你母亲一生为我奉献，最后还为我而死，这债我来生也还不清呀！”
众人听了不住地落泪，高煦更是泪如雨下，一时语塞无法说话。
朱棣再一次走到屋子的中央，他眼中的泪水虽然未干，眼神却坚定如磐石：“如今这般情况，多留一刻就是危险，我们还是今夜赶紧逃离应天吧。”
张玉点头道：“王爷说的是，自从世子见了皇上，我已经把必要的细软收拾好，又嘱咐流苏和百合准备了足够的干粮。估计一会儿，从两位徐大人那边借的人手也到了。”
朱棣满意的点点头：“你想事情真的周到，不愧是本王的左膀右臂。”
张玉此时脸色变得有些凝重：“王爷，我认为我们应该兵分两路走。我决定带上两个手下从小路走，引开他们的注意，王爷您带着家眷由云护卫化装成商团从大路走。”
高炽和芝雯听了，高炽哽咽道：“老师，您要牺牲自己？”
朱棣叹气道：“一定有别的办法，不是偏偏这种。”
“但这种是最稳妥的。”
芝雯说：“张玉，我也不能没有你的协助，如今正是危急之时，王爷如果没有你，后果不堪设想……”
“王爷、王妃，那就由我来引开。”，是百合，她那张稚气未脱的脸却写满了沉着与坚定。
流苏拽了一下她的衣角道：“你别说疯话了。”
“我没有，由我化装成王妃，一位护卫化妆成王爷来引开追兵。”，百合的语气退去了幼稚，更多的是坚毅。
芝雯道：“你还小，回去还要和云完婚，我不能让你去冒险！”
此时，云虽然仍旧沉默，但冰冷如剑的眼睛上早已蒙了一层泪水。百合看了一眼云，泪水早已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她扑通一声朝芝雯跪下道：“王爷、王妃，百合这条命是您们给的，您们的大恩大德百合无以为报，只能以此来稍微……”
芝雯欠下身，抓着百合的手哭道：“我把你当做亲生女儿，难道就是为了让你送死？”
百合低下头：“我和世子一样……都是为了大局，并且结果不一定这么坏呀……”
芝雯此时跪在地上，抱着百合哭起来。流苏哭道：“云侍卫，你就不劝劝百合？”
云此时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地上，他的喉结一只抽动，过了许久，说道：“我尊重她……”
百合此时回头望着云，深情到无以复加。
徐增寿带着几个侍卫来到茅屋，催促道：“准备好了赶紧出发吧，不能耽搁。”
最后，百合与一位身材与朱棣相似的侍卫分别穿上芝雯与朱棣的衣服坐在马车里。又有三名侍卫护卫马车。而朱棣化妆成身患传染病的人，芝雯与流苏化装成哭哭啼啼的村妇，张玉与云与另外三四名侍卫则变为挑夫。
临别时，芝雯和流苏握着百合的手，三个人哭哭啼啼无法说话，云则站在百合身旁，望着百合 。要出发了，云握着百合的手说：“你我之约一生不改。”
百合将手贴在云结实的胸膛上，哽咽道：“冷冰冰，大哥，不管我是在天堂还是人间还是地狱，我只爱你一个人。”
就这样，两对人马从相反方向离开，路上，云和百合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待听不到车马的声音后，高炽对增寿说：“小舅，我该去皇宫了……”
“好，我送你。”……
果然如张玉所料，黄子澄、齐泰带人抄小路堵截朱棣。百合等人缓步在路上行进，百合对化装成朱棣的侍卫说：“你就甘愿送死？”
那人微笑道：“你不也一样。”
“王爷和王妃对我有恩。”
“我们几位和你一样，世代受徐家的恩惠，为了徐家，在所不惜。”
忽然，马车开始剧烈晃动，百合一个趔趄摔在车里，那侍卫慌忙拿剑并且搀扶百合，忽然车子有了剧烈的撞击声，外面听到了马和人的哀嚎。那人默念了一句“不好”，此时，几只箭从车窗中射进来。侍卫将百合抱住，两人趴在车里深处，躲避箭雨。
待外面没有声音了，百合和侍卫睁开眼睛，缓缓起身，两人相互对视，给予彼此力量。两人听到了马蹄的声音，听到了拔剑的声音。
百合故意把声音压得低沉点道：“来者何人？竟然敢劫燕王殿下的车！”
此时，外面黄子澄与齐泰正骑马面对着已经被箭簇击穿的车，相视一笑。黄子澄早已策划朱棣等人会从这条山中小道离开应天，便派人堵截此处，终于等到一辆与朱棣马车差不多的车，为了保险起见，黄子澄与齐泰率人埋伏在道路附近，并用弓箭进行攻击，即便如此，两人心中还颇为忐忑，但听到“芝雯”的声音后，两人便知道时机以到，相视一笑，便派武士向车内进攻。
此时，破烂的车中走出两人，他们无论身材还是装束与朱棣和芝雯相似。女的手拿一长一短两把剑，怒气冲冲道：“大胆逆贼，敢如此对待燕王和燕王妃！”
黄子澄只是在微笑，他冲武士们做了一个进攻的手势后，二十个高手便一齐向百合和侍卫冲来。百合对侍从小声道：“王爷他们离开应天需要多久？”
“估计此时已经到了城门。”
“我们拖延半个时辰怎么样？”
“好！”
说着，两人便跳下车鏖战起来，百合武功并不怎么好，只是和芝雯学了几招，云教了些防御的招数，所以几个回合便败下阵来，那个侍卫功夫了得，一面护着百合，一面与二十个武士大战，但毕竟寡不敌众，十来个回合，那人便早已伤痕累累，血顺着衣袖一滴滴滴落在地上。
百合也受了些轻伤，她搀扶已经浑身是血的侍卫站起，两人摆好阵型，再一次进攻，就这样，两个人坚持了将近一个时辰，受了几十处伤，倒在地上。
看着两人到地，黄子澄与齐泰终于松了一口气，两人派人将浑身是血的尸体搬到光亮处。
此时，朱棣一行已经离开应天府，回望灯火璀璨的应天，人们感慨良多，芝雯早已泣不成声，只是含含糊糊念着：“百合……”
云则望着刚才握过的，还存有百合香气的手，早已泪流满面……
若曦听闻拦截朱棣不成，杀死朱棣身边一位年幼的侍女后，心中“咯噔”一下，她找到允炆：“皇上，请允许臣妾去看一下尸体。”
允炆因为黄子澄与齐泰私自拦截朱棣的事情已经心乱如麻，他痛苦的闭着眼睛，幽幽道：“皇后还是不要去看了……”
若曦此时一个字一个字掷地有声道：“我要去。”
允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若曦，她的眼神在冒火，她的声音不再轻柔。
若曦来到外城的一处乱葬岗，一个草席盖着一具女尸，草席上沾满血迹，若曦缓缓掀开草席，的确！那是百合，虽然血迹斑斑，虽然苍白的毫无血色，但那张脸，那张稚气未脱微笑的脸，若曦永远记得，若曦觉得心如刀绞，她按着胸口失声痛哭道：“为什么！为什么！偏偏选择这条路！”……
在剑光之中，百合看到自己的血，一次次扬起，一次次落下，她虽然已经头晕不已，但一直撑着自己，最后，还是倒下，此时，她的眼中已经不再是黑暗的山路，寒气凛洌的剑光。她此时在一片田野上，春风和煦，花香弥漫。那个人走进了—是云。他不再穿着黑色的短衣，一袭白袍，散发着阵阵花香。那张冷酷的脸不在了，而是一张有着比阳光更明媚的笑容的脸。他用轻快的声音呼唤道：“百合！”……
百合慢慢伸出带血的手，她的眼前是一道刺眼的白光 ，她含着微笑，闭上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夜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