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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就要跟着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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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两位少侠的身份并不能证明此事非那妖女所为。”
陆峰点了点头,继而说道:“此次洺水教中并未留下那妖女的绝杀令,虽说那妖女处世毒辣,但只要是她做的事,她倒是绝不否认。”他眼中划过一丝赞赏之意。
“雪翎羽绝杀令?”
“对,不知大家可还记得当年五大门派齐攻千寒宫的事?”王灿应道,环视一周看众人反应。
“当然记得,那年五大门派齐攻千寒宫,五大门派的掌门联手都奈何不了那妖女...”
“没错,据说当时那妖女只用了三成功力,可见她当时要是想杀害五派掌门简直轻而易举,完全没有必要等到昨晚才灭掉洺水派。”王灿解释说。
“其实当晚洺水派中有一人见过杀人凶手。”陆峰淡淡地说,看来这人倒是够沉稳,应该是见过江湖的血雨腥风才练就的性子。
“是什么人?”
“快说快说!”全场的人听见这个线索都不由得振奋起来。
只见他徐徐地端起桌上的杯子呷了一口茶,不紧不慢地说:“凶手是凌夙。”
“什么?”
“是他?居然是他?”
“当年那场大火,他竟逃出来了?”
王灿轻笑一声:“呵,的确如此,而看见凶手的人正是洺水派掌门之女慕容丹凤,昨夜家师收到慕容姑娘的密信,便令在下连夜出山前往洺水派,想必容山派也收到了密信吧?”
陆峰轻微点了点头,对此事做出回应,“据慕容姑娘所说,当晚她刚从山下回来,就看见凌夙与一黑衣男子缠斗。”
“黑衣男子?不是洺水派的弟子吗?那他为什么要与凌夙缠斗?”
他思索片刻,推测道:“应该不是,全派弟子皆被一剑封喉,连掌门也未能幸免。那名黑衣男子…怕是黑白双影中的黑影。”
“黑白双影?这两人在江湖中亦正亦邪,怎么会插手这件事?”
有人急切地问道:“等等,你们说了这么多,怎么能肯定凶手就是凌夙,慕容姑娘可曾看清楚凶手的相貌?”
他皱了皱眉头,“那人红衣墨发,手持一把软剑,剑身淌血滴滴落地,整个人犹如从地狱里来的修罗,嗜血好战,狂妄放肆,气势凌人,只是……整张脸上都是被火烧毁的疤痕,渗人可怖。”
他顿了顿,停下来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接着道:“黑衣男子见慕容姑娘回来就迅速撤离了,而那红衣男子却盯着慕容姑娘,撂下了一句话,‘当年我凌家的那笔账,从今日起,就先由贵派教众的命来还,我凌夙定要你们这些人血债血偿。’”
这本没什么,但我却发现那无赖在听见这话的时候身体明显地抖了抖,原本护着衣袖的手紧紧地攥着,另一只手用力地捏着筷子,指节泛白。
他是在害怕什么,是凌夙一人就灭了洺水派一事?但他刚才听见这事时却没什么反应。那就是说他在害怕凌夙?可凌夙究竟是谁?会不会是那个少年?看这无赖这么紧张,可以断定他认识凌夙且关系不一般。
那无赖触及我的目光时,闪躲了一下,并且掩饰地拂了拂衣摆,继而又笑吟吟地看着我,很好,他果然知道些什么。
王灿沉吟道:“被火烧毁的疤痕...当年凌家的那场大火...现在是要回来报仇?”
陆峰说:“应该是,不过当年的事五大派也有不妥之处。”
“这样说来,我们余下的四派要不要联合起来抵御凌夙的复仇?”王灿建议,眼中狠厉一闪而过。
“暂时还不用,先去洺水派探清情况再说。”陆峰谨慎说道。
如今的江湖就像是一条被冻结住的大河,看似坚固平静,实则不然,冰面下暗流涌动,只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一条裂缝,将之撕裂瓦解,而凌夙一夜间灭了洺水派,就是这条裂缝的开端。
“昨日听说安神珠如今在那妖女手里,当年凌家的事也是因安神珠而起,凌夙必定会去取回,只是不知这妖女与凌夙的武功,谁会更胜一筹?”
“不管谁胜谁负,这江湖总归是要掀起一场血雨腥风的。”众人一阵感叹。
小丫头终是憋不住气了,愤愤地拍下筷子起身,“我吃饱了,我要回去了。”她口气闷闷的,任谁都能听出她这是不高兴了。
在这酒楼里人多口杂,我不方便跟小丫头解释,只能回千寒宫后再向她道明原委了,便站起身顺着她的意思应道:“嗯,是该回了。”她一下子就听出了我话里的意思,点了点头。
无赖看见我们都要走了,忙站起来一脸殷勤地说:“既然娘子和小姨子都吃好了,那我去结账,你们要等等我,别先走了啊。”说完就往柜台那边迈去。
小丫头如小孩子斗气般把头一撇,哼了一声,我安抚道:“好了,走吧。”
走出酒楼后,我跟小丫头说:“我们先到客栈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落下,再动身回去。”她在我身后急急地问:“刚才发生的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边走边应道:“这我也不是很清楚。”她迟疑了一下,又轻声地说:“那昨晚……”
“诶~娘子~等等我嘛~”声音越来越近,引得街上的人们纷纷注目,看来是那无赖追上来了。他气喘吁吁地跑到我面前,两手提着小丫头之前买的东西,小脸苍白还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地说:“娘子,走得,真急,把东西,都落在了,酒楼里……”
小丫头向前大跨一步,一把抢过无赖手中的东西,并赏了无赖一声冷哼,我径直地从无赖的身旁走过,直接无视他的存在,无赖则闭了嘴,默默地跟在了我和小丫头身后。
直到转过街角,那无赖还跟在我们身后,我不由得停下脚步冷冷地说:“戏演完了,就该散了,别再跟着我们。”
那无赖一听这话就急了,一个箭步窜到我面前,又如昨夜一般扯住我衣袖并摇了两下,撒娇道:“娘子说什么呀,晨月怎么都听不懂?既然叫了一声娘子,那就是晨月一生的娘子,娘子去哪,晨月就去哪,晨月一定会好好保护娘子的,娘子放心。”
我看着他扯住我衣袖的手喝令道:“放开!”可那无赖不但没放,还再次摇了摇我的衣袖,我抬眸牢牢地盯住他的眼睛,想让他自己心虚然后知难而退,谁知他与我对视几秒后,无辜地眨巴着那双桃花眼,“要我放开也行,娘子先答应让我跟着。”
“嗯。”我云淡风轻地应了一声,小丫头出声叫道:“姐姐你怎么能答应他!”那无赖放开手,得意地挑挑眉,向小丫头炫耀着他的胜利,继而眉眼弯弯的含情脉脉的将我看着,但这仅仅停留在上一秒。
“哎呀!娘子你耍赖皮!我就要跟着你嘛~”近乎软糯撒娇的语气,从无赖的口中哀嚎而出,但他只能如此,止步于此。
只因我在他放手之后,喜笑颜开之时,迅速出手点住了他的穴道,令他不能动弹无可奈何,“不可能。”我坚定果决地说道。
那无赖听见这话立刻扁了嘴,唇角向下弯曲,程度堪比一座拱桥,眼睛刹那间盈满水汽,将哭未哭,一脸委屈,一脸幽怨,活脱脱一个做错事被抓住,仍倔强地不肯认错的孩子。
我别过眼微抬头,便见天边凝了一团白云,而白云上方压过一片乌黑,大有暗潮涌动之势,虽是午后,却并没有明艳的阳光,反而昏暗阴沉,周遭压抑得让人有点喘不过气来,看来这雨一时半会儿还下不来。
在我快要走出街角时,却发现小丫头没有跟上来,还在与那无赖斗嘴,侧身回望,那无赖的背影却在不经意间深深撞进眼里,红衣蹁跹,妖娆万分,即使只有背影也足以魅惑众生,倾尽万千芳华,恐怕这世间再也找不出一人比他更适合穿红衣,不显艳俗,更衬绝色。
我回过神招呼小丫头跟上来,她临走时还故意对那无赖做了个鬼脸,气得那无赖说不出话来,想必那无赖现在的脸色一定很有趣。
“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救你了么?”那无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闻言我的脚步顿了顿,那无赖似乎算准了我接下来的动作,自信地说道:“只要你把我的穴道解了,我就告诉你为什么。”
“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于结果都无异。”我迈开脚步,淡漠地说着。
“对啊对啊,结果都是我救了你,所以你不能这样对待你的救命恩人,唉,娘子你别走啊!”那无赖急切地接下话头,企图借此拦住我前进的步伐。
我不再理会那无赖所说的话,与小丫头快步走回客栈,因为那穴道半个时辰后自动解开,我与小丫头必须在此之前速速离开,否则将会被那无赖纠缠下去无法脱身。
在我和小丫头快到客栈房门的时候,我突然查觉到房间里有一股不是很平稳的气息,来人应该是刚到不久还没来得及调稳气息,且在来此之前应该还消耗了一部分内力。
我跨步挡在小丫头身前,低声提醒她房内有人,需小心些,同时推开房门,发现来人惯有的一身黑衣,身姿挺拔,面容依旧刚毅俊朗,只是带着少许倦意,自见到我的第一眼,眼中迸发出一抹惊喜。
直到小丫头掩上房门,唤了一声黑影哥哥,他才从呆楞中回过神来,低下头抱拳行礼,“参见宫主。”
“如何?”对于我来说,我只想知道整件事情的缘由与结尾,至于他因什么惊喜,因什么呆楞,那是他的事,皆与我无关。
“回禀宫主,安神珠乃是凌家世代守护的宝物,有安神静心,调理内息的功用,据传有此物傍身,能在人修炼武功至最高境界时护住其心脉,和顺气血,防止因气血逆流而使人武功尽废或走火入魔。”
“五年前凌家正是因为此珠而遭灭门,当年江家城城主因一时间爱妻与爱女相继身染重病不治身亡而悲痛欲绝,彻夜难眠,向凌家求取安神珠一用。”
江家城城主?江玦?!这老狐狸又想耍什么把戏?他想要这安神珠干什么?凌家灭门这件事他在其中又参与了多少?
“但凌家执意不肯交出安神珠,江湖中传闻说是凌家正在用安神珠修炼邪术,想要大开杀戒,称霸武林,为了阻止这一切发生,五大门派联合起来在一夜之间将凌家灭门,且在当晚凌家内院忽起大火,众人在前院打斗厮杀无暇顾及,当火势蔓延到前院时已经无法扑灭,诺大的凌家随之烧毁倾塌,一家三十二口人命尽丧于此,之后众人曾在废墟中搜寻过安神珠,但却一无所获。”
“噼啦”天空骤然响起一道惊雷,犹如破天之势,门窗也被震得微微摇晃,紧随其后是一场漫无边际的瓢泼大雨。
“属下细思之后发现这件事当中有些蹊跷之处,于是昨晚曾与白影去过洺水派暗中查探一番,不料……却碰见凌夙在洺水派大开杀戒。”
“凌夙可是当年凌家的公子?”我向黑影求证这件事。
“回禀宫主,凌夙正是凌家大公子的名字,不过此人虽自称是凌夙,但脸却被火烧过,面目全非已不能辨认出当年的模样,所以无法确定此人身份。”黑影的声音平静中带着一丝疲惫。
天色随着大雨的降临越发昏沉了,且不时响起几道闷雷。黑影忽然单膝跪地道:“属下见他灭了洺水派后想要撤离,就现身阻拦他,不料在缠斗之时却被洺水派掌门之女慕容丹凤撞见,属下无能,请宫主恕罪。”
我暗自忖度,以黑影的定力必不会插手此事,能引黑影现身,怕是他一早就察觉到黑影的存在,看来此人的实力不容小觑,我半眯着双眼问道:“那他武功如何?”
“此人武功深不可测,且招式奇特,让人防不胜防。”
看来这件事真是越来越扑朔迷离了,或许那个无赖会知道这当中的一些事?忽想起那无赖还有一支簪子落在我这,便对黑影说:“这事不怪你,先将瑶儿带回去,此后之事,等我回去再说。”
黑影起身抱拳道:“是。”小丫头已经收拾好东西,听见这话凑上前来说:“姐姐,你要去哪?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回去?”
我拿起倚在门边的青色竹伞,打开房门,侧头道:“我还有事要去弄清楚。”
走到客栈门前,撑起竹伞,一阵阵凉风携带着冰冷的雨水吹来,衣袍翻动,雨水顺势在衣袍上一点点晕染开来,地面的低洼处已经积存了一滩水,豆大的雨珠砸在水面上溅起两三朵水花,同时也在水面上留下了一圈圈涟漪。
我催动内力,使其在外形成一层屏障,不让雨水沾湿衣裳,毕竟衣袍黏腻在身上的感觉并不好受。
从点了那无赖的穴道开始,还未到半个时辰,不知那无赖是否用内力冲开穴道,虽没有与他真正交过手,但以他能出现在我身后而我未察觉来看,此人的内力也差不到哪去。我边想着边向那个街角走去。