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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北征(下) 朱棣生死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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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坐在御书房的龙椅上,忧心忡忡地看着前线奏折,允炆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磨墨。朱元璋放下奏折,靠在椅背上,叹气道:“没想到巴图这厮如此厉害,我这么做对吗?不仅会搭上老四的性命,可能我们北边边境不保呀……”
允炆仍旧默默磨墨,他眉头紧锁,心中乱作一团:“是呀,皇爷爷这么做都是为了保我,可是如今事情发生成这样,我怎能安心坐稳这个位置……”
黄沙镇,这个位于燕京与蒙古边境的小镇历来是明朝与蒙古必争之地,因为这里依傍着山,形成天然屏障,这里是燕京最后的保卫关卡,如果这里保不住,蒙古铁骑将直入燕京,北方半壁江山将不保。这次巴图率领五千骠骑和五万猛士突袭,来势汹汹,虽然朱棣指挥自若,但却节节败退。如今退到黄沙镇,已经无退路,朱棣做好死守黄沙镇的决心。
望着几里地外巴图的营帐篝火冉冉,再看看自己的阵营全是伤兵败将,火焰也那般黯淡,朱棣不由得叹息道:“天亡我就算了,但是我大明子民再度落入蒙古铁骑的蹂躏,我真是于心不忍。”
张玉与朱棣并肩而站,愤怒道:“咱们比这凶险的战争也遇到过,但为何偏偏不顺?还不是那两个碍事的家伙!”
朱棣示意张玉安静,拍怕他的肩膀道:“你说的是事实,但作为人臣又能怎样?还有,不管我发生什么,你都要代替我保护两位大人,还有……芝雯和高炽、高煦……”,此时,朱棣如同海水般平静的眼睛变得波涛滚滚,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张玉也早已眼中饱含泪水的哽咽道:“对不起,王爷,刚才……我……失态了……张玉就是粉身碎骨也会做到的!”
高炽平素酷喜读书,但却身体孱弱,几经连续征战已经病倒,芝雯正在身边照顾他,军中药品缺乏,夜晚的边塞十分寒凉,芝雯只能为高炽生起篝火,将高炽的头放在自己腿上,用体温给予儿子温暖。高煦走进营帐看到面色苍白,嘴唇皲裂的高炽后叹息道:“当初我就劝大哥待在燕京城中,和我娘一起帮助百姓守城,可他就是不听。”
芝雯并未回应,而是悉心的用手帕沾了点水为高炽擦脸。
“高煦……男儿……怎能……不上战场?”高炽缓缓睁开眼睛,对高煦说道。
高煦蹲在高炽身边说:“大哥,可是你这么强撑着,你的身体吃不消的……”
高炽微笑道:“不管怎么样,男儿必须战死沙场,建功立业,才不枉此生。”
“说得好!不愧是我儿子!”朱棣走近营帐,他走到高炽身边,摸摸他发烫的额头,朱棣和芝雯将高炽搀扶到床上,芝雯将自己的披风为高炽盖上说:“你先别想别的了,好生休息。”,高炽虚弱的点点头。芝雯又对高煦说:“高煦,最近你也辛苦了,可不要像你大哥一样病倒了。”
高煦说:“没事的,爹、娘,你们也休息吧,大哥这里有我照顾。”
朱棣欣慰地微笑道:“我们高煦长大了,这次战争也表现的异常英勇。”
朱棣与芝雯并肩走在军营中,一阵寒风吹过,芝雯打了一个寒颤,朱棣结下披风披在芝雯身上,笑道:“你们这些当娘的就总是想着儿子,连自己也忘了。”
芝雯说:“明天是一场恶战,你却还有闲情逸致调侃我。”
朱棣的脸迅速收敛了笑容,神情变得异常严肃,他双手搭在芝雯的肩头,说:“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活下来,你要好好照顾高炽、高煦……”
芝雯点头,早已泪流满面。
黎明,东方泛起鱼肚白,朝阳将天空染成血红色,巴图率领着铁骑猛士站在黄沙镇城下,朱棣站在简陋的城门口,对将士们说:“这是我们燕京最后一道屏障,我们不管如何都要守住。”
巴图身穿兽皮铠甲,望着简陋的木门,狞笑道:“朱棣,你完了……”
号角响起,战争开始,蒙古铁骑来势汹汹,涌到城门口,朱棣镇定指挥,箭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蒙古大军一时难以招架,飞石、木刺也轰隆隆滚下,几十名蒙古士兵应声倒下,巴图慌忙吹响号角,命令撤退,重新布阵。巴图这次利用优势,将将士分为二十组,每组五千人,车轮式骚扰。大概二十轮后,燕王一方因为士兵人数有限,物资缺乏,显得后劲不足。巴图与朱棣交手不下几十次,他已经深谙朱棣的作战方式,他已经观察到朱棣一方已经精疲力尽。巴图将二十组士兵和为一支,发动了凶猛的总攻,的确,朱棣一方早已疲惫不堪,毫无招架之力,眼看就要破城了。无奈之下,谢贵、张信带大部分士兵死守城门,朱棣、芝雯、高煦、云带小部分士兵出城分散注意力。高炽因为病重,只能由张玉照顾一起将粮草运上山,以备不时之需。
几经拼杀,此时朱棣一方的士兵早已所剩无几,高煦与九环刀正面交战,高煦虽年纪小,却天生神力,他虽然身法僵硬,但五十多斤的大刀砍下,却也令人难以招架。九环刀笑道:“不愧是朱棣的儿子,好厉害!”
高煦怒目圆睁,怒喝道:“你这狗贼不配叫我爹的名字!”
芝雯用双剑杀出重围,与狼牙棒相遇。虽然芝雯身法很棒,但毕竟女子,遇到如此劲敌,难以招架,大概十个回合,便觉得力不从心。狼牙棒看到芝雯已经力竭,迅速重重朝芝雯击去,芝雯本能地支起双剑抵挡,芝雯觉得浑身震颤一下,之后右手虎口处迅速火辣辣的疼,原来自己的虎口被强大的力量震裂,瞬间血流不止。这时,狼牙棒乘胜追击,又一棒击来,芝雯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的来临,一阵寒光闪去,朱棣及时赶来,挡下这致命一击。
“芝雯,快躲开。”朱棣紧咬牙关,与狼牙棒进行力量的较量。
芝雯吃力地爬到安全地带,她随手扯下衣襟缠在右手虎口处止血,他的右手已经不能拿剑,只能用左手持剑杀退普通士兵。朱棣拾起芝雯丢下的剑,与狼牙棒格斗,左手出击,右手格挡,游刃有余。两人大战大概五十回合,朱棣用右手剑虚晃一下,狼牙棒上了钩,露出破绽,朱棣用左手剑迅速刺穿狼牙棒的腹部,一口鲜血喷在朱棣脸上,湿湿黏黏的,有些滚烫。朱棣毫不留情的抽出剑,又使出一个回旋踢,将狼牙棒的武器踢到远处。这位蒙古第一勇士也就陨落了。
朱棣回头看了一眼芝雯,鲜血已经染红了她的袖口,再看看倒下的几个蒙古士兵,朱棣欣慰的微笑着,此时芝雯因失血过多,昏倒在朱棣的怀里。朱棣心疼地紧紧抱住她,但手上仍旧拿着剑,随时备战。忽然,蒙古军队奏响了撤退的号角。原来是云看准时机,大展轻功到巴图身边,险些刺杀巴图成功。无奈,蒙古军队只好撤退。
夜晚,黄沙镇中到处都是受伤的士兵,他们躺在地上痛苦的呻吟着。朱棣正在为芝雯包扎伤口,他心疼地望着芝雯:“现在没有药了,只能先这样……”
篝火下,芝雯的脸更加苍白,她用左手抚摸着朱棣的脸颊,柔声道:“还有很多比我伤重的人,还是优先他们。”
待伤口包扎完毕后,朱棣将高炽、高煦、张玉、云叫来:“今天虽是侥幸,明日我们定扛不住这样的猛攻。”
张玉说:“殿下,您不能这样,要留也是我!”
朱棣的声音仍旧坚定有力:“张玉,你还有更重要的责任,代替我……教导高炽、高煦……”
此时高炽、高煦早已泪流满面,云虽未哭出声,但他黑洞般深邃的眼睛却已充满泪水。朱棣抓住芝雯的手:“芝雯,之后你要行使的职责你一定要知道。”
芝雯默默点点头:“我会保护好那两位大人,之后带着大家好好活下来……”
“殿下,我和您一起留下吧。”云说。
朱棣拍拍云的肩膀说:“你的功夫举世无双,你不应该和我葬送到这里,而是保护更多的人。”
云点了点头。
夜晚,黄沙镇燕王的营帐中充满着一种悲伤,谢贵和张信见燕王此举,也心生无限敬佩,并许诺一定会协助燕王军队死守燕京。
芝雯依偎在朱棣怀里,虽然无言却早已泪流满面。朱棣虽然语调一如往常,但借着黑暗,他也流下眼泪。“虽然之后你身上担子很重,但记得你手上有伤,你是个病人,不要让伤口更严重。”
“嗯……”
“没有要和我说的话?”
“虽然我每一刻都想陪你去刀山火海,但我知道你更希望我完成你不能继续的责任……”
“芝雯……如果有来生,我还会不顾一切的娶你为妻,并且要死在你后面,让我来承受失去你的痛苦、孤独……”
“你不会死的,我们还会再见,一起去扛起我们讨厌的责任。”
天还未亮,张玉、芝雯打头阵,带领谢贵、张信和一众士兵向山中的秘密军营处转移,高炽、高煦殿后。云利用身法轻巧,前后移动来保护大队人马的安全。朱棣与大概二十位敢死队员留在黄沙镇,他们在各处竭尽所能的布置机关。
天刚破晓,芝雯等的大部队已经走到半山腰,芝雯看了看发白的天空,又回望黄沙镇,流下了眼泪。巴图已经率领大部队不一会儿攻破了城门,朱棣和敢死队员利用地理优势发动了几次偷袭,让巴图一行也着了慌,但寡不敌众,巴图破解了重重机关,将朱棣一人围在一所百年老宅中。
“朱棣,你气数已尽,受死吧。”
朱棣淬了一口痰,道:“就你,休想!”
巴图派出二十人与朱棣激战,大概三十多个回合,虽然朱棣一人杀掉二十人,但自己早已伤痕累累,满是血污地瘫坐在宅院中间。巴图拔出自己的弯刀,恶狠狠地望着朱棣,道:“我们两个抖了十多年,最后还是我赢了!”
朱棣冷笑道:“是吗?”
巴图将刀架在朱棣脖子上:“朱棣,你死了就没有真正的战士了,念你如此,给你个痛快。”
朱棣已经闭上眼睛等待自己昨晚想了几千次几万次的场景,但只听“嗡”的一声,巴图的刀已经弹开,站在他身边的是一个全身黑的武士,虽然他戴着黑面罩,但巴图知道是昨天刺杀自己的人。朱棣厉声道:“你怎么来了?”
云冷冷道:“恕我们难以从命。”
巴图再砍一刀,云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带朱棣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了。这时,传来了爆炸声,原来是朱棣已经在黄沙镇安排好炸药,决心与巴图同归于尽。
“朱棣!”巴图紧紧握着拳头,牙根都咬出血。
九环刀说:“将军,还是撤出为妙。”
“好……”
云在路上劫了一匹马,他带着朱棣骑马狂奔。
朱棣生气道:“你这是胡闹!”
“这是我们大家的意思,您回去处罚我们吧。”
“我在这里安放了炸药,得快点。”
“王爷抓紧。”
一路上,云用那寒光闪闪的剑干掉拦路的蒙古士兵,并且马上斩了四名骑兵,炸药已经开始连环爆炸,朱棣和云骑着马遇到了喷薄的火焰,坍塌的地面,都有惊无险的度过,最终逃出黄沙镇,两人回头一看,此时黄沙镇已经彻底炸成废墟。
巴图等人勉强逃出,但却损失了一半的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