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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婚礼(上) 若曦和允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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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曦这些日子总是愁眉不展,即使去见允炆也总是思绪缥缈,但允炆却没有感到怨怒,因为他和若曦一样担心坚守北地的人。如果那个人真的死了,他怀抱若曦也会有一种千斤石头般的沉重,若曦一定是石沉大海般的心死。那样,两人会永远隔着一道不可逾越的墙。
这日,若曦和允炆相对而坐,但却各怀心事。若曦虽然看着一本《白石道人歌》,但思绪早已飘到燕京的战场上,她几次想开口询问前线的状况,但却欲言又止。
允炆正在批奏折,可他却偷偷抬眼看若曦,若曦的眼中充满着担忧、悲伤。心思早就飞出东宫。允炆叹息道:“若曦小姐,我去帮你打听一下燕京的战事。”
若曦心中一惊,先是高兴,后来却是一种做了贼似得害怕升腾起来。允炆微笑道:“主要是我很担心四叔的状况,我知道,你很关心咱们大明的国事。”
若曦松了口气,但心中还是忐忑不安,她强颜欢笑道:“谢殿下,作为大明子民,虽不能为前线做事,心系前线也是义不容辞的责任。”
允炆有些勉强的微笑着,整理了一下衣冠跨出书房,这是,朱元璋的一个小太监匆忙的跪在允炆面前:“太……孙殿下,皇上……召您去寝宫。”
若曦忽然感到不妙,手中的书掉在地上,允炆为她捡起书,扶着她的肩膀柔声道:“你好好坐在这里,一定是好消息。”
允炆在太监的引路下,急匆匆地走入朱元璋对的寝殿,见到允炆,朱元璋迅速站起身,布满皱纹的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允炆微笑道:“皇爷爷……”
“允炆,你四叔……他们活下来了!巴图那群人被赶跑了!”
允炆本来应该是兴奋的,但却怎么也兴奋不起来,脸上只能挂着有些僵硬的笑容:“恭喜皇爷爷!恭喜四叔!”
朱元璋召允炆走到他身边:“这是朕草拟的诏书,这次你四叔立此大功,一定要好好嘉奖才是!”
允炆其实觉得四叔绝对实至名归,他也接到过谢贵、张信的密报,知道战况的艰辛,尤其当他收到朱棣准备拼死一搏,与黄沙镇一起葬身时的那份悲壮而感动,他希望自己有朝一日可以成为比朱棣更勇猛的英雄。但是,他却不知如何,不能像过去一样由衷的赞美自己的四叔—这位他不得不佩服的英雄。
允炆之后又帮助朱元璋处理了些事务,正当允炆要告辞回东宫时,朱元璋微笑道:“允炆呀,你也二十岁了,和黄小姐的婚事就这么定了。”
允炆忽然变得像一个吃到糖的孩子一样幸福:“谢皇爷爷!”
回到东宫,若曦已经准备好晚饭等待,看到若曦和精致的食物,允炆感到一种暖意袭来,又想到不久之后的每一日都会是这样,允炆不自觉的憨笑起来。
“太孙殿下,是有好消息?”若曦看着门口微笑的允炆焦急地询问道。
允炆看到若曦,不由得红着脸低下头:“若曦小姐……”
“殿下,还是先吃饭吧,饭菜都凉了。”
吃饭中,允炆一直带着满足的笑容,若曦小心翼翼地问道:“太孙殿下,我们大明的边患……”
允炆从幻想中回到现实,若曦多日来那忧郁而死气沉沉的眸子绽放着光芒,允炆感到一种愤怒涌上心头,他强压愤怒,用力的掷下筷子,冷冷道:“四叔打了胜仗。”
若曦喃呢道:“我就知道他一定会胜利。”,但看到允炆有些阴沉的脸,她又不由得收敛了笑容,柔声道:“殿下,您快点用膳吧。”
“我吃饱了,送若曦小姐回家吧。”
第二日早朝,朱元璋下诏赐朱棣黄金万两,还有一些珍奇异玩,并且赐予朱棣免死金牌,此金牌世代有效。最后,宣布允炆与若曦下月初八大婚,若曦成了正式的皇太孙妃子。
朱棣在燕京的王府接到御旨,整个燕王府充溢着节日的快乐,百合看着黄澄澄的金锭子和各类珠宝,不禁赞叹道:“啊呀,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些好东西呀!瞧这珊瑚,怎么会这么大呀!……”
朱棣笑道:“看这孩子,对了,百合,你父母已经帮你找到了,从这里挑些可心的,去看看你父母。”
“什么?”,百合瞪大眼睛,眼中早已经闪出泪光,她立刻跪在芝雯和朱棣面前,道:“谢王爷,王妃!他们过得好吗?……”
芝雯叹了口气说:“过得很苦,不过勉强活下来了……当年他们卖了你也是想给你找条活路,你就不要怨恨他们了……”
朱棣说:“王妃说的是,快挑好东西,我帮你备好车马看看他们。”
百合再度磕头道:“王爷、王妃的大恩大德,百合一辈子都还不清!”
朱棣上前扶起百合,像父亲一般慈爱的微笑道:“不要感谢我,还是云的功劳,是他帮你找到你的父母。”
百合含着泪看着云,虽然云仍旧不苟言笑的站在那里,但平日如同利剑般的眼睛挂上温暖的光彩。百合脸上泛起幸福的红晕,她柔声道:“谢谢你。”
云虽然表情冷漠,但脸上却不知不觉的抹上绯红,朱棣和芝雯两人相视一笑。
芝雯笑道:“倒是这些金银珠宝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这免死金牌,看来这次皇上真正认可王爷了。”
朱棣微微低下头,收敛的微笑。
张玉说:“经过这次,王爷是完全通过皇上的考验,即使未来不能继承大统,未来也会毫无后患!”
朱棣欣慰道:“不管怎么样,我保住了高炽、高煦,还有我们燕王府上下一百多人。只是,有一件事情我很担心。”
张玉说:“是云吗?”
朱棣点了点头:“谢大人和张大人的奏报上有云,他们说燕王府有以为可以以一敌万的高手,看来云的身份快要曝光了。”
张玉皱紧眉头说:“必须让他避避风头,不要说他是张定边的儿子,就是让太孙那边知道咱们身边有这样一位高手,也对咱们不利呀。”
朱棣说:“云,如今这样的情况,看来你只能暂时离开王府,避避风头了。”
云说:“可是王爷如何向皇上解释?”
“我自有办法,正好百合去探亲,她一个姑娘家拿着大量财富我也放心不下,你就和她同去吧。”
“遵命。”
夜晚,明月悬在空中,时不时一片乌云挡住月光,夜空此时变得忽明忽暗。朱棣背着手站在庭院中看着忽明忽暗的夜空发呆,芝雯站在他身后的一个柱子后,担忧地望着他没落的背影。夜晚的燕京很冷,一阵寒风吹来,抚乱了芝雯的鬓发,她不自觉的抱住手臂。
“芝雯,不要在我身后,到我面前吧。”
芝雯缓缓地走近朱棣,朱棣转过身,脱下外面的罩衫披在芝雯身上:“这么冷的天气,当心身体。”
芝雯的眼睛有些湿润:“王爷,你穿这么点,会冻坏的。”
朱棣微笑道:“我没事。”,之后他的表情变得郑重,他海水般的眼睛变得激情澎湃:“以后不要总是不声不响的站在我身后,你不是我身后的人,而是与我并肩,甚至走在我前面,引领我的人。”
“王爷……”芝雯靠在朱棣肩头,朱棣温柔的抱着她,他的臂弯是那样的温热。
“我知道,你觉得我因为允炆和若曦的婚事而伤心,是吗?”
芝雯轻轻点了点头。
“的确,我很欣赏若曦小姐,但她注定和我是不可能的人,我不是那种愚执的人,我不会因为一瞬间的不可能而去伤害自己幸福的拥有。明明这样的你,守护了我十多年的你,永远在我身边的你在我面前,我却为这些遥不可及儿伤神,我会是多么不识好歹的人。”
“王爷,不要说了,我知道……”芝雯抱得朱棣更紧了,泪水浸在朱棣的前襟上。
“芝雯,以后不要在我身后自己去承受那些苦楚,以后要在我面前,告诉我你的伤心、难过。”
“好。”
乌云消失了,银白色的月光洒在整个庭院,一种洁白而祥和的氛围。
若曦已经开始准备嫁妆了,她正在认真的绣一对鸳鸯,她的思绪飘荡到了一年前,她在为朱棣绣鸳鸯时,也是如此的兴奋、如此的认真。忽然,眼前浮现出了树下戴着护身符的一对泥人。那天,她去城外送别朱棣时,她交给朱棣泥人后并没有离开,而是躲在一个角落默默看着朱棣,等待朱棣离开后,她走到树下,看着留在树下的那对泥人,她早已止不住地泪流……
针刺了若曦手指一下,她此时手上的痛和那日心中的痛重叠,她感到喘不过气来,那天,她痛哭完之后,也把泥人留在树下,头也不回的离开。若曦发现自己早已忘了那对泥人的样子还有护身符的样子。她屏住呼吸,用力想象,发现自己早已记不得朱棣的样子,他在自己脑海的样子不过是个粗略的轮廓。
她深吸了一口气,脑海中逐渐清晰的是那个瘦弱、清秀,有着溪水般清澈眼眸的青年,应天市集、寒山寺也如同梦境般朦胧。而田田的荷花池,笨拙却饱含深情的琴声,应天城外猎场的惊魂却仿佛昨天。
若曦擦干眼泪,望着已成的鸳鸯图案笑道:“我知道谁是我的比翼鸟、连理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